屋内是传统的,放到现在显得有些老气的日式装修风格,进门的玄关、木质走廊,客厅与二楼楼梯,颇有80年代的风格。
上村和枝只在老一些的电视剧里看过。
日式一户建喜欢把大片空间分隔,分成好几个房间,然后用走廊连接,通常走到玄关,就面对着走廊。
可能他们也对这样的风格有所感觉,许多惊悚恐怖向的电影里,走廊追逐战和玄关对峙是经典桥段,可以说这两者是日式恐怖的重要特色。
两个人一起走的时候,显得有些局促。
聂薪看到上村和枝有些呆呆的。
“在看什么?”
“呃……那个……”
“在想哪里死过人?”
在鬼屋讨论哪里死过人,也是不得不品的环节。
和枝点头,小声说:“是的。”
“之前屋子里盘踞着诅咒,玄关那里有一个中年人的脑袋掉下来,客厅有三个学生被扭成麻花,你站的这个位置,有两个人用灭火器互殴,一个被砸烂脑袋,一个失血过多死了……”
如数家珍。
“还有很多死者,不过大多是跑出去了,但是被诅咒追上,死在了外面,记不太清。
不过最有创意的还是最初的案件,一个家庭主妇被他的丈夫打断骨头失血死掉,孩子被封在阁楼上饥渴死,诅咒从那时诞生,可以说,这栋屋子就是一个巨大的诅咒之物。”
聂薪张开怀抱,似是陶醉于屋里的空气,“真棒。”
“啊哈哈哈,那个,我前段时间也是有看过《咒怨》的,聂桑不要吓我了。”
越听越耳熟,上村和枝忍不住问了出来。
“所以我说了,意识会影响诅咒的诞生,只是电影里的惨案恰好在现实里出现了,然后可能死者看过咒怨,化作了类似的诅咒而已。”
聂薪没什么反应。
“这样的鬼屋,整个日本其实挺多的,只是这一栋是我见过最强的。”
“明白了。”
和枝小姐表示又开眼了,随即意识到另一个问题,“那个,我记得您是调音师,但这栋房子,应该没办法调整,所以您解决了诅咒对吧?”
说话间走到了客厅,聂薪示意她坐。
和枝小姐不敢,脸上的笑容无法维持,追问:“解决了对吧?”
聂薪不逗她了,“解决了,因为它没办法交流,不可控的诅咒非常危险。”
女大学生擦了擦汗,“呼,要是这栋屋子里还有诅咒就太吓人了。”
“不过诅咒还是有的,而且很多。”
聂薪说:“你忘了我的职业了吗?买这栋房子就是为了储存诅咒之物,它可以完美地将诅咒气息隔绝,所以我的东西基本全放在这里了,大概……十几件?”
和枝小姐呆住了。
……
和新朋友聊起来,总是忍不住多说一些的,加上聂薪也很久没和幸子以外的活人交流,这次和枝上门,就没忍住多说了些。
下午还是很忙碌的,首先要检查上村和枝的诅咒,要测试极限强度,为此需要做好保障。
这个诅咒他参照上村秀的意见,进行了调试,让它无视了持有者更替,理论上除了外表,没有其他变化。
但人与人的体质不能一概而论,工具在不同的人手里,发挥的效果也不一样,所以还是有待更新检测。
此外,需要给小姑娘再挑选一到两件诅咒之物。
聂薪保存在这里的诅咒之物,都是他调试过的,有些是功能特殊,用到的时候不可或缺;有些是诅咒的怨念好忽悠,使用时代价不高,甚至只需要承受诅咒气息就行。
在普通诅咒者因为一件诅咒之物半死不活的时候,聂薪可以轻易拉出来几套配装。
这些,他是准备交换需要的东西,或者赠送给合适的人。
诅咒之物不祥,但持有它们,就能够改变命运,以生命为薪柴,在燃烧殆尽前,火光总是温暖明亮的。
这样的馈赠,自然也将收取高昂的代价,而最直接的回报,就是至深的感谢,这意味着大量的祝福。
此外,是聂薪没有告诉上村和枝的东西,诅咒之物会被使用者影响,如果是淳朴善良的人,甚至可以削弱里面的怨念,让使用时的代价降低。
这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人祭”。
上村和枝继承的诅咒就有受到上村秀的影响。
所以送出去诅咒之物,等人死后,还有可能收回来一个更好的。
可惜因为社交面狭窄和不常出门,至今没有遇到合适的——除了和枝小姐。
先武装旁边的小姑娘吧。
检查和挑选合适的诅咒之物,都是需要反复实验和确认的。
开始前,聂薪看了眼时间。
“下午一点半,预计至少要五个小时左右,回去开车大概要两个半小时,电车也差不多,你最好先和妹妹说一下。”
“好的。”
上村和枝跑到一旁打电话了。
……
“那个,我有件想问的事,”已经熟悉店长性格的和枝小姐直接问:“大家会给诅咒之物起名吗?一直用‘这个’、‘那个’来称呼会很麻烦吧?”
“一般来说,大家没有这样的烦恼,称呼的时候直接用那个人的名字就好,需要配合的时候,就喊‘和枝,诅咒’甚至只叫名字就好。
不过,要是持有两件以上,的确需要分辨,我的话,一般会直接用外形来形容。”
聂薪手里浮现丝线,“这个,蛛丝,你,嘴巴。”
“那个,还是会有歧义吧?我觉得我这个叫【暴食】会不会好一些?”
“可以。”
上村和枝并没有感觉到店长的热情,暗自忖度,说不定这个人是那种养了猫就叫猫,养了狗就叫狗的类型。
“做好准备,今天不会很轻松的。”
连茶都没有泡,喝的是瓶装矿泉水,休息一会儿后,聂薪起身,带着助手上楼。
……
家里没有地下室,诅咒物品全部存放在阁楼里,也就是当初小孩子饥渴死掉的地方。
阁楼的入口在主卧的柜子里,这样的奇怪到难以理解的设计,在日式一户建里也是常客。
顺带一提,那位家庭主妇在被残忍虐待后,死在了主卧,地板上还有一滩深色的、无论如何都去不掉的痕迹,就是血液沁进去导致的。
明明是白天,采光良好的房间,壁柜打开后,上村和枝起了鸡皮疙瘩。
望着黑黝黝的柜子深处,打心底发寒。
但没有等聂薪催促,她自己走了进去,里面有一架矮木梯,踩上去有奇怪的震颤感和吱呀声。
她告诉自己,这是必须要习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