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旗长滔滔不绝的将李玄的推理过程给背了出来,越说越兴奋,舒服的浑身颤抖。
徐辉的表情也从之前的平静逐渐演变为震惊,之后在自己的心里好好想了想,发现非常有道理!
至少比之前的结果可靠无数倍。
他走上前去,拍了拍属下的肩膀:“没想到啊老赵,你还有这一手,看来以后得多逼一下你了,这潜力不就出来了吗。”
“嗯…还是平时太温柔,险些误了你的前程。”
难道是我的显圣方式不对吗。
赵旗长在心中吐槽一句,然后连忙拱手道:“属下对大人忠心耿耿,日月可鉴,只想永远陪伴左右!”
旁边的诛邪副校尉幽幽道:“还是因为主要推理者不是你吧。”
身为读书人,他很看不上这种失败的人前显圣,朝中的姜少保那才是行家!
校尉大人露出了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真要有那个能力,案子早破了。
赵旗长没有犹豫,直接说了出来:“是新来的诛邪人,李玄。”
“大人,这小子可是个不得了的人才!绝不能埋没,如果真的出了问题,属下愿意担责!”
他对这个新人的推理没有什么怀疑,哪怕错误,也应该提携一二。
“李玄…有点耳熟。”徐辉思考了一下,一时间没想起来是谁。
“这个推断倒是相当大胆,目前掌握的证据来看,可能性很大…等等,你的意思是他并没有实地走访,只凭卷宗就推了出来?”
副校尉十分惊讶的说道,连锦衣卫的那些老手恐怕也不过如此吧!
如果是准八品的话,确实前途无量,只让他窝在青石县这么一个小县城里太浪费了。
徐辉沉思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精芒,之后才抬起头:“你带着令牌去传唤那张宪空,是真是假先不论,审了再说。”
刚刚还在跃跃欲试,想要好好介绍一番的赵旗长也只能暂时压下这份心了。
如果李玄能让凶手认罪,那么功勋才最大!
他恭敬的应了一声,然后就离开了后堂。
“虎父无犬子啊,是他的儿子就不奇怪了。”徐校尉嘴角扬起笑容。
“这么说,这小子很不简单喽?”儒雅清秀的副校尉同样笑了。
徐辉刻意将声音给压了压,才悠然:“他是李武李将军的儿子,你说做到这些有什么稀奇的?”
“李将军……那位不是只有两个儿子吗?长子在后军都督府,次子是个废…相对不怎么出色的人,而且已经死了啊。”他感到颇为诧异。
那件巫术咒杀案确实在元安官场传开了,但知道后续的人寥寥无几,就连县令这种地方父母官都不知道。
徐辉也是凭借自己在总督府的关系才得知,那位张千户在有意的封锁消息。
“呵呵…事情没那么简单,据我所知,死亡其实是假死!这位李二少爷可是把超凡修士都算计了进去,隐忍十数年,心机何其深沉。”徐辉给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超凡?此案居然涉及到了超凡?”郑副校尉的三观受到了挑战。
不因为别的,一位超凡强者居然大摇大摆的在青石县城内杀人作案!他怎么逃过五玄楼探测的呢?难不成巫人已经掌握了屏蔽手段不成?
其实在这个世界,个体力量很难战胜有军阵加持的军队,特别是超凡带队的。
但是,如果能突破严密监控,进入后方的话,杀伤力也会很大。
“具体的就不能说了,我只提醒你一句,不要怠慢了这李玄,要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咕咚。
郑副校尉咽了一口唾沫,李武现在被朝廷盯着,不能轻易出手,只要不下杀手没有恶意,按规矩办事就无需顾虑他什么,可算计死超凡强者这一条,不得不让人重视!
………
县衙拿人需要牌票,诛邪司需要的就是校尉的令牌,权力要大的多,因为理论上只有诛邪校尉才有资格让县内所有人无条件配合。
赵旗长握着黑色镶金的令牌走出后堂,之后想了想没有再去麻烦李玄。
叫上了两个准八品的修士,便朝张府的方向去了。
而李玄则是坐在原处,手中拿着一个小册子,思考到时需要怎么操作。
这倒是真真正正回到老本行了,因为前世审讯也是不能上刑,只能靠言语击垮心理防线。
“原来如此……”他越看越起劲,因为上面是这个世界的律法,和现代的出入还是很大的。
这里,杀人偿命要分情况,大致将杀人案分为七类:谋杀、故杀、劫杀、斗杀、误杀、戏杀、过失杀,张宪空就属于误杀。
当然,他若是拒不承认,甚至掩盖事实,那就是谋杀甚至故杀了。
其中,后三种不一定要叛死刑,误杀一般就是刺字流放,不过强奸要被叛重罪,也就是绞刑。
当然,修为在身除外,修士犯杀人罪,只要不是特别恶劣都能免一死改判充军,到时候就好运作了。
两个时辰过去,嫌犯张宪空被弄到了诛邪司的大堂之中。
“威…武!”
木仗敲击声此起彼伏。李玄合上书籍,出门慢慢向那里走了过去。
徐辉背着手站在公案之后。脸色冰冷,给人一种无形的威压。
而大堂之下,赫然是一名长相清秀,身穿紫色长衫的青年,跪在地上,但神态颇为镇定,贵气浑然天成。
脸上的三颗痣格外明显。
大堂边上,则是一名杵着木拐杖,身形坚挺的老者,旁边簇拥着几名扈从,眼神混浊而锐利。
“堂下何人!”
徐辉的语气平静,但却穿透耳膜直达大脑,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草民张宪空。”
“汝可知罪?”
紫杉青年笑了:“草民何罪之有?倒是大人,家妹死于非命,诛邪司查不出凶手,怎么还怪于草民身上?”
“以下犯上…该罚!”徐辉脸上闪过怒意,手臂轻抬。
一枚铜钱打在青年的肩膀上,后者发出一声惨叫,俯下了身子,神情痛苦。
旁边的老者双眼眯了眯,还是没有说什么。
“案发当日你在做些什么?从实招来!莫要耍小心思。”
张宪空挣扎着爬了起来,恢复了镇定:“草民在与舍弟吃酒。”
“身在何处。”
“醉酒,与舍弟在榻上歇息。”
“为何要突然饮酒?”
“心血来潮。”
“既然醉酒,为什么能在短时间爬起来,而你的弟弟却不可以。”
“酒量因人各异。”
“你的口供是醉酒入睡,从实招来。”
“我的修为比舍弟高强,这个理由可以吗。”
徐辉笑了一声,又道:“你淬炼到内脏了吗。”
“并未迈入八品。”张宪空意识到说错了话,但还是尽量保持平静。
看来他心里并没有那么淡定
“呵呵…”徐辉又笑了笑,似乎心中已有答案,没有说什么,而是把右边候着的赵旗长招呼了过来。
“李玄到了吗。”
“到了。”赵旗长压低声音。
“嗯…到他表现的时候了。”校尉大人颔首,之后转头道:“先把这张宪空收监!休堂。”
………
后堂。
徐辉坐在桃木椅上,喝着温茶,这次是晾过的。
看着只有一个茶壶的桌案,李玄陷入了沉思,这位校尉大人是什么意思?
看好自己应该也给自己一杯才对啊。
徐辉也注意到了这一幕,感觉有些尴尬,于是吩咐:“来人,取一个茶杯过来。”
这是什么意思?
按照李玄之前混体制内的经验,这应该就是校尉大人很不信任自己,需要表现出足够喝这杯茶的能力!
嗯…哪有不懂人情世故的官员。
“都交给你了,本官看好你。”徐辉一点不慌。
这是在捧杀吗……李玄感受到了相当大的压力。
“我可以试试。”
“去吧。”
“这么相信我?”
“当然。”
他看着一脸淡然的徐校尉陷入了沉思,我们好像才刚刚见面吧,怎么一副很了解我的样子。
“大人在此稍等片刻。”
隔壁的禁闭室内,张宪空十分不自在的坐在里面,现在的局面有点出乎意料。
这官府不可能只是想碰运气,因为之前提问的东西都是自己失误的地方。
他的心情远没有看上去那么淡定。
嘎吱。
门被从外面推开,一名身穿玄黑色官袍的青年走了进来,形体健美,棱角分明,面容俊朗,属于是富婆最爱的那种面首类型。
“张公子,李某有礼了。”
什么意思。
张宪空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你就算色诱也应该放个美女进来吧,自己可没断袖之癖。
至于说审讯他没有往那想。
哪里有审讯这么温柔的,按理说他早就进地牢了,不用刑归不用刑,该有的流程不能少。
李玄也同样审视着对方,长相勉强算清秀,论颜值自己能把他秒的渣都不剩,更别说家里的大哥了,气血充盈是准八品,穿金戴银的,身上的衣服也是丝绸。
该死的狗大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