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虽然这个猜测很大胆,可是也不能排除。”
李玄完美融合了这具身体的记忆,对于古人那种惯性思维,刻板印象感触非常深,一但定性就很少有人会推倒重来。
就算会,那也是已经经历过无数次失败了,不撞南墙不回头。
按照之前锦衣卫探查出来的线索,其实很多东西都能直接否决,很可能,这个方向干脆就是错的,所以才处处碰壁。
以前世的经验,探案不能依靠主观臆断来决断,眼睛看到的东西未必为实,凶手为了遮掩,肯定会故意留下错的线索来麻痹官方。
不,聪明的凶手会将真实与错误混在一起,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更加难以分辨。
因此他必须从零散的线索中抽丝剥茧,咀嚼拼凑出无数种可能,然后再用排除法,结合推理证据等信息选出可能性最大的那一个。
当然,最冒险的还是最后一步,验证,且没有任何试错机会。
“具体如何我无法确定,毕竟没有证据支撑的推理终究都只是推理而已,无法直接判断,事关小命马虎不得。”
李玄感觉心有点乱,好像真相就在眼前,可就是死活触摸不到,他其实已经有了猜测,可奈何没有绝定性铁证啊!
等等。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轰”的炸开,无数没有被重视的小细节涌上心头,与各种假设激烈碰撞,思维沸腾了起来。
他兴奋的重新翻开卷宗,找到末页的丁类。
【景隆……青石县衙…亥时……遭遇巫师袭击…锦衣卫赶到贼人逃之夭夭……数人被扰乱三魂当场痴傻…三日后才调养恢复……】
醍醐灌顶!
看着这段无关紧要的突发状况,李玄的思维疯狂活络,犹如高精度的CPU,无数零零碎碎的线索被粘合在一起。
道道画面犹如走马观花般在脑海中浮现,之前说不通的地方仿佛都有了依据。
当你排除一切不可能的情况,剩下的,无论多难以置信都是事实!
“我明白了!我全都明白了!我知道怎么回事了!!”
李玄条件反射般弹射而起,嘴角狂笑着,他有救了!他不用死了!
因为动静太大,旁边的众人也都注意到了这副情景。
“李将军,贵公子莫不是脑子出了些什么问题吧,吓痴了。”张奉行靠近李父。
李武的表情也充满自责:“可怜的孩子。”
紫裙少女同样悠哉,但视线也忍不住被吸引了过来,眼神中带着些许戏谑。
便宜大哥李大郎则是半眯着那双丹凤眼,双拳紧握,弟弟变成这副样子他也有责任。
果然,弱者什么都做不了……
片刻后,李玄收敛了狂喜的感觉,虽然这个猜测说的通,但还是那句话,猜测再得到验证或是铁证之前,永远都是猜测。
可是他没有选择,干等着也是死,还不如试试。
这个假设李玄有七成的把握,因为锦衣卫已经将能查的都查过了,很多假设都能直接否决,所以他只需要进行总结就行。
tmd,搏一搏单车变摩托,反正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李玄下定了决心,这个险值得冒。
“几位,我破案了。”
此话一出,几人目光同时一滞。
默然许久,张奉行才黑着脸说道:“你小子开什么玩笑?我们锦衣卫查了这么久都毫无头绪,而你只是看了看卷宗就敢说这种大话?”
李父也轻轻摇着头:“二郎别闹,这是正事,事关你的性命绝对不能草率。”
“不,我真的破案了。”李玄灼灼的盯着张奉行:“请大人屏退左右。”
张千户眉头一皱,但还是摆了摆手:“你们几个先回去休息。”
锦衣卫们互相看了看,应声告退。
李玄小跑到窗外目视着几个跑龙套的走远,然后重新转向后方,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定:“此事并非巫族人所为…不,这术也并非咒杀术!”
这句话更是震惊了在场所有人。
就连一向悠闲,不发表任何意见的紫裙少女都透露着难以置信的神情。
就好像玩吃鸡时被路人爆头的挂哥,仿佛在说:你也开了?
业务能力被挑战的张奉行愤怒的一拍桌子:“小子,你是在怀疑我们锦衣卫的能力吗!”
这对于堂堂锦衣卫假节千户,京城都算是一号人物的张奉行来说,无疑是赤裸裸的侮辱。
要是传出去,他今后还怎么在同僚面前混?让一个纨绔质疑!
这位千户大人的手段其实相当老练,各种线索搜集的很齐全,只是太慢而已,喜欢撞到南墙再回头,李玄没多解释什么,只是翻开卷宗,“张大人请看,这是你一直没注意的东西。”
“这能代表什么?”他用手绢包着拿起卷宗,表情有些不耐烦。
当时官府放出了假消息,那人中计再正常不过。
包括受惊的几人,也属于正常现象。
“代表的东西就太多了!”李玄沉声道:“你们,包括那个凶手都忽略了一个十分关键的细节。”
“什么细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包括李长歌。
以及紫裙少女,她俏脸凝重的盯着这边,注意力前所未有的集中。
“县衙遇袭时是多久。”
“亥时,有何不妥。”张奉行回答。
“之后那一次祭品出现时间是多久。”
“祭品出现时间是亥时一刻”
“从县衙到李府需要多久,就以兵家七品凝神的速度,全速前进。”
“大概百二十里,时间嘛,最少半个时辰,这能又能代表……不,不对。”
一语惊醒梦中人。
张奉行僵在了原地,眼睛瞪的溜圆,满脸震惊,不敢相信的望着李玄。
时间根本对不上,他本人远在县衙,一刻钟完全赶不回来,就算将巫族人这个身份推翻,也依然无法否决凶手是一个人这件事。
要是连这点东西都查不明白,他这锦衣卫千户干脆趁早辞职得了。
兵家七品已经初步完成了蜕变,单论脚程而言仅次于准备充分的墨家阴阳家。
而且即使是墨家阴阳家,也断不可能在七品时就拥有这种脚程!
加上这条线索,之前的结论就能全部推翻了。
看来自己得重新评估一番这位所谓的纨绔……
“亥时一刻…亥时一刻……原来如此,李玄,你果然不简单。”紫裙少女喃喃自语。
“有什么问题吗?”李武下意识的说了出来,作为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文盲”他根本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虽然书上都有。
什么,你说读书?读个屁……
李大郎也充满了茫然之色,故意将头扭到一边,用装听不到的方法来掩盖自己见识少的事实。
自己可不能在二郎面前丟了面子!
“爹,大部分诅咒类巫术布置祭品的间隔都是三日一刻,且要在午夜起始,血巫之前必须严格遵照,误差前后最多不能超过两刻钟。”
“既然原本的祭品准时出现,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提前放置,既然如此他又是怎么刻咒的呢?”
“缺少有效咒文,但术却没有受到影响,您说这代表了什么?”
李玄为自己父亲解惑,其实巫师体系的限制很多,特别是诅咒类,麻烦的一批。
旁边皱着眉,死要面子的李长歌也总算舒缓了开来,一副“我早就知道”的表情。
有了这个细节的存在,之前搞不清楚的东西总算能全部否决了,因为方向是错的,肯定一头雾水。
真阴呐!
他们被幕后黑手给误解了,他用种种手段来掩盖自身的真实身份和目的,这样便能神不知鬼不觉。
再加上先入为主的观念,以及各种误导,官府查案都是按照巫族、咒杀术的方向。
像这些无关紧要的细节初步否定后,就根本不会在意,因为时间很紧迫!
不是寻仇?那你凭什么动我儿子!
李父满腔怒火,本来他也没那么不贫,只是悲哀而已,因为无论是为父母还是为兄弟子嗣报仇,都是天经地义,各凭本事。
可是老子跟你没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