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武在确定次子身份没问题后,顿时老泪纵横,刚想来一个拥抱,又感觉太恶心,不符合自己“钢铁慈父”的人设,但还是没控制住,重重的拍了拍后者的肩膀。
搞的李玄差点没二次穿越。
“爹,你是想谋杀我吗……”李玄喘不上气,好不容易挤出了这一句。
两人起码差着三个品级。
“咳咳…”李武老脸一红,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退了回去,好像什么都发生过似的。
我这一声爹居然叫的这么流畅?我好像也没那种癖好吧。
李玄也轻咳了几声,然后说道:“爹,卷宗呢,案件的卷宗,我要破案,只有这样才可能活命!”
“破案?”李父有些诧异,但也没多想,只当是次子想死的明白点,毕竟连锦衣卫都没有办法。
还有我的八百两,那个狗娘养的邋遢道士心疼死老子了,还要装的若无其事保持人设……
说好的高人呢?感觉我经历了一场熟人诈骗,也不知道报官有没有用。
两种痛苦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李父仿佛心都在滴血,他随手拿起一旁早就翻过无数遍的卷宗,递给了次子。
“原来已经有宣纸了吗?”
李玄接了过来,看来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也和大明差不多。
【景隆三年六月初(半月前),李府外围东北角突然离奇出现了野狐、野兔、野鸡等野物尸体,并且连续多日,位置也按照东南西北的顺序依次变化,一直到临近中旬时,才被察觉到是巫术祭品。
两日后,李府内院凭空出现诡异的血字巫文,大门有暴力破坏的痕迹,符文大概意思为“汝屠我族,我绝汝嗣,以我之血,泯灭汝魂”,经过官府查办,确定为咒杀术。
近千名官兵锦衣卫封锁了李府方圆三十里,严禁任何人接近,可时间一至,咒术依然触发,李家二郎李玄死于非命。】
“是仇家寻仇啊,爹你当年造的孽还真是不少。”
不过,李玄总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参与对抗巫蛊诸部的将领那么多,为什么偏偏自家被寻仇了?
而且这家伙也是个欺软怕硬的主,老太太吃柿子,捡软的捏,你怎么不找我大哥报仇去?
这些天的调查结果也都在这上面,像是嫌疑人名单,猎户的排查结果……等等都在这。
“会不会是有内鬼作祟啊。”
李玄下意识的脱口而出,既然外人进不来,那就只能是自己人,这名巫师是肯定要潜入进来的。
而且按照诛邪司评估,所以此人的修为绝不会太强,因为修炼至血巫后本体就可以无需出现,能够以血液为媒介,完成巫术。
据说巫师体系脱胎于道家,相当于变种的阴阳神。
五玄楼那边也没有消息传过来。
“不会,当时整个李府就只有我们锦衣卫,以及你的兄长和父亲,锦衣卫内部你无需怀疑……话说,你能不能去洗个澡?身上和在茅房里打过滚一样!臭死了。”
“你们元安入葬前有淋尿的习俗吗?嗯…味儿真正,还是童子尿。”
张奉行捏着鼻子,满脸嫌弃的躲到了属下身后,另一只手还在扇着风,似乎想驱散这股异味。
李玄有些尴尬,因为他注意到父亲和兄长也向后挪了挪,嫌弃溢于言表。
还真是塑料亲情。
“呼,我得好好捋一捋。”
他沉了沉心,现在的信息太散碎了,如果光看经过肯定看不出什么,现在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家伙应该还没有离开!或者说,还会再回来。
守株待兔?
不行,不行……李玄摇了摇头,立刻否决了这个选择,那不就是用自己的命冒险吗?最终变成之前一样的结果。
就算要冒险,也必须先有一定可靠的推断。
巫族…巫族……他在心中默念着这几个字,大明的地理位置其实非常糟糕,南临巫蛊诸部,北接草原蛮族十八部,西边和东边则分别与大秦大唐两大强国接壤。
除了立国的太祖,以及五征漠北,三讨秦川的太宗两朝外,摩擦基本都没停过。
七年前天白山一战,帝国百万精锐葬送在南疆,先帝南狩,异族三十万大军乘胜追击,北方的蛮人也趁机扣关,大片土地沦为废墟,当今圣上于危难关头被哗变的兵部拥立为帝。
景隆帝登基号召天下各地巡抚起兵勤王,并且全力抵挡,京师保卫战爆发,四万守军血战六十多个昼夜,成功支撑到援军到来击退敌人。
这一战也是景隆帝的奠基之战,成功坐稳皇位,得气运加持,掌无上权柄。
先帝仓促南征的原因其实也是为了掌握国运,可惜自己太菜,反而为弟弟做了嫁衣。
对于这位先帝,李玄愿意赠送一个十分酷炫的外号“大明战神”,武宗与秦唐争霸,穷兵黩武,好大喜功,荒废掉了民生。
他倒好,真有乃父之风,干脆把多年积累的军事底蕴也送了。
几方势力数十年时间都做不到,他一个人就成功了,怎一个牛字了得。
结合目前的局势,巫族所为的概率确实最大,中原修习巫师体系的虽然也不是没有,但他们没必要和朝廷对着干啊。
一个藏在暗处,且随时能发动第二次咒杀的巫师……太可怕了,这真的是我这个年纪应该经历的吗?
别人穿越古代的流程是什么?睁眼、赘婿、抄诗、装…人前显圣,水泥、人前显圣、玻璃、人前显圣……最后迈入人生巅峰。
自己是什么?
李玄前世看小说的时候总以为穿越很爽,结果真的穿了,现实直接给他一当头棒喝!
“不对,虽然大概率是巫蛊诸部,可毕竟还有小概率不是啊!断案的原则是什么?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不放过任何细微的可能!”
如果和巫族人没关系的话,案件可就有突破口了,因为锦衣卫探查的方向就是错的,那么一步错步步错,导致一头雾水。
虽然,卷宗上无论是细节还是流程亦或者是动机,无不指向凶手就是巫族。
但毕竟只是锦衣卫的初步分析,他不能完全相信,连前世那些受过系统性学习的专家都会出错,更何况是古代呢。
无头案,冤案多的都数不清。
集合一些调查结果来看,最明显的信息大概有
一,凭空出现的动物尸体,并随着时间推移,按照东南西北依次变化。
二,李府内院的血色咒文,大门有暴力破坏的痕迹,外围护卫却没有察觉。
三,李府无人接近,可咒杀术依然触发,内鬼的可能依然不能排除。
乍一看,野物变化轨迹毫无异常,因为血巫之前都需要这样献祭祭品,可是也不能排除特殊情况。
大门被暴力破坏,证明了此人并不是多小心的人,那么护卫家丁毫无反应显然不可能,除非这是一个障眼法。
而且无人接近,且依然触发就肯定是出了内鬼,没跑,应该是锦衣卫内部,如果是便宜父亲李武的话,那也别挣扎了。
等等,李玄心中好像有一道智慧闪电劈过,无数种可能疯狂上涌,肾上腺素在分泌,好像整场案件都豁然开朗了。
既然巫师体系脱胎于道家,那么道士会不会有着类似手段?依照前身可怜的知识,某些道术也需要献祭,且因为同宗同源,个别的效果也很相似,可是却无需遵循东南西北的规律。
难道这不是咒杀术不成?
一种无比可怕的猜测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