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府,客堂。
次子的死去让其父亲李武一直都以泪洗面,他只有两个儿子两个女儿啊!夫人死时唯一托付的就是这几个孩子。
唉…自己还真是无能,官职保不住,妻子保不住,最后连儿子都保不住了。
但男人就算再窝囊,也不能连替子报仇这点血性都没有!
客堂除了李武之外,还有六个人,他们是官方派来破案的负责人。
李武脸色沉重,孔武黝黑的大手轻轻敲打着檀木桌面,声音透露着前所未有的杀气:“不知几位可否帮李某把人找出来,杀子之仇是一定要报的。”
“那枚铁卷应该不会连这点效力都没有吧。”
左侧为首的中年男子身穿飞鱼服,腰挂绣春刀,鼻梁高挺,眼神锐利,威风凛凛,不过引人注目的还是那条凭空消失的右臂。
没错,他只有一条胳膊。
整个人非常符合人们对锦衣卫的刻板印象,端庄威武,仪表堂堂,不过气质还要更加沉稳高雅一些。
几名锦衣卫右侧的桃木椅上则坐着一位穿着紫裙,面纱掩面的女子。
她的身材纤细,肤若凝脂,胸前被撑起,鼓鼓囊囊的,绝美的面容若隐若现。
即使没有露出脸蛋,也依然散发着妩媚娇俏的气息,令人忍不住垂涎。
男人叫张奉行,锦衣卫千户,没错,正是那个“臭名昭著”的情报组织,悬在无数官员头上的铡刀。
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这个组织专门从事刑侦、搜集情报、策反敌将等工作,还是皇帝的亲卫,近些年一举压过东厂和西厂,权势极重。
为了孩子的安全,李武可以说是拿出了压箱底的东西,前些年朝廷因战功给予的铁券丹书。
凭借此物得到朝廷的帮助。
桃木椅上把玩着玉笛颇为悠闲,眸子如秋水般灵动的女子便是钦天监阴阳家子弟,据说是东君的嫡传弟子,身份很是高贵。
而且这次本来就是心血来潮,所以怎么都不需要她担责。
不过让人意外的是,她对这个咒杀术居然束手无策?看来那人很不简单。
张奉行强装镇定的说道:“李将军放心,我心中已有线索!”
说着,还用手肘拱了拱旁边的下属,挤眉弄眼,一行人会意纷纷附和。
“李将军放心,破案就在当下!”
“对,我们已经掌握了关键证据!”
“什么时候?不是还一头雾水吗。”
啪。
“你应该是记错了。”
张奉行转身轻轻用左手扇了一巴掌,动作行云流水,浑然天成,之后还不忘拿随身携带的手绢擦擦。
“唉,还请抓紧时间。”李武摇了摇头,没想到连断案如神的锦衣卫都没有办法。
他就烦这种喜欢藏着掖着的敌人,早年打仗也一样,对秦人的轻骑兵深恶痛绝。
嗯…唐人的重骑兵也很讨厌,狗大户最该死!
“或许有一些你们没注意的地方也说不定哦。”
紫裙少女总算开口了,她的声音清冷魅惑,但却含着一丝与长相不符的俏皮。
看来远远没有想象中的高冷。
张奉行则是摇了摇头:“无论城内城外我们都派人进行了排查,并且命锦衣卫和当地官府时刻蹲守,可惜没有任何异样。”
“街坊的目击者也问不出什么,就连采购物资也大概是差人购买,诛邪司的人已经用回魂术探查过了,这周围林子的捕猎痕迹没有异样。”
咒杀术想要发动,必须距离目标有一定距离,实际上绝大多数巫术都是这样。
而且他们已经敲定,对方是独自行事,因为边关那传来的入侵者只有一人,再加上各种调查都能验证。
巫族人肯定逃脱不了五玄楼上观星仪探测,因为他们的气很特殊。
嗯…这就是那场大败的原因了。
“赵五,你去加强城内排查,一个可疑人员都不能放过!”
“是。”
张奉行还是打算加大力度,正如紫裙少女所说,必然有一些自己没注意的点。
要抓紧时间了,那名巫师完成咒杀后,首要目标肯定就是赶紧脱身,就算还想作案也要等风声过了才行。
而且,上面派他来,可不单单是为了应对那枚铁卷,还有更加重要紧迫的事要做。
李武有些无助的瘫坐了回去,自从次子出事后一种名为愧疚的情绪就充斥在了他的内心。
连之前那个道士跑路,痛失的整整八百两白银都感觉没那么重要了。
他在战场上杀人无数,左右过不知多少条生命,但结果到头来连妻儿都保不住,也当真是一种讽刺吧。
“二郎啊,如果能再见你一面,爹愿意付出所有银子,你想嫖想买什么爹也不拦着了……”
李父话音还未落,长相英武的李长歌就风尘仆仆的走了进来,而他的身后赫然就是本该死去的李玄!
“二郎?你没死!”李武的眼神逐渐由平淡蜕变为了惊喜,但片刻后又突然警觉了起来,人他已经确定魂魄破散,怎么可能突然复活?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他站起身来,魁梧高大的体魄一览无余,压迫感十足。
“应该是二郎,咒印还在,性格也是差不多。”李长先是歌拦住了气势汹汹的父亲,之后突然话锋一转:
“但,我还是拿不准。”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了过去。
李玄的心“咚咚咚”的跳个不停,他心虚啊,万一有其他特殊的检测方法呢?
虽说身正不怕影子斜,可问题在于他身子就是斜的啊!
“姜小姐,李某早闻阴阳家手段通天,对于灵魂之道无比精通,不只可否一观?”
李武心里还是抱有侥幸心理的,于是就想请阴阳家高人探测一二。
紫裙少女放下手中的玉笛,声线飘渺悦耳:“可以。”
她慢慢站了起来,曼妙的曲线让人目不转睛。
李玄也总算注意到了这名女子。
卧槽,这也太好看了吧,这身段,这胸脯,感觉她们那个部门的伙食肯定不错,就是戴着面纱有点可惜。
不会是个乔避罗吧?
真不是他故意埋汰人,身材好…声音甜…还不露脸……确实有点太熟悉了。
紫裙少女用那双妩媚的桃花眼盯着他,玉手轻轻抬起,顿时一道铭刻着阴阳五行的阵图凭空出现。
膨!
伴随着一声闷响,李玄的百会穴、太阳穴等处延伸出道道乳白色的丝线,与阵图链接在一起。
温暖的光芒映照在每一个人身上。
就连一向冷静的李长歌都微微有些触动,他如今还远没有接触到这种东西。
反倒是李父这个“土老冒”十分平淡,似乎早就见怪不怪了,不过眼神中透露着异样,好像是…厌恶?
“这感觉真不好。”李玄暗暗腹诽,他有一种被看光了的羞耻感,嗯……不是那种看光,而是一种洞悉灵魂的奇异体验。
就像自己的记忆完完全全暴露在了对方面前。
自己可是穿越者,不太妙啊……等等,不会我前世二百多个G的老婆她也能看到吧!
粉骨碎身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虽然李玄铁骨铮铮,不畏死亡,但他还是害怕社会性死亡啊!
不过,显然过程并不顺利。
她柳眉微蹙,好看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异样:“果然,什么都看不到。”
过了片刻,少女舞动纤细的胳膊,做出了一种类似结印的动作。
光芒逐渐淡去,阵图化作点点星光回到了她的眉心。
看样子是结束了。
李武向前靠了靠,格外关心的问道:“怎么样。”
“嗯…”紫裙少女伸了一个懒腰,纤细的腰肢十分惹眼,神情显得很是疲惫,然后才颇为认真道:“有问题,有很大问题。”
一时间,压力又到了李玄这边,他能感觉到大哥已经抽出了刀,时刻准备拿下第一滴血。
“问题就是身子太虚了,要少去勾栏。”
旁边突然泄气的李武嘴角也抽了抽,但看到她眼神中那抹狡黠也就不奇怪了,这女孩太腹黑了,之前就没少耍他。
阴阳家修士好像都很喜欢捉弄人。
“灵魂倒是没什么问题,无论是我们还是道家的夺舍都不可能做到没有痕迹,放心便是。”紫裙女子笑了笑,还说说出了李父想听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