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维持朝堂的稳定局势,她深知自己绝不能轻易动李君侯这根朝廷的顶梁柱。
因此,尽管李轻侯参与抄家灭族的大错,她也一直隐忍不发,迟迟未曾向其兴师问罪。
可李轻侯凭什么这么笃定?
想到这里,女帝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追问道:“为什么?”
福叔连忙躬身回道:“二公子并未解释其中缘由!”
女帝微微皱眉,摆了摆手道:“罢了,去将李轻侯找来,这家伙事都做了还想着跑……”
福叔赶忙应诺一声,随即吩咐身旁的一名侍女速速前往请李轻侯前来觐见。
而他自己,则亲自引领着三人步入内堂。
就在几人刚刚踏入内堂之际,一幅悬挂于横梁之上的墨宝瞬间吸引了他们的目光,令他们不禁驻足凝望,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只见那幅字龙飞凤舞,苍劲有力,赫然书写着两行气势磅礴的诗句。
“了却君王天下事!”
“赢得生前身后名!”
“难道这又是李轻侯所作的诗篇吗?”女帝美眸圆睁,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之色!
这是何等的抱负与责任啊!
那诗中渴望建立功勋、守护报国的决心,犹如熊熊燃烧的烈焰,炽热而强烈!
“正是,此乃二少爷信手拈来之笔!”福叔缓缓说道。
当初李轻侯挥毫写下这两句诗时,尽管他并不通晓其中深意,但仅仅只是目睹其文字,便已然惊叹得如同见到天人下凡一般!
信手拈来?!
听闻这话,岑夫子险些气得当场昏厥过去!
要知道,他向来以大夏文坛第一人的身份自居,可即便是绞尽脑汁,也无法创作出这般精妙绝伦的诗句啊!
再看一旁的丹丘学士,那原本就布满皱纹的老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不得不承认,这彩虹屁,拍的真是恰到好处。
自己天天喊着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喊着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却不如这彩虹屁来的震撼人心!
“丹丘学士,岑夫子,朕越来越好奇李轻侯究竟是怎样的人了!”女帝朱唇轻启,目光之中闪烁着浓浓的兴致和期待。
“是啊,臣也想知道他究竟经历了什么,怎么会有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丹丘学士眉头紧皱,满脸疑惑地说道。
要知道,他与李轻侯可是打过不少交道,那个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形象历历在目,可如今,从他所作的诗来看,他竟也是怀揣着远大抱负的人,这着实让他没有想到。
“他既有这般雄心壮志,那为何不投身于朝堂之上,为国效力呢?反倒去参与那藩王叛乱之事……”丹丘学士一边喃喃自语,一边不住地摇头,心中满是困惑和不解。
……
正在屋内收拾细软准备逃跑的李轻侯听到外面传来有人到访的消息后,顿时吓得脸色苍白,浑身颤抖起来。
“该死,官差来的这么快,快让福叔带侍卫誓死保护本公子,不行……我还是先溜为为妙!”李轻侯惊慌失措地叫嚷着,迅速将一叠厚厚的银票塞进怀中,然后又胡乱抓起刚刚新买的服侍跟胭脂,夺门而出!
就在李轻侯即将翻墙之际,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呼喊:“等等,公子莫要慌张,前来拜访的并非官差,而是丹丘大人!”
听闻此言,原本已经半个身子都跨出墙外的李轻侯猛地止住了脚步,脸上露出惊愕之色。
丹丘学士?
丹丘生?
李轻侯脑海里开始快速搜索关于此人的信息,很快,他通过原主留下的记忆弄清楚了对方的身份。
丹丘生乃是李君侯的至交好友,往日曾数次登门造访李府,与李君侯把酒言欢、畅谈天下事。
记得李君侯率领大军出征前夕,更是特意叮嘱于他,若遇棘手之事难以决断,大可前去寻他共同商议对策!
怎么把他给忘?
李轻侯懊悔不已,恨不能狠狠扇自己一记耳光!
他二话不说便将肩上所负之包袱随手一扔,脚下生风般朝着内堂疾驰而去!
“丹丘大哥,丹丘大哥......是您来了么?”
尚未踏入内堂,李轻侯急切呼唤之声已然远远传入,震得整个内堂嗡嗡作响。
正在品茶的丹丘学士闻声不禁一愣,我们的关系有那么好嘛?
正思忖间,却见一道身影如疾风骤雨般冲入内堂。
定睛一看,来者正是满脸泪痕、涕泗横流的李轻侯。
那模样简直惨不忍睹,险些让跟在他身后的福叔恶心得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二公子这脸变得真特玛快!
丹丘生也懵了!
往日风度翩翩的李府二公子怎会变成如今这般狼狈模样?
不对!
哥前哥后三分险,丹丘学士多留了个心眼!
李轻侯全然不顾旁人的想法,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丹丘学士面前,不由分说便紧紧握住对方双手,不仅如此,他甚至还趁着丹丘学士不备之际,悄悄将流淌不止的鼻涕往人家身上抹去,俨然一副多年不见的故交。
“丹丘大哥,您是不知道,自大哥领兵出征后,小弟我过得心惊胆战,生怕一不小心就招惹到什么麻烦!”李轻侯一脸苦相地说道。
丹丘学士听了这话,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家伙,谎话真是张嘴就来!
怕惹事?
还敢去参与藩王叛乱?
想到此处,他毫不客气地甩开李轻侯的手,板起脸严肃地道:“李二公子,没想到你藏的还挺深,若不是今日在黄鹤楼作诗,恐怕整个京都之人都觉得你就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哎哟喂……我的好大哥诶,这可真是冤枉死小弟啦!”李轻侯连忙叫苦不迭起来,“你以为我想啊,大哥如今风头正劲,我若是不收敛锋芒,容易遭人嫉妒和算计!”
听到这样振振有词的辩解,女帝心中不禁暗自点头。
在这复杂险恶的京都,懂得韬光养晦、善于藏拙之人往往才能够活得更长久。
她饶有兴致地开口问道:“既然你一直都刻意低调行事,那今日又为何要在黄鹤楼大放异彩?”
李轻侯闻言先是一愣,随后目光落在女帝身上,疑惑地问道:“你是......”
一旁的丹丘学士见状赶忙呵斥道:“不得对贵客无礼!这位乃是玄公子,旁边这位老先生则是岑夫子,他们二位皆与你大哥是旧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