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人?”李轻侯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扫来扫去,满脸都是怀疑的神色!
这一幕,看的丹丘学士恨不得戳死他,最后还是无奈地点了点头。
“既是自己人,那我也就不掖着藏着,实不相瞒,我正打算跑路,路上没点银子防身可不行,而黄鹤楼向来都是赚钱最快的地方,所以……嘿嘿!”说到这里,李轻侯还颇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听到这话,女帝冷笑一声:“你这个理由倒还算实在。”
说着,她那双明亮如星辰般的眼眸便直直地射向了房梁之上悬挂着的那两句诗,继续道:“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你有如此抱负,何不入朝堂?”
闻言,李轻侯流露出苦涩的笑容,心中不禁涌起难以言喻的惆怅。
谁不想一展宏图大志?
只怪原主眼光太差,识人不明。
谁能想到女帝异军突起,在宁王入京都前将他斩首,不然,怎么也能整个从龙之功,封侯拜相,不在话下!
女帝再次开口说道:“当今女帝初登大位,求贤若渴,张贴皇榜广召天下英才,以求强国之策,你何不去试试?”
“女帝?”李轻侯嘴角微扬,轻哼一声道:“她能活过三个月算我输!”
如此大逆不道的话语如同平地惊雷般,吓得丹丘学士跟岑夫子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何解?”女帝蛾眉紧蹙,面露疑惑之色。
面对质疑,李轻侯不屑地白了对方一眼。
这么明显的事都看不透,难怪你没有前途,只能跟着丹丘学士瞎混!
他不禁摇了摇头,没好气地继续说道:“如今的大夏内忧外患,朝堂之内奸佞当道,各大藩王拥兵自重,朝外则是群敌虎视眈眈。”
“然后呢?”女帝依旧不解。
这样的局势在大夏已然存在数十年之久,难道到了自己这里便会有所不同,以至于连性命都难保?
一旁的岑夫子和丹丘学士也是满脸茫然,目光紧紧锁定李轻侯,期待着他接下来的高论。
李轻侯喝了一口茶,淡淡地说道:“攘外必先安内。”
此言一出,换来的却是三人齐刷刷的白眼。
原以为他会说出什么与众不同的见解,没想到竟是老生常谈的论调。
奸佞权臣把控朝政已久,想要将其铲除又岂是一日之功?
李轻侯继续道:“这句话固然没错,令人惋惜的是,现下的局面,女帝如此行事上却是大错特错,如今最为关键的并非朝堂之上的奸诈小人,亦非各地拥兵自重的藩王势力,更非来自外部的诸多强敌!”
“藩王叛乱由来已久,而大夏的经济早就处于风雨飘摇之中,依本公子拙见,日常所需的茶叶、食盐以及粮食的价格怕是会在短时间内节节攀升,甚至可能出现一日三涨的局面,倘若无法有效地遏制住这种经济走势,那么黎民百姓将会失去生存之道,到那时,新的叛乱必将掀起!”
听到李轻侯的言论后,面露惊骇之色的三人不禁稍稍舒展了一下紧绷的面容,还以为能听到一些高深莫测的独到见解!
不曾想,竟是杞人忧天!
当今的大夏,确实经历了藩王叛乱所引发的动荡,但实际情况远未糟糕到如他所说这般田地!
面对众人轻蔑不屑的神情,李轻侯并未急于辩驳,如今种种迹象表明,这种局面已经初露端倪了,如不提前妥善处理,终会让当权者自食其果。
女帝不动声色地向身旁的丹丘学士递去一个眼色。
丹丘学士心领神会,轻咳两声后说道:“罢了,你不懂今日时局,多说无益,今日我等三人是为了求诗而来!”
诗?
李轻侯听到这个字,平静如水的面庞瞬间像是被春风拂过一般,眉梢眼角尽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要别的东西或许没有多少,但要诗……哈哈,又有大冤种主动送上门来了!
他满脸堆笑说道:“丹丘大哥,就凭你跟我哥的交情,你还用‘求’字,这不是摆明了瞧不起小弟嘛,别说是一首诗,就算十首都没问题!”
闻言,丹丘学士的嘴角微微上扬!
这小子!
有点上道!
可还未等他笑容落下,李轻侯眼中就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紧接着又开口道:“不过,我也知道丹丘大哥是个无功不受禄之人,若是平白无故地送给您,恐怕会让您心里觉得不踏实,如果您真心想要诗,不如花些银子买下它,如此一来,既不会让您感到亏欠,也能让小弟我有点小小的进账,这样岂不是两全其美,大家的面子上也都能过得去!”
买?!
丹丘学士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瞪大了眼睛看着李轻侯,嘴巴张得大大的,险些就要喷出一口老血来。
满朝文武谁人不知我丹丘生为官清廉,穷得叮当响,你连我都要宰?
然而,李轻侯却当做没看见,继续道:“凭你我的关系,也不能卖你太贵,就一千两一首,怎么样,够便宜吧!”
听到这个价格,丹丘学士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气得浑身发抖,差点就破口大骂!
而一旁的女帝却大手一挥,朗声道:“好,只要你作出来的诗能够称得上极品佳作,朕…我就买下它!”
朕倒要看看,你究竟有无真才实学!
“一言为定!”李轻侯转头对着福叔吩咐道:“福叔,赶紧把笔墨纸砚都拿上来,准备收银子!”
福叔闻言不敢怠慢,连忙应诺一声,迅速将一张洁白如雪的宣纸铺展在了桌子上。
李轻侯微微抬起头,朝着上方的横梁望去。
凝视着“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这两句诗,陷入了沉思之中。
不一会儿,他像是突然间领悟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道亮光,便挽起衣袖,右手握住毛笔,蘸满墨汁,毫不犹豫地下笔挥写起来。
他运笔如飞,笔尖在宣纸上舞动,一行行苍劲有力的字迹逐渐显现出来。
“相看白刃血纷纷,死节从来岂顾勋!”
写完两句后,李轻侯长舒了一口气,眉宇间又流露出沉思之色!
而站在一旁围观的三个人则不约而同地凑上前去,仔细端详着这首刚刚完成的两句诗,越看他们的神情越凝重,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许多。
他们都是饱读诗书之辈,自然能够深刻理解这首诗中的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