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察御史强忍着羞赧与尴尬,义正言辞地说道:“诗写得再好,也不能代表品行端正,李轻侯先是参与藩王谋逆,现今又胆敢揣测陛下圣意,实在是罪不可赦,恳请陛下依照律法严惩不贷,将其九族尽皆诛杀,明正典刑!”
诛九族?!
听到这话,在场的朝臣们顿时瞪大了眼睛,像看傻瓜一样直直地盯着监察御史。
满朝文武谁人不知晓李轻侯和宁王之间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若是真能轻而易举地诛灭他的九族,哪里还会拖延至今?
更何况,当今大夏最能征善战之人便是李君侯,将他处死,那大夏江山社稷还要不要?
你这老家伙根本不是想要维护国法尊严,分明是妄图借此机会改朝换代吧!
朝臣们用一种近乎鄙夷和嘲讽的目光死死盯着监察御史。
端坐在龙椅之上的女帝微微一蹙眉,娇声喝道:“周爱卿,此事朕心中已有数,不必再朝会之上多加议论!”
听到女帝发话,监察御史连忙躬身应道:“臣谨遵陛下旨意!”
监察御史如此迅速且顺从的反应,着实又让在场的朝臣们大吃一惊。
作为一名监察御史,不是理应不畏强权,甚至不惜以死相谏才对吗?
你就这样轻易地退缩了?
莫非只是来故意刷一波存在感不成?
女帝轻抬玉手,优雅地一挥,朗声说道:“岑夫子、丹丘学士暂且留下,其余人等各司其职!”随着女帝一声令下,众多朝臣纷纷行礼告退,离开了大殿。
待众人离去之后,空荡荡的大殿内只剩下女帝以及被特意留下来的岑夫子和丹丘学士三人。
女帝双眸犹如深邃的渊海一般,令人难以窥视其内心真实的想法,她将目光缓缓投向面前的两人,轻声问道:“两位皆是朕的左膀右臂,更是我大夏赫赫有名的文坛宗师,此次北魏使团来访一事,二位可有良策?”
闻听此言,岑夫子不禁眉头紧蹙,面露难色地拱手答道:“恕老臣愚昧,暂未想到应对之策!”
但凡北魏派的不是文坛泰斗孟夫子,老夫就去对线了!
“臣惶恐,承蒙陛下信任,却未能替圣上分忧解难,实在罪该万死!”丹丘学士眉头紧蹙,满脸愁容地说道。
女帝深吸了一口气,威严的目光缓缓落在了那张宣纸上,道:“两位爱卿,觉得此诗如何?”
“好!甚好!”岑夫子附和道。
丹丘学士则更是惊叹不已:“此诗可以说是精妙绝伦,依微臣之见,此子文采恐怕远在我之上!”
女帝微微颔首,表示赞同,随即说道:“既然如此,两位爱卿便随朕前去会一会这位李轻侯!”
......
李轻侯自黄鹤楼出来之后,犹如离弦之箭一般,径直朝着胭脂铺和绸缎庄狂奔而去!
作为一名穿越者,对于逃亡一事可谓深有心得,而要成功逃脱追捕,首先需要做到的便是改变自己的容貌!
只有让旁人无法轻易认出自己,才有机会活得更长久一些!
李轻侯马不停蹄地穿梭于各个店铺之间,精心挑选着各种易容所需的物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知不觉已至正午时分,才背着满满鼓鼓囊囊的一大包东西,气喘吁吁地回到了李府。
刚一进门,他便大声喊道:“福叔,本少爷今日要做一番研究,谁都不许前来打扰!”
说罢,也不等福叔回应,便如一阵风似的冲进房间,并“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被晾在原地的福叔呆若木鸡,半晌都没能回过神来!
他突然发现,今天的二少爷仿若变了个人,不仅作了首像模像样的诗,竟然还用上了研究二字?!
真了不起!
房间内,李轻侯有条不紊地摆放着各式各样精致华美的胭脂盒子。
他轻轻地拿起其中一盒胭脂,小心翼翼地用手指蘸取了一些,然后轻柔地涂抹在自己白皙的脸颊之上,又迅速地换上了特意购买来的绫罗裙子!
看着镜子倒影出的自己,李轻侯竟发现自己颇有几分怡红院里头牌姑娘的迷人风采!
经过一番精心的打扮,李轻侯心满意足地将那些胭脂盒子收拾起来放好,对于自己精湛的易容技艺也是相当满意。
只要等到刘不凡那个家伙送来五千两银子,就能立马动身启程,远离开这个充满危险的京都城!
与此同时!
一阵急促而有力的敲门声突然在李府的大门口响起!
听到敲门声,福叔赶忙快步走过去打开大门。
当他看清门外站着的人时,不禁微微一愣神。
原来前来拜访的竟然是大公子李君侯的至交好友,丹丘大人以及另外两名陌生客人。
稍稍回过神来之后,福叔连忙满脸堆笑且不解地说道:“原来是丹丘大人,大公子领兵出征未归,今日怎么有空过府?”
如今的李府陷入了一场巨大的风波之中,曾经那些与李君侯把酒言欢、称兄道弟的官员们,此刻都像是见到了瘟疫一般,纷纷对李府避而远之,再也不来登门拜访!
“我知道你们家侯爷不在,你家二公子呢?让他出来迎客!”
“不瞒大人,二公子正在书房研究如何逃离京都!”
丹丘大人一听这话,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管家要不得!
是个二五仔!
其中一名陌生人乃是女帝乔装打扮,她看了眼福叔,冷笑一声:“有意思,他是准备带着你一起逃亡吗?”
“敢问大人是……”
福叔疑惑的看了女帝一眼,并未认出对方的身份,但此人能与丹丘大人一道而来,想来身份也非比寻常。
还没等福叔问完,一旁的丹丘学士就想要开口怒斥他的无礼,却突然看到女帝向自己投来了一个制止的眼色。
丹丘学士心领神会,清了清嗓子,说道:“咳咳,福管家莫要多问,这两位都是你家侯爷的至交好友,这位是玄公子,另一位则是岑夫子,他们问什么你就答什么!”
福叔恭恭敬敬地对着玄公子施了一礼,面带几分委屈之色说道:“二公子没想着带上老奴,他说女帝但凡有点脑子也不会怪罪到老奴身上!”
听闻此言,女帝心头猛地一震,难道那李轻侯当真如此聪慧过人,竟然能够洞悉她内心深处的想法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