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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科生眼中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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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行知的AI助理被黑,巧遇振宏的“镜像人”
    不知道睡了多久,直到被扎眼的阳光刺醒,行知微微眯起双眼发现耀眼的阳光从没关陇的窗帘处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洒在脚踝上。把脚缩回来想继续睡时,无奈咕噜噜叫的肚子抗议了,行知才察觉到好饿。也是,昨晚定是消耗了不少能量。行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就站起来走去洗手间洗漱。5分钟后换好衣服出来时发现门口站着一个八爪鱼机器人,一个墨蓝色、圆润而饱满的脑袋上两只机灵的大眼睛亮闪闪地看着行知,肉乎乎的小脸蛋上嘴巴笑成一轮弯弯的明月,举起一只滑溜溜软绵绵的触角,上面每一个吸盘都像一只粉色的小眼镜很可爱,它用海绵宝宝的声调跟行知打招呼:“早上好,行知,我是这里的智能管家小八”。



    “你好,小八,很高兴认识你,你好可爱”,行知喜笑颜开地蹲下来把头伸过去贴贴小八的头。



    小八抬起一只手摸摸行知的头发说“我也很喜欢你,第一次有人这么亲近地跟我互动。”



    “你跟我小时候第一套漫画书里的主角很像。它是一个善良的外星人尼尔,它也有八只脚,它去苹果园里帮农民伯伯摘苹果的时候特别厉害,别人一次最多摘两个,它一下子摘6个,堪称摘苹果的战斗机。”行知笑着跟小八介绍幼时认识的八爪鱼外星人。



    “我可比尼尔更厉害。我不仅动作敏捷可以干活,我还可以完成很多高难度的任务”,小八说完,迅速爬上天花倒挂着跟行知对视,自豪地说“飞檐走壁不在话下,”下一秒又一把抱起行知接着说“搬抬扛运小菜一碟”,突然又压低声音说“最重要的是,我能在短时间内计算最短的安全距离可以最快到达目的地”,说着抱起行知飞速般冲出房间,在走廊短暂停留片刻后六只触角吸附到栏杆上沿着墙上三两下就从二楼跑下来进入餐厅,整个路程呈一条直线,果然是最短线路。



    把行知放下后小八的身体往前倾,双眼闪烁着明亮的光芒,嘴角微微上扬,除了站立的两只触角,其余六只卷起来像是握着拳头的小手,将紧张又期待表扬的感觉表达得淋漓尽致。



    但行知来不及回应它的期望,因为餐厅里振宏跟木林森正在吃早餐,而此刻小八跟行知正站在他两旁边。行知抬头先是看到化着精致妆容的振宏正穿着一件清纯的紫色连衣裙,微笑着给她使眼色让她先离开。行知心领神会,拍拍小八的头说:“抱歉,小八,我还没醒,其实我只是在梦游,你可以送我回去继续睡吗?”。然而在行知转身的时候又对上木林森质疑的眼神。头疼,行知想起昨晚木林森嘱咐的事情了,他非单,确实不能任由振宏深陷其中,不然她后面会更加痛苦。可是转头看着笑容满面地看向木林森的振宏,容光焕发的她满眼只有木林森。行知觉得告诉她真相很残忍,哪有什么几个小时的相处就旧情复燃,仅有的可能是振宏从来没忘记过木林森,只是以前的她很自卑觉得自己不配拥有这么优秀的他就离开了,现在她终于爬到总监的位置靠近他了,于是勇敢地回来追求自己的幸福,然而现实中哪有人会一直站在原地等她。在行知纠结期间,振宏开始察觉到行知的异常,频频看向行知。恰好行知的智能手环提示有最新的视频请求救了行知。行知指着智能手环示意一下就走到客厅沙发那边坐下接通视频,是行知的爸爸问她中午想吃什么东西,他正准备去买菜。



    行知简单拒绝:“不用,我昨天休假过来B城找宏宏玩,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去呢。”



    “你周一不是还得上班吗?怎么叫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还记得答应了妹妹要陪她干嘛吗?”,行知的爸爸不满地问。



    行知暗道不好,说漏嘴了,赶忙说:“爸没啥要紧事先挂了,我得吃早餐,不然凉了就不好吃了”



    “等等,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突然休年假?是不是振宏发生了什么事情?”,行知的爸爸追问。



    行知心虚地瞥了一眼餐厅,还好餐厅的俩人似乎没留意到这里的对话,慌忙解释说:“没有,爸你别乱猜。”



    “那是你有什么事情藏着不敢跟家里说吗?”,行知的爸爸穷追不舍。



    “哪有呀,就是,我上周被裁员了,所以这周在休年假”,行知无奈只好爆出自己的事情。



    投影中行知的爸爸听完神情一征,整个人僵持在原地,嘴里喃喃地重复着裁员两个字,似乎是想确认这个词是不是他理解中的意思。



    “是整个部门都被裁了吗?”,行知的爸爸继续问。



    “不是,我们部门上个月有四分之一人被裁,但上周动的是我跟另一个leader”,行知说。



    行知的爸爸继续问:“你做错了什么事情吗?”



    行知说:“被裁的理由是我达不到上头的要求。”



    “技术跟不上?”



    “也不是,管理方面的事情。”



    “是跟上级的沟通不够还是被下属投诉了?”



    行知诧异地说:“我怎么可能会被下属投诉,虽然我可能还是有做的不够好的地方,但我对他们最问心无愧了,比较多是向上沟通不够吧。其实没什么好纠结的,预料中的结果。今年以来就有预感,只是不确定他们动手的具体时间。真到这一天我反倒释然了。”



    性质爸爸皱着眉头问:“你这不对,既然早就知道问题点了,为什么不努力改变结果,而是等着被裁,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被动、不思进取?”



    “不是我不作为,而是情况比较复杂”,行知辩解道。



    “再复杂的事情拆解下来逐个来击破不就解决了吗?你搞不定还可以向上求助或是求助外界呀。这些方法你都试过了吗?”



    “不是你想象中那样。”



    “那是咋样?”



    看着爸爸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表情,行知叹了口气说:“主要是我跟上头观念不太一样。”



    “意见不合那你有找领导私下了解清楚吗?”



    “他固执又自负,根本就说不通。”



    “固执己见,你又何尝不是?”



    “我试过尽力而为,但发现无法改变这种状况的时候确实就灰心了。说真的离开了也好,在那里我想做的事情他不让我做,我又被推着做自己不情愿做的事情”



    “你心底其实是希望被炒的吗?”



    “有那么一点,但我并没有因为这点懒惰不务正业,我连工作交接的几天都在加班。”



    “但你有这样的心理就会影响你工作的积极性。我不是倚老卖老,是你的想法错得太离谱。现在的形势不少人都失业了,有一份工作并不容易。你得先解决生存的问题才能培养自己的兴趣爱好。职场不是过家家由着你任性,老板付你工资是让你做他需要的事情。你怎么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说到这行知的爸爸开始生气了。



    行知也委屈地说:“不是兴趣爱好,而是大家的认知不同。他不认可我做的事情,而我又觉得他的决策有问题,我不想执行他错误的决策,因为会带来更不好的后果。”



    “那没被裁的leader呢?他们执行了吗?”



    “嗯。他们照着执行也有两种后果,一种是组里出现问题但没暴露到上头的面前,另一种是暴露问题后又被上头找另外的理由骂一顿,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可是他们伸头的一刀只是皮肉伤,因为他们是跟着你的上级跑的,而你缩头的一刀却是致命的。”



    “可我缩头并没有导致组里出现问题。”



    “那你为什么被刀?你这么固执己见不刀你动谁?”,行知的爸爸大声问。



    “我所有跟他意见不合的点,我都跟他解释过了,虽然过程中我们有争论,可我以为是正常的讨论,因为最后他并没有否决我的做法或者告诉我什么严重的后果。我也没明白为什么突然杀个措手不及,仅有的解释就是压缩成本,需要动人,就动到我了。”



    “你平时待人都很有礼貌,很懂得敬老、包容老人,情商也不低,怎么在职场上却错得这么离谱,还跟上级争辩?你这不是顶撞他,驳他的面子是什么?”



    “我不想放弃自己的原则跟价值观。我知道职场要懂做人,但关键还是得做事,我所有的讨论都是就事论事,没有丝毫冒犯他的意思。”



    “你得守住自己的领地,才有资本维护自己的原则跟价值观。当它们跟利益产生冲突时,你得权衡利弊,做出更明智的选择。如果你一无所有,一切理论不过是纸上谈兵,都是瞎扯淡。我相信你领导的决策也不是违法或是违反伦理道德的吧,你真要好好想想既然其他人都可以做到,偏偏就你不行?你得直视自己的问题以后才能走顺。”



    行知烦躁地问:“能不能不讨论这个话题?”



    “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做?这几天在找新工作了吗?”



    “没有,我打算先休息一段时间再看。”



    “你现在都失业了还想着放松?你拖得越久就会越被动。”



    “我现在有能力让自己先放松几个月”



    “能得你。我先不说你几百万的房贷未还,你以后要是结婚生子,你哪里来的钱抚养小孩?还有你以后养老的钱,这些你连零头都没有,你哪里来的底气认为自己可以松下来?”



    “结婚生子都不知道几百年后的事情,考虑这个干嘛。时代不同了,你不要老是这么强的危机感,工作又不是只为了解决温饱,我有我的理想,我知道自己该去做什么。”



    “不管你要做什么都得趁早去试呀,时不待人,现在的企业逐渐释放越来越多人出来,你等到所有人都抢光了好的机遇,你还能干什么?”



    “我又不是小孩子,不用您们操心”



    “你就算到我这个年纪,只要我还在你就是小孩,我能不操心吗?”



    听完行知双眼一暖,愧疚地低着头。是呀,父母这辈子操不完的心,任何风吹草动在他们眼中都变成狂风暴雨,任何时候他们都恨不得拖着自己的身体给孩子遮风挡雨。明明自己已经快三十了,偏偏还这么让人不省心。



    看到低头不语的行知,行知的爸爸语重心长地扔下一句:“你自己好好想想,你这个年纪得自己去面对所有的结果了,我跟你妈不能也没能力再帮你。你什么时候回家我再给你做好吃的吧。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



    心情沉重地挂掉视频后,行知背靠在沙发上,正当她在纠结是赶紧续上一份工作不让爸妈担心,还是继续随心所欲一段时间时,突然听到餐厅方向传来声音。



    木林森端着一杯豆浆和一碗双皮奶,振宏拿着一碟虾仁肠粉走到客厅,俩人把东西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后木林森跟振宏说:“待会你吃完让小八收拾就好了,我先送振宏去加班。”振宏也跟着说:“本来今天我没打算加班的,无奈公司刚刚突然通知要回去开会。卡卡我下午大概三四点再回来陪你玩。”



    行知笑着目送两人离开,太好了,不用再当电灯泡。



    行知一把搂过旁边的小八使劲地蹂躏一番它的脸蛋后再心满意足地松开它,任它趴在自己的头上,然后开心地吃早餐。在吃到肠粉的第一口行知就惊讶地发现居然是高中门口那家店的味道跟口感。小八七手八脚地爬到行知的手上,把脸凑到行知的面前邀功:“这是小八一大早开车去A城打包回来的。小八猜你们都是高中同学,有很大的概率都很怀念学校附近的早餐,于是我擅自做了这个决定。”



    行知顺势抱着小八使劲地夸它:“小八你太贴心了,还跑这么远替我们买早餐,我真希望可以跟你一起分享这份喜悦,你竟是个集智慧跟美貌于一身的小可爱。”



    “你的笑容就是对这个事件最好的评价”,小八咧开嘴笑着说。



    “小八你几岁了?”



    “8岁,老板在大学创业的时候就已经搭建了我的雏形,后面很长时间用大数据训练,在开设游戏场的时候才给我买的这副身体。”



    “他一定很器重你,把你调教得这么棒,而且这副身体价格不菲”,行知一边端详着小八触角的材料,这是近年最新最坚韧又轻的化合材料,皮肤下是细小而又紧密的导线,应该是用于操纵肢体的。



    “老板每次外出都会带上我的,但老板一般不喜欢我跟外人打交道,因为外面很多病毒。”



    “确实,可是你们也得多锻炼才能更快地成长,沙场上长大的士兵比纸上谈兵的将军更懂战争。我也有一个很聪明的智能助理,它叫合一,今年也是8岁,但它远远没有你乖巧,它可闹腾了,任性妄为,经常找机会跟我争辩,每次都要比出高低才罢休,胜负心太强,不是好事。不过它倒是很爱去尝试不同的事情,一路跌跌撞撞地成长”,行知不知不觉地跟小八介绍起合一,就像是一个妈妈吐槽自己的孩子一样,而行知全然不知,但也是这时行知才察觉到异常,合一从昨晚到现在都没跟自己联系,虽然这段时间行知确实也不需要用到合一的功能。但一个天天在耳边叽里呱啦的人突然没了声音要么是赌气不愿交流、要么是有新欢忘旧人、要么是出事了。而程序不存在前面两种事情,它们可以并行处理多个事件。仅有的可能是合一出事了,要是被病毒黑掉吃掉了资源导致程序异常,要么是被黑客黑进系统控制住了。



    想到这行知慌忙放下手上的肠粉打开手环试图唤醒合一,然而合一没有任何反应。于是行知将智能手环投屏到茶几的光面上,并试图使用虚拟键盘登陆云端的服务器,却登不上去了。在尝试两次后,行知突然接到Gordon的视频请求。行知本不想理会,可是Gordon发过来的私讯却显示“合一,视频。”



    行知脑海中浮现一个不好的念头,点开视频后,Gordon神采奕奕地看着行知说:“Kya好久不见,你在哪里?”



    “说事。”



    “你现在方便吗?”



    “没事先挂了。”



    “等等,我很开心昨晚我们从合一那里拿到了编辑脑部神经细胞RNA来恢复记忆的方案。”



    “这是盗窃,我会报警的”,行知冷冷地说。



    “别傻了,你知道这种方法对我们无效的,就算你有确凿的证据,警方给法院移交证据也会拖个十年八载,到时候别说记忆移植了,人们可能都已经掌握编造记忆的技术了,何况这期间你找工作、生活也势必会收到影响,你根本耗不起。告诉你个好消息,我已经跟生科的高层打好招呼,只要生科的工程师验证你的方案是可行的,雇佣你为生科技术顾问的合约立刻就会送到你手上,你放心,待遇绝对是世上最丰厚的。”



    “哇,何其荣幸,我应该感恩涕零,三跪六叩吗?”,行知嘲讽道。



    “行知你是个聪明人,你知道生科是它最好的归属。我会尽我一切的努力来确保它被运用在正确的地方”,Gordon看着行知的双眼诚恳地说。



    “你太小看人性的丑陋了,你不知道有的人为了追逐利益能做到哪种程度。我在近宠看过太多了,为了逃避责任追求高绩效,违背自己的专业、职业道德欺上瞒下,甩锅,找替死鬼,为了短期利益做事不顾后果,数不胜数。你甚至都不是生科的人,太多你无能为力的地方了,你觉得尽力就可以了”,说到这行知低下头苦笑,然后抬头问Gordon:“你知道为什么医生入行时要宣誓吗?”



    “行知,为什么你不愿意相信有很多跟你一样虔诚又专业的人呢?”



    “我当然相信,因为我就是其中一个普通人。但尽最大能力把风险降低也是我的本职。言归正传,合一呢?”,行知粗暴地把话题扭回来。



    “哦,合一,它太弱了。放弃它吧,我可以给你一个更强大的智能助手”,Gordon微笑着说。



    “我不用其他更强的,合一是我创造的,我只想要回它”,行知坚定地说。



    “好吧,为表明我的诚意,我帮你把它的攻守能力都升级吧,我可以让它堪比千军万马,坚不可摧而进攻性极强,服务器的登录账号是你的名字,密码是我们吃第一顿饭时你签单的金额,谢谢你的款待。那我先去开个小会,下午我再去找你”,Gordon礼貌地说。



    行知看着道貌岸然的Gordon一阵恶心,挂掉视频后赶紧登上服务器,唤醒对应的进程,进程起来后连上智能手环,手环传出合一沮丧的声音:“抱歉,卡卡,我出糗了,昨晚根本挡不住它们的进攻,来不及通知你就被它们侵入抢占了资源。”



    “没关系,他们是专业的安保公司,吃这碗饭的,我们挡不住他们并不见怪。他们往你里面加了哪些代码跟数据,你区分得出来吗?知道哪些是病毒吗?”



    “可以,所有数据都用时间戳加密保存的,对比一下就显而易见了。可是要花点时间来区分。”



    “现在的你就留在这里分析它们加进来的东西,把有关其他应用的数据都删掉,不要再跟外界通信了。我会用前天晚上备份的数据在另一块云新起一个你。以后我只跟新的你联系,我也会断掉你的网络,我会在不定时来看你分析的结果。”



    “明白,卡卡,你该回去了。”



    “我有分寸,不用担心”,说完,行知继续动手操作起来起新的合一。



    行知刚操作完,木林森就回来了。听到木林森进来的声音,行知把剩下的几块肠粉一口塞。木林森看着她诧异道:“怎么吃得这么慢,不喜欢吗?”



    “不是,很好吃,只是刚刚在忙其他事情。”



    “一大早就忙什么?你不是失业了吗?”



    “人生又不是只有工作。这么快就把宏宏送到了,你一大早就飙车?”



    “不是,我才送她一小段路她说约了同事就提前下车了,我觉得她不想同事看到我跟她一起。”



    行知赶紧凑过去一脸惊喜地问木林森:“失落吗?”



    木林森无语地看着行知的脸,从茶几旁的抽纸盒中拿出一张纸巾随手按在行知油腻腻的嘴巴上,随意地坐到沙发上说:“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完全没有。我对现在的女朋友很忠诚的,以后别开这种玩笑。你高中时都懂得担心的东西现在不重要了吗?”



    行知理亏地缩回来,默默地擦嘴,顺便帮小八收拾茶几。小八转头又给行知一个甜美的笑容。行知摸着小八的头说:“还是你最省心,小可爱”,说完行知在它的头上亲了一口,又拉着它的几只爪放到嘴边。



    “我经常抱着它睡觉,早上醒来它的头上、身上全是我的口水”,木林森邪恶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



    行知听完赶紧“呸呸”地吐了两下,然后两手拿着纸巾擦自己的嘴巴,“惨绝人寰,小八被你的口水给糟蹋了。”



    “胡说八道,它是我的作品好吗?就你才会把机器当成人来相处。”



    “你也是你爸妈的作品,又不见地你心甘情愿地听他们的话?”



    “神经,人是有几百亿个神经细胞构建起感知世界的动物,机器有吗?”



    “阿猫阿狗也有神经细胞,不跟你乱扯,你是不是跟生科其他女生拍拖或者暧昧过,不然你怎么觉得宏宏不想她的同事看到你?”



    “拍拖就肯定没有,我在宏宏之后的前女友都不在B市。暧昧就不知道了,这又不是我单方面的错,如果她们对我没念想怎么误会我?像你就从来不会呀。”



    转头看着木林森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行知说:“就算对你说不上知根知底,但天天看你花枝招展地拈花惹草,我会这么蠢吗?如果那些女生有机会了解你这些,我想也不会有女生喜欢你。”



    “阿,那振宏不是个例外?”



    “我不爱说人坏话,她自然不知道这些事情。等到我发现她喜欢你的时候,又没法说了,高中时大家的逆反心理那么强,我要是踩你她只会更喜欢你,就只能由着她了。”



    “你准备什么时候跟她说?”



    “做个好人吧,我说不出口。”



    “我明白,确实也不应该让你当坏人,我下午跟她说吧。”



    “你确实最适合当坏人,但还是不要直接跟她说,表达的方式有很多种”,说着行知双眼闪烁看着木林森。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努力让她讨厌你就好了,当她的面跟美女搭讪、暧昧、欺负弱小,什么事招人嫌就专挑来做。”



    “你好像忘记了我是有女朋友的,不过欺负弱小我还是可以做的”,说着,木林森抓起旁边小八的一只爪打行知的头。



    “干嘛我的头?”



    “欺负她最亲近的弱小,应该最容易引起她的反感吧”,木林森理所当然地说。



    “你小子找死吧,谁是弱小。我要跟你擂台决战。”



    “决战就决战,谁怕谁,去打泰拳吧。”于是,俩人浩浩荡荡地收拾运动包出门,连小八都趴在行知的肩膀上跟着俩人。



    到了拳击馆,俩人换好衣服就开始热身、然后从轻量到加急一路打上去。打了两个钟后俩人筋疲力尽又无比畅意地躺在擂台上。休息一会后俩人决定去洗漱然后去郊区的农庄吃午饭。



    就在行知刚洗完澡擦干头发的水滴准备吹头发时,合一提醒行知收到蛋糕店店员的私讯说振宏现在正在蛋糕店吃东西。行知拎起运动包就往楼下冲,因为蛋糕店就在拳馆楼下,路上行知还让合一提前帮她下单到店自取的几样东西。



    很快气喘吁吁的行知就在电梯旁发现蛋糕店里‘振宏’坐在最角落的位置里小心翼翼地舔舐着一块奶油蛋糕,桌上还有一块榴莲千层蛋糕。行知的心情五味杂陈,虽然前几天设想过很多次这个人的存在,但真的见到这个人时难免还是觉得惊讶、愤怒,又似乎是意料之中,还有些许的好奇。迟疑几秒后行知才决定过去接触这个‘振宏。’噢,这时行知注意到振宏旁边的桌子果然又是一个白色T恤配浅色牛仔裤的男人百无聊赖地坐在那里打量四周走动的人。



    行知用双手梳理下头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太像匆匆忙忙赶过来的人,淡定地走进蛋糕店的前台取合一预定的巧克力奶茶、西瓜汁、牛油果奶茶跟一块巧克力流心蛋糕。调整好托盘中几样东西的位置后行知往‘振宏’的角落走过来,无视旁边男子警惕的眼神,假装一脸惊喜地走到‘振宏’的背后突然很大声地喊“宏宏”。果不其然‘振宏’一个激灵整个人跳起来撞到行知手上的托盘。在托盘上的饮料跟蛋糕全都‘突如其来’地倒向旁边男子时,他手脚敏捷地把托盘稳住且把上面的饮料扶稳。莫非这货是安保公司而不是生科的员工,行知心里嘀咕道,虽然很惋惜,但行知还是礼貌性地挤出个笑容准备感谢男子,但却突然发现逃出座位的‘振宏’正双手抱头蹲在角落里,双眼惊慌地看着俩人。男子似乎眼角也瞟到‘振宏’的异常,放开托盘准备去找她。行知索性装都不装,把托盘上所有东西往前一砸就抢先跑过去找‘振宏’,全然不顾背后响起男子愤怒的粗口。



    行知心疼地拍着‘振宏’的后背道歉:“对不起,宏宏,我是卡卡…”,但行知话没说完就被背后的男子紧紧抓着衣领拎了起来。行知赶紧往后撤一步转身两手钳住男子的左腕关节,右边腋下顺势夹住男子的左手臂往下压,同时抓着男子的左手腕向上抬,试图借助肩膀的力量把男子压制住。然而还没把男子的手腕抬起行知就被男子厚实的胸肌撞开,行知脑袋一片懵,都还没反应过来男子怎么挣脱开反击的,就看到男子砂锅煲一样大的拳头往自己打来,行知赶紧手脚并用甩开男子反抓着她的左手急忙后退到墙边急忙呼喊:“Gordon让我来的。”



    听到Gordon名字的男子停住进攻的步伐,问道:“你是谁?”



    “我叫黄行知,是Gordon跟Ross前两周告诉我看到振宏在这里吃蛋糕,你可以打电话跟他们确认下”,行知紧张地解释道,虽然自己没跟Gordon提过,但行知相信Gordon是希望她过来接触‘振宏’才特意跟她透露那个消息。



    男子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一旁冷眼看着俩人的‘振宏’问:“她是黄行知吗?”



    ‘振宏’看着男子点点头,说:“嗯,她是黄行知。”



    这时男子的神情明显缓和很多,一边收回拳脚一边带着歉意看向行知说:“卧槽,美女你咋不早说,弄得这么尴尬,没事吧,我差点都打到你了,这一拳下去不死也活不久了。”



    行知惊魂未定地摇摇头,小心脏依然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虽然学过一年的泰拳,但在专业的安保人员面前都不是简单的一句小巫见大巫就能形容,那是绝对压倒的势力,刚刚如果行知不是钳住男子的左手,估计已经被撞飞了。果然安保公司大部分职位被智能化替代后,留下的都非等闲之辈。



    男子伸手招呼振宏跟行知:“别站着了,过去坐下来聊吧”,说着男子转身走回位置,却露出了相当戏剧化的一面。男子的虎背熊腰外面挂着花花绿绿的稀释的液体和着浓稠的汁,里面有红色的西瓜汁、绿色的牛油果、褐色的巧克力奶茶跟黑色巧克力碎,另外还点缀着黄色的蛋糕胚碎跟黏糊糊的巧克力流心酱,相当狼狈。



    行知看着这一幕渐渐平息了呼吸,走过去拉着‘振宏’朝座位走过去,并朝男子道歉:“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我刚刚一时心急只顾着宏宏,没拿稳我的奶茶、蛋糕,洒了你一身。怎么办,我赔你衣服吧?”此时地上的垃圾已经被蛋糕店的机器人清理干净。男子一边扯出桌上的几张纸巾擦拭后背的衣服,一边说:“没事,擦一下晾干就好了。”



    行知尴尬地说:“应该擦不干净的,太脏了,起码得换下来清洗才行。”



    很快男子手上一言难尽的纸也认证了这个说法。



    ‘振宏’挣开行知的手站到卡位里侧说:“行知做错的,跟我无关”。



    行知朝男子向前一步,把‘振宏’挡在身后说:“是是,都是我的错,对不起,要不我陪你在商场里买一套新的换上可以吗?”



    但男子大方地笑着说:“就这,不用。我到洗手间脱下来清洗一下就好了。要不你俩就在这聊着,振宏待会等我一起回公司,回见哈。”说完男子就迈开大腿走出蛋糕店,前往商场洗手间的方向。行知看着男子的背影都产生犹如哥斯拉出现时地动山摇的错觉,这算是重创后遗症吗,也许只是自己少见多怪吧,反正是差点吓死了。



    等行知回过神来,发现“振宏”又默默地坐在桌子上安安静静地舔舐蛋糕上的奶油了。



    看到行知坐到对面时,‘振宏’默默地把桌上的两块蛋糕往自己的方向又挪一些,一直到桌子的边沿。想必现在‘振宏’的幸福感是人生最大值,小孩子的食欲加上大人的胃,跟爱吃的小孩子打交道还是比较容易的。行知微笑地跟她打招呼,然后用自己的智能手环感应桌上的芯片,唤出蛋糕店的菜单后把蛋糕店所有的蛋糕都点了一份,外加一份柠檬茶跟茉莉花奶茶然后提交订单。



    “好吃吗?”,行知问‘振宏’。



    ‘振宏’抬头瞟一眼行知后警惕地把叉子划向还没动的榴莲蛋糕,叉下一块放到嘴里,然后淡定地说:“这两个都很辣,你不能吃。”



    行知哭笑不得,只能说:“这样,那我确实不敢吃。对了,上周末你跟爷爷玩游戏时有没有被吓到?爷爷老是当很凶的教官,我跟他玩的时候经常挨他骂,骂得可大声了,奶奶都拦不住他,吓死我。不过我跟你一样都很勇敢噢,我一次都没有哭。告诉你噢,我觉得你特别棒,爷爷抓着你的手训你,你都没哭。”



    听到这‘振宏’抬头诡异地看着行知。



    行知没理会‘振宏’的眼光自顾自地继续说:“换我肯定哇地哭起来了,因为我怕挨打。”



    “你都不在,你怎么知道?”,‘振宏’问。



    “奶奶前天告诉我的,奶奶前天晚上把我喊回去吃饭了”,回答‘振宏’的问题后行知又一本正经地说:“奶奶说她当时也吓坏了,等她掰开爷爷的手,发现你的手腕都被勒紫了,奶奶心疼坏了。如果是我一定扑到奶奶怀里哭得稀里哗啦的,这件事肯定是爷爷不对,奶奶也很严肃地批评爷爷了。以前每次挨爷爷的骂后我都找奶奶说,让奶奶去教育爷爷,可是爷爷记性不好,老是记不住规矩。不过我一点都不怕他,我劝你也不要怕,重点是我们得学会保护自己,一定要勇敢面对才能解决问题,不能胆怯,即使我们解决不了也要找警察叔叔或者可靠的大人帮忙。”



    “不可以哭”,‘振宏’突然小声地冒出一句打断行知的话。



    “什么,是不可以哭还是不想哭?”,行知惊讶地看着‘振宏’问。



    ‘振宏’眼神闪烁,又埋头吃起蛋糕。看着闭口不谈的‘振宏’行知突然鼻子发酸。虽然不知道她精确的生辰,从生科的情况推断不超过3岁,很大可能是半岁到一周岁之间。这时候的自然人不管是襁褓中的婴儿或是狗不理的小孩,都是被全家人呵护的重点对象,而她就完全体会不到这种被呵护的幸福。虽然3D打印出来的人具备成年人完整的身体,可是他们的认知系统一片空白,为了快速将他们的智力提升到匹配的年纪,毋庸置疑生科需要走捷径,然而这种不可以公开的事情想必他们不敢贸然找专业的教育专家帮忙,靠生科内部的员工琢磨,再加上被急功近利的心理压力影响,千奇百怪的方法都可能出现。行知都不忍去想象‘振宏’经历过什么。



    恰好这时店长把本店今天最大的单送上来,看着一个个摆上桌子的糕点,‘振宏’脸上的阴霾一扫而光,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店长最终拼了一张桌子才摆好所有的蛋糕离开。



    ‘振宏’看着满满两桌五颜六色、造型各异的蛋糕喜不胜收,嘴巴咬着叉子一脸期待地看着行知。



    “我们先约定好,不可以全部都吃完,不然待会肚子痛。我们来玩个游戏,把这些蛋糕都尝一遍,然后你来给它们选出最好吃的三种好不好,我看一下有多少个,一共30种,每种最多只能吃两口,好不好?”,行知问。



    ‘振宏’的头跟小鸡啄米一样欢快地点着。



    “那我们开始咯”,行知刚说完,‘振宏’就乐呵呵地划下手边一大块红丝绒蛋糕送到嘴里嚼,随后认真的给出评价:“榴莲蛋糕第一名,这个蛋糕第二名,奶油蛋糕第三名”,紧接着又划下红丝绒旁边的栗子蛋糕放嘴里,行知宠溺地看着她说:“不着急,慢慢吃。”



    然而‘振宏’摇摇头,用塞得满满的嘴巴含糊地说“他回来就带我回公司了,我得快,吃不完”。



    行知听完微微一笑说:“没关系,这次吃不完下次再请你吃好不好?”



    ‘振宏’听完猛地抬头开心的点头,变慢速度咽下嘴里的提拉米苏后指着提拉米苏说:“这个第一名,榴莲蛋糕第二名”,又指向红丝绒蛋糕说:“它是第三名。”随后又进入新的一轮奋斗。



    看着沉浸在美食中的‘振宏’,行知试探着问:“宏宏,你在公司最喜欢跟谁一起玩?”



    “在公司上班,不是玩”,‘振宏’头也不抬地说。



    “你上班是做什么?”



    “工作相关都是公司机密,不可以在外面讨论”,说完‘振宏’继续扫荡蛋糕。但没几秒‘振宏’突然皱着眉头无助地抬头看着行知。行知问她怎么了,她看向桌上被划了一小块的抹茶蛋糕。



    行知秒懂,跟她说:“如果你觉得苦就吐掉吧。”



    她‘噗’的一声把嘴里淡绿色的一堆东西吐到桌子上,然后苦着脸说:“不好吃,最后一名。”



    行知赶紧坐过去,把茉莉花奶茶递给她说:“那用奶茶簌簌口,这个茶我点的少少糖,微微甜”,然后拿出纸巾收拾她吐在桌子上的东西,好恶心,她没超过3岁的理由又多一了条。



    ‘振宏’咕噜噜地喝了几口后心满意足地说:“嗯,这个好喝,以后我也要点这个”。



    “你知道它是什么饮料吗?”



    ‘振宏’看着奶茶的包装一字一字念出来:“茉莉花奶茶,少少糖”。



    “你见过茉莉花吗?长在泥土中的茉莉花”,行知接着问。



    ‘振宏’一愣,似是行知的问题出乎意料。



    行知不等她的回答自顾自地说:“如果你在清晨去野外碰到茉莉花,会发现它稚嫩的花骨朵洁白无暇,因为比你更早出现的晨露已经悄悄地带走它昨天沾惹一身的灰尘。而作为回报,它努力托着晨露留在它身上圆溜溜或圆扁扁的露珠,即使被压得折了腰它也温柔地把露珠送到身下的泥土里,既滋润了大地之母,又完成了它在水汽循环中光荣的使命。太阳出来后茉莉花挺直身体迎接灿烂的阳光,加上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香味,显得质朴、纯洁又神秘,引得蜜蜂飞过来振动翅膀发出嗡嗡声为它歌唱,穿着五颜六色彩衣的花蝴蝶围着它起舞,就连说不上名字的小飞虫还有小蚂蚁都在它周围徘徊。生命真是神奇,明明是平凡无奇的一生,用心探索却总能发现它是多么地炫丽。”



    ‘振宏’停下来怔怔地看着行知,似是被说动了心,有点向往行知口中的野外。但很快她又被行知的一句“想去看看外面绚丽多彩的大千世界吗?”拉回现实,呆呆地摇摇头说:“忙,难得忙里偷闲溜出来吃甜点透透气,哪里有时间出去玩。”



    “要不让Gordon带我们出去郊外玩?”



    “你可以让Gordon这么做吗?”



    “讲道理就会。”



    “怎么讲道理?”,‘振宏’好奇地看着行知问。



    行知摸着‘振宏’的头温柔地问:“那得先看你对道理的理解是咋样”。



    ‘振宏’没说话,只用两只大眼睛水灵灵地看着行知。



    行知笑着说:“我觉得道理是世间万物运行的规律、判断是非黑白的依据,大家都遵守这个规律来工作、生活。比如我们来这家店吃蛋糕,我们支付了钱,店长就会把我们想要的蛋糕卖给我们,并且提供桌子给我们吃蛋糕,这就是经济中交易的道理。如果在我们付钱后他们不把蛋糕给我们或者把我们赶出店,就是违背了规律,不讲道理,那会被警察叔叔逮捕,其他人也不敢进来这家店光顾,这家店经营不下去就得关门了。不讲道理就会有不好的结果。”



    “我吃的这些蛋糕不是我买的,这是不讲道理吗?”



    “不是,这些蛋糕是我付钱买了,这就跟店里没关系了。是我跟你的关系,我想讨你开心,于是我给你买你喜欢的蛋糕,你吃了就会很开心,这是情感交易的道理。道理有很多,你得去学习,细心感受才能明白。”



    听到行知跟平时的老师不同的教法,‘振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说:“道理是准则,交易是双方都受益的行为。”



    行知赞赏地举起大拇指夸奖‘振宏’:“你很聪明。”



    可是片刻‘振宏’又抬头问行知:“你准备怎么跟Gordon讲道理?”



    “告诉他工作需要创意,创意源于生活。总得让你用心体验生活才能有更好的成果出来。说起来,你这么久以来都去过哪些地方?”



    ‘振宏’认真地思索片刻后说:“工作之前去过很多地方玩,高二之前的每个假期都出去玩,小学一年级的寒假爷爷奶奶带我去了海南岛,那里很漂亮,我们每天去不同的景点玩,我最喜欢的是一个雨林旅游区,里面有很多好玩的东西,我在里面玩得流连忘返,如果不是怕被爷爷训斥,我肯定赖在那里不走了。一年级的暑假太晒,我们没去海南岛,而是去了昆明…”



    行知默默看着‘振宏’停下来如数家珍地回忆她从小学开始去过的地方,心里纳闷道也许她是习惯了模仿振宏,不自觉地代入她的角色来回答问题。毕竟当着行知的面大快朵颐奶油蛋糕,不会还当行知没发现她的身份吧,这可比掩耳盗铃都夸张了。但也说不准,毕竟现在并不清楚她的智商高低跟心理年龄。安保公司员工刚刚的反应明显是Gordon已经跟他们打过招呼了。Gordon应该是希望借此增加行知对3D打印镜像人的信心,那她的任务是需要展示出镜像人健康、安全、学习、适应能力快的一面,聪不聪明也许不是他们考虑的因素,毕竟记忆被替换后她就是另一个人了,虽然现在看‘振宏’的智商起码不算低。等等,行知突然想起刚刚‘振宏’冷漠的眼神,不禁怀疑‘振宏’是什么时候认出自己的。



    于是行知问她:“你跟Gordon熟吗?”



    “他是生科的安保科负责人,我是生科的技术总监,我们的接触不算多,但我也可以感觉到他是个很聪明的人,我是指,比我更聪明。”



    “我一直没明白,作为第三方的安保公司为什么会这么深入地介入生科的研发工作。”



    “你的记性跟爷爷的一样差,我说了工作相关都是机密,你得明白我不能跟你透露任何机密信息。”



    “哈哈,你的记性也不好,刚刚我都说出全名你才认得我。”



    “不是的,听到你说卡卡的时候我就猜到是你来了,后来站起来看到你的脸我就更加肯定了。”然而说完没几秒,‘振宏’手上的动作明显卡顿了一下,不自觉地偷瞄了行知一眼又匆匆地转头弄蛋糕吃,只是这之后尝蛋糕的速度变快了。



    ‘行知’看向她的眼睛深意加重,又问她:“Gordon有提醒你跟我说什么吗?”



    “没有,他只说你会过来看望我。”



    “他有跟你说我知道你不是谁吗?”



    “我是‘振宏’。”



    “但振宏不是你。你应该明白我明白你的明白,虽然你不明白我明白你的不明白。”



    听闻此言的‘振宏’叉着巧克力慕斯蛋糕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下,慕斯蛋糕顺着叉子把手滑掉到她的手上,又滑又湿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她像是被蛇咬了一样神色紧张地把叉子跟手上的蛋糕一起甩出去,不安地低着头。脸上表情僵硬,目光紧紧地盯着对面的空座包,呼吸渐渐变急促,全身紧绷,脸蛋、耳朵、脖子逐渐浮现淡淡的红色,两只手在下面不断地揉搓上衣的下摆。



    行知试图安慰她,还没开口,手一接触她的后背,她全身一个激灵把手脚收回来,整个人抱着膝盖缩成一团靠在卡座最里侧,头埋在膝盖里。



    行知温柔地看着‘振宏’说:“宏宏,对不起,我不知道这句话会吓到你。你放心,我不会打你,也不会骂你,我不会我也不能伤害你,你看,我特地买这么多蛋糕来讨好你,就是希望你能开心点,这样你才愿意当我的朋友不是?”



    ‘振宏’听完依然一动不动。



    “宏宏,我知道你是一个聪明的女孩子,你没必要去当另一个人的镜像人。虽然我不知道你的未来会咋样,希望你能学习大量、广泛的知识,学会保护自己,学会判断是非黑白,并在这个过程中寻找你是谁。有时候你会发现周围有人对你的人生指手画脚,一再告诫你应该做什么,似乎他们很清楚你该怎么生活,然而他们对自己都一无所知。所以你不必是他们要求你扮演的角色,那是他们心底所设想的东西,而非你心所向。在如何成为独一无二的自己这件事上,没有人能比你更清楚,你得有自己的主见。也许有一天你可能得欺骗其他人,但永远不要欺骗自己的内心,因为满不住,你的内心依然会因喜怒哀乐而起伏跌宕。希望你是一个好人,因为好人一生坦荡,希望你学会爱跟坦然面对被爱,因为付出爱是一种幸福,被爱是一种幸运。记住你生来就是一个独立的人,你有独立的思想跟人格,在约定的法律、道德伦理下你有随心所欲的自由,你也应当被公平地对待。可享受这些权利的前提是你得是一个法律认可的公民,你得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的存在,你得有属于自己的身份。”然而说完行知又后悔了,因为真的没把握‘振宏’能不能听懂。



    行知把手放在‘振宏’的背上一边轻轻拍着一边问:“是不是听不懂?”



    ‘振宏’没有反应,但起码不抗拒行知的接触。



    “不好意思,我任性地说了一通,是不是吓到你了。可以当成我们之间的小秘密吗,不要跟其他人讲,我害怕其他人知道会笑话我讲这么一堆晦涩难懂的话”,行知继续说着。



    这时‘振宏’抬起头默默地看着行知。



    “遇到不懂的东西不要怕,我也有很多不懂的事情,虽然很困惑却又会期待,因为弄懂之后我们的世界又更广阔了些。我多希望能尽可能地让你感受更多生活中的美好”,行知摸着“振宏”的头自顾自地说,内心一阵心酸,因为3D打印的身体不会长寿。



    “振宏”似懂非懂地看着行知。



    行知温柔地笑了一下,拿起最外侧一只趴着睡觉的哈巴狗形状的布丁蛋糕放在“振宏”的面前,然后拿起一个新勺子轻轻地拍打狗狗光溜溜的屁股,狗狗的屁股随之左右晃动。“振宏”看得两眼顿时笑得像一轮轮弯月,迫不及待地看一眼行知手上的勺子,又期待地看向行知。行知会意笑着把勺子递给她。她接过后也有样学样地拍狗狗的屁股,又敲敲狗狗的头,玩得不亦乐乎。



    趁她玩得正开心,行知试探着问:“你喜欢振宏姐姐吗?”。



    ‘振宏’开始舀一口布丁吃,没接话。



    “试着去喜欢她,爱她好吗?你们俩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行知摸着‘振宏’的头说。



    “可她最近不喜欢我了,不管我做什么她都不开心”,‘振宏’撅起小嘴委屈地看着行知述说。



    “可能是她太忙了。”



    “其他人也是这么说。”



    “她最近做了什么不一样的事情让你觉得她不喜欢你了?”



    “她以前会很耐心、温柔地给我上课,陪我玩,可最近上课都很凶,自从李弩走了之后她就变了。”



    “李弩老师走之后吗?”



    “不是李弩老师…”



    突然行知被外侧一股强大的力量拽出卡座,行知没站稳差点摔到地上,熟悉的虎背熊腰映入眼帘,接着听到洪亮的一句:“到点了,振宏我们得回公司了。”



    “等会,我找店员拿包装盒打包点蛋糕给宏宏拿回去吃吧”,行知试图拦住俩人。但男子狠狠地瞪了行知一眼,一把推开她就催‘振宏’往外走。他背后依然挂着凝固了的“绚丽多彩的油画”,看来他一直在附近并未真的去洗衣服。



    看着俩人的背影行知心里暗道不好,莫不是这人一直在监听俩人的对话,发现涉及机密话题就匆忙赶来强行结束俩人的谈话,希望今天这番话会不会给‘振宏’招惹什么麻烦。



    行知重新点了一份蛋糕店的全部蛋糕并打包好,并把包裹交给闪送后再给Gordon发送一条私讯让他帮忙收一下包裹转交给‘振宏’。做完这些才想起来要去农庄找木林森。可是这时合一告诉行知说小八15分钟前通知它木林森的游戏场临时有事,他回去处理了,让行知自己解决午饭。



    行知返回蛋糕店买个列巴跟一只水就搞定了午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