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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科生眼中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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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虚拟游戏--鬼门大开,百鬼出没
    宁王正怔怔的看着皇帝跟德妃暧昧的一幕发愣时,德妃突然来一句:“卧槽”打破了奉天殿广场的宁静。他快速站起来指着宁王的屁股后面说:“逆贼,你不是被吓得屁滚尿流了吧?”



    其余三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宁王的屁股后面正缓缓升起一缕淡淡的白烟。皇帝也瞬时愣住,跟德妃一起站起来用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宁王并齐齐后退一步。场面陷入死一般的沉默,此时一群乌鸦从天上飞过,嘶哑的嘎嘎声响彻上空。



    循着几人的目光,宁王回头也才发现自己身后的烟。他的瞳孔放大,脸唰的一下红了,双手慌乱地往后驱赶烟雾,同时结结巴巴地辩解到“不。。。不,不是那样,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没,我没放屁”,慌乱中宁王的耳根都涨红了,尴尬无比。



    “确实不是,我这边也有”,这时首辅右手肘撑地慢慢地坐起来,他后背的官服上也飘散着淡淡的烟。



    “老头子你怎么这么狼狈,你这是在天牢被他们打到失禁了吗?”,德妃诧异地问。



    “歧视存在,世界不可爱。为什么他失禁你们都不嫌弃,你们只是怀疑我放屁都这么大反应?”,宁王满脸不快地抗议。



    “不是很正常吗,你是反派欸,自古正邪不两立”,德妃理直气壮地说。



    “主角都没开口,你个跑龙套的上蹿下跳刷什么存在感”,忍无可忍的宁王怒骂道。



    德妃斜视宁王,耻笑道:“你的愤怒不过是再次证明你的无能,手下败将。”



    宁王不甘示弱地说:“那我也不是败给你这只花瓶的,又老又蠢的花瓶”。



    “你真没品,居然上升到人身攻击。你是不是忘记了你的生死大权还掌握在我们手中”,说着她拉着皇帝的手命令:“皇上,给他赏个五马分尸,看他还能不能乱说话”,彷佛她才掌握最高权的人。



    但皇帝有些尴尬地看着她,没说话。



    宁王看到皇帝的反应嚣张地说:“你耳背吗,刚刚皇帝已经说了让我自行选择了断的方式。”



    德妃冷笑一声后抱着皇帝的手开始撒娇:“皇上,我是你最爱的妃子,你连我这点合情合理的请求都不答应吗,那我还算什么爱妃,根本就是冷宫里的弃妃。而且历史上绝不会有统治者愿意给谋权篡位的对手后路,你的决定不符合现实,你这样会被其他玩家笑话的”。德妃的投入全然忘记了自己是在一场游戏中。而这也是游戏最吸引人的地方,玩家可以在里面摆脱现实的束缚以虚拟的身份满足现实中的遗憾。



    皇帝被缠得无奈地点点头,但却不敢抬头看宁王投过来的视线。



    德妃顿时得意洋洋地看向宁王说:“那就赏你五马分尸吧。当然,你也可以当个怂货临阵逃脱退出游戏。”



    这一下倒是把宁王惹毛了,对他怒目而视。



    这是游戏诱人的另一个特点,玩家可以在里面尽情放纵自己的天性。



    一旁的首辅冷眼旁观他俩的吵闹,她心里不知道多希望这俩吵得越凶越好,按照这趋势下去待会不用她开口相劝这俩都会继续玩下去。



    但这时熊将军却神情凝重地问他:“你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到这些烟雾的?你刚刚说了之后我也察觉烟不断地从我的脚下冒出来。很奇怪,之前的游戏从来没遇到过。”



    “躺下去没多久我就觉得后背有点发凉,像是对着空调口吹的感觉。一开始我还以为是古代青砖比较凉快的特效。”



    听到这的宁王似乎突然想起什么,猛然看向四周,发现白烟纷纷从周围青砖的缝隙中冒出来,脸色变得很难看。



    “这是怎么回事?宁王夺权失败后你准备火烧宫殿吗?”,皇帝问。



    “我还火烧自己屁股呀?”,宁王无语地反问皇帝。



    “谁知道呢,这样好贼喊抓贼嘛”,德妃跟着煽风点火。



    “你们对我有偏见,懒得理你们”,说完宁王转向熊将军问:“熊将军刚刚冲锋杀阵的时候是否有出现什么异常?”



    熊将军诧异地看向宁王问:“为何这么问,跟这烟雾有关?”



    宁王欲言又止,索性召唤游戏中的AI助理说:“我们发现游戏出现不合预期的地方,奖惩环节迟迟未出现,而且宫中的青砖冒出烟雾,可否帮忙解释一下?”



    这时空中传来一个悦耳的女声:“您好,游戏胜负已定。宁王夺权失败,首辅跟熊将军、德妃守护皇帝成功,惩罚环节将执行由皇帝对宁王下发的处罚。但游戏系统检测到你们触发了打开鬼门的条件,你们得继续斩杀百鬼,把它们赶回冥间才算游戏结束走到惩罚环节。目前游戏系统已经根据当前状况准备完下一个环节的素材,现在正在打开鬼门。而青砖冒出的烟雾正是开启鬼门后两个世界交界处温度差导致空气中的水蒸气液化的现象。如果玩家们不想继续可以选择提前退出游戏。”



    听完AI助理的解释熊将军第一个问:“打开鬼门的条件是什么?”



    AI助理回答:“玩家团队里有超过一半的王者,并在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在阴气重的地方强行打破青砖。”



    “强行打破青砖是指我游戏间的木地板被踩踏了吗?”,问完这个问题熊将军看向皇帝。



    “是的,系统检测到你的游戏间地板出现多处裂痕。”



    皇帝的脸瞠地一下红了,支支吾吾地问:“你房间的地板,怎么塌了?是游戏情节需要还是,还是质量的问题?”



    “肯定是质量的问题,我们跟援军打到一半感应系统就提醒我地板出现裂缝,让我换一个位置。打到最后我都挪了三个位置了”,熊将军愤愤地抱怨。



    皇帝满怀歉意地说:“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这地板的质量那么差。那个包工头给我打包票说可以承受百万大军的打斗的场面,还给我写了质保承诺书。”



    “没事,也没多少影响。以后跟这种信口雌黄的无良商贩打交道你们要多加小心,他们为了利益不择手段、毫无诚信可言。你们别太单纯了”,熊将军叮嘱道。



    “今天是2035年7月13日,对应农历的乙卯年癸未月辛巳日,现在过九点进入己亥时,也就是现在就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首辅看了一下游戏间的时间不紧不慢地说。



    “除了我跟卡卡是王者,第三个王者是,宁王?”,熊将军看向宁王一脸不可置信地问。



    宁王阴沉着脸点头。



    首辅跟熊将军诧异地相互对视一眼,两人都没解王者怎么会打得这么惨。



    而德妃更是肆无忌惮地嘲笑他:“哇哇哇,刚刚是谁笑话我又老又没用的?我看你是非洲大陆上垂暮的狮王吧。我选择继续游戏”,说着她用手指着宁王说:“我一定要笑到最后看到你的结局。”



    德妃说完用手碰了一下皇帝,示意他表态。皇帝局促地说:“做事肯定要有始有终,我也选择继续。”



    首辅看了一眼熊将军,熊将军说:“先声明我没有玩鬼怪游戏的经验,这玩意直击灵魂深处,很吓人的。但如果你想玩我倒是可以陪你们玩一次。”



    首辅感激地伸手拍拍熊将军的肩膀说:“那我俩也继续吧”。



    “咋样,还敢不敢玩呀,宁,王?”,德妃一脸挑衅地看着宁王问。



    “待会谁先临阵逃脱谁就是孙子”,宁王咬牙切齿地说。



    “既然大家决定继续游戏,那我就不打扰了,游戏继续,有需要的时候再喊我”,游戏AI助理说完,奉天殿广场出现烟雾的地方越来越多,而且无风自动往几人的方向靠近。而后天色瞬间变黑,一轮弯月像是被悄无声息地挂上黑空,惨淡的月光落在几人的身上。周围空气的温度骤降,几人在穿戴设备的刺激下不由自主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德妃还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德妃被这么一惊吓突然想出了个馊主意:“按理说皇宫这么高贵的地方不可能是阴气重的吧,不是只有熊将军游戏间的地板被他踩踏了吗,鬼门是不是在他站立的地方,只要把熊将军隔离起来是不是就可以把百鬼封起来了,然后我们再慢慢想办法怎么把它们送回冥间”。



    “我谢谢你,把我跟百鬼关在一起”,熊将军一边阴沉沉地说,一边拔出他的佩剑,想到首辅手无寸铁又打算把佩剑递给首辅。



    首辅一边摇手拒绝一边说:“剧本的背景是大明朝,当时的言官出了名的硬气,敢于死谏,皇帝又特别爱打言官的屁股,奉天殿跟午门都不知道枉死了多少言官,这里早就积累了不少戾气,刚刚的那一战更是推波助澜,说这里阴气重不为过。而且游戏间的地板相当于这里的地面,没有属于谁之说,更没有隔离这种做法。德妃,接下来我们五个人的敌人都是这些鬼,我想大家团结些比较好”。



    “明显你们三是主力吧,你们还好意思打我一个弱女子的主意。”但没人理会德妃的话。



    “拿着吧,我可以用剑鞘”,熊将军继续劝说首辅。



    首辅依然拒绝:“当初送你的佩剑在寺里开过光的,宝剑认主,我拿着起不了多少作用。你还不如把剑鞘给我。”



    熊将军觉得他说的有道理,把剑鞘换过来递给首辅。首辅接过来后就把剑鞘稳稳地握在手上,而后看向宁王,宁王注意到他的目光一边向他们靠过去一边说:“我被抓的时候弄丢了皇帝的宝剑,我只能赤手空拳上战了。”



    皇帝突然问:“天黑后宫里什么点灯?”



    皇帝话音刚落,几人身后的奉天殿突然透出昏黄的烛光。几人回头看了一眼就打算先撤回奉天殿。然而这时前面的烟雾突然急剧加浓。



    “烟里有动静”,首辅一边撤退一边提醒熊将军。



    “听起来像是有东西在地面爬行”,熊将军说。



    紧接着烟雾中传来一阵阴森恐怖、让人毛骨悚然的狼嚎鬼叫。紧接着雾里传出来太监、宫女、伤员绝望的哭喊声,像是遇到了很恐怖的东西但又逃不掉。而想象中的东西往往更加可怕。于是几人加快跑回奉天殿的脚步,而负责断后的首辅跟熊将军还得是不是回头提防烟雾里会不会有东西冒出来。



    然而最先出现的东西反倒不是鬼,而是尸变。奔跑中的皇帝三人猝不及防地被飘过来的东西吓得停住了脚步,德妃还跌了一跤。三人大惊失色地看着这东西,身体僵硬得难以动弹,三人的心都吊到了嗓子眼,皇帝的手不自觉地抓紧了德妃。



    等首辅跟熊将军撞到三人的后背时,恰好听到一阵低沉、幽怨的女声传来:“为何要毒死奴家?”



    首辅后脑勺发凉,不用回头都能猜到背后有什么东西。但为了不拖累其他人,首辅硬着头皮用力闭着双眼转回身勇敢地承认:“对不起,我本来是想欺骗游戏系统,把我早上的丹药涂在你手上,但我没想到丹药有毒导致不小心毒死了你。一人做事一人担,你要索命就找我吧。”



    然而女人的声音却痛苦又凄厉地哭起来:“不,不是,肯定不是阁老”,两行血泪从她的眼睛里汩汩流下,使它本就七窍流血的脸显得更加瘆人。



    “母,母亲,冤有头债有主,要不你跟首辅好好聊,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德妃一边说,一边侧着身体想从它旁边走过。



    但这时的皇帝却意外地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说:“不是阁老,那颗丹药里毒药的量不会马上致死,只会让你身体虚弱、四肢无力。丹药里的毒是我让道士下的,对不起,但你绝不是凶手。”



    已不受尘世约束的它可不管皇帝是不是真心实意的道歉,立刻面目狰狞地向皇帝扑上去:“你个昏君,居然想毒害阁老。我先杀你。”



    然而在它的手即将碰到皇帝时,宁王勇敢的自首把它的注意力完全吸引到他的身上:“是我,早上的刘大人是我扮的,我在带你出宫的时候偷偷往你身上发射毒针,你精神恍惚还以为自己是被蚊子叮了,毒针上的毒药可以让人在一百步内毒发身亡。所以,你是我杀死的。”



    这下首辅猜到扮演宁王这个玩家的身份了,意味深长地睁开眼看向他。



    注意到首辅眼神的宁王故作镇定地说:“上午我看到你们在亭子里拉扯时你的手上沾有粉末才突发奇想,我是反派,栽赃嫁祸不是很正常嘛,离间你跟皇帝的关系更有助于我的计划。”



    “哇,果然是了不起的王”,首辅这句赞美的话还没说完眼前就飘过一个身影,回过神再看发现它正飞向宁王的方向,他把“者”字咽了回去,反正现在说什么宁王都没空听了。



    宁王自然是掉头就跑,然而两只脚怎么跑得过不用脚的。一双冰凉的手霎时间就紧紧地箍住他的脖子,如寒冬的冰棍般把寒意灌满他全身,让他动弹不得。紧接着尸臭味铺天盖地地袭来,充斥宁王的鼻子,他止不住屏住呼吸。后面的东西在空中旋转180度来到宁王的面前。青色的脸上扭曲的五官、双眼布满恨意死死地盯着宁王,暗紫色的嘴唇紧紧地抿着,似乎它内心千千万万的委屈呼之欲出。宁王的肾上腺分泌爆表,呼吸急促,嘴唇哆嗦着发出不连贯的声音,脚上的颤抖瞬间爬满全身,连站都站不稳,他双手努力去掰它的两只爪试图摆脱它的双手,然而无济于事,它双手的力气反倒更大了,还伴随着尖锐的哭泣声:“逆贼,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很快宁王呼吸困难,致命的窒息感刺激宁王的求生本能。宁王开始抬起双脚死命的踢向厉鬼的身体试图把它踹开。



    其实首辅想去救宁王,起码他会是一个战斗力不菲的王者,可刚刚德妃母亲这只僵尸明显是念旧情放他一马,如果自己这时候上去打她于情不合。首辅看向熊将军,熊将军立马说:“别看我,刚刚你自己吓得眼睛都不敢睁开,我不见得比你好。”



    而这时德妃啐了一句“活该”,就拉着皇帝就要往前跑。然而这回一个僵硬的尸体直直地把德妃撞到了。她在地上瞧着滴答滴答往下滴的水,腿止不住的颤抖,但嘴巴还是倔强地喊着:“不关我事,是首辅把你打晕的,要索命你找首辅,是他害死你的。”



    首辅听完双手握紧了手上的剑鞘,连同身边的熊将军也举剑做好战斗的准备。



    然而尸变后的刘大人用只剩眼白的双眼简单“看”了首辅一眼后就毫不犹豫地用双手扎向德妃。德妃大叫一声就把皇帝推到前面。可刘大人对惊慌失措的皇帝并不感兴趣,也不想伤害,而是绕开皇帝逼近德妃。



    正当首辅跟熊将军准备上前帮皇帝两人解围时,身后浓雾传来几声旱雷响彻半空,惊天撼地。两人停下脚步回头看,发现一个身长三尺、头顶一角、凶神恶煞、通体青色,张着大大的翅膀的恶鬼从浓雾中飞出来,举着斧头来势汹汹地冲向熊将军。熊将军立刻躲闪到旁边。然而他身后的首辅躲闪不及,下意识地举起剑鞘来阻挡斧头,虽是万幸没被斧头砍中,但身体还是被它那股冲力量撞飞砸到”德妃母亲”的身上。



    熊将军看到飞出去的首辅大吃一惊,但很快恢复理智举起手中发光的宝剑朝恶鬼的胸口刺去。然而恶鬼的斧头往左边一挥就轻松挡住了熊将军的剑,它朱砂似的厚唇张开,咧着嘴发出“嘿嘿嘿”的耻笑声,似是熊将军已是瓮中之鳖。



    只是恶鬼出现了一个致命的疏忽,它把后背完全暴露了。这时一把剑鞘重重地砸在恶鬼左边的翅膀上。恶鬼一吃痛瞬时露出惊恐万分的表情,回头踢开宁王往上一蹬就飞到半空中哀嚎。



    另一边首辅手忙脚乱地坐起来,却被身旁的女鬼吓了一跳。它低眉垂眼羞答答地在旁边说:“少爷,奴家有礼了”,画面说不出的诡异。首辅不做声双手慌乱地在地上摸索剑鞘却摸不到,他记得被撞飞的时候剑鞘还抓在手中,虽然不记得什么时候松开了手,但剑鞘应该就在附近。然而半天都摸不着。首辅心里暗道不好,双手撑地慢慢后退,试图以最小的动作来拉开跟女鬼的距离。然而女鬼似是看穿了首辅的意图,竟上前抱着首辅的右手,随后眼睛又涌出两行血泪。首辅顿时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很想推开女鬼站起来跑掉,但又怕激怒女鬼。



    而空中的恶鬼扫视一圈后,挥舞着翅膀飞到首辅的上方举起手上的斧头,煞那间引来空中一道刺眼的闪电,接着一道旱雷劈向首辅,在雷电间恶鬼隐身而去。



    看到雷电的时候首辅以为这次自己必死无疑,脑海中已经浮现太奶奶慈祥的笑容。但在雷电劈下来的瞬间一具华丽的身影挡在首辅的上面。看到女鬼被雷击中后痛苦万分的表情,首辅突然觉得这张脸也没那么可怕,反倒很温暖。雷电过后,宁王母亲的身体变透明,还没熬到头七的鬼魂灵体本就虚弱,这一击怕是得魂飞魄散了。



    “夫人,夫人”,首辅反应过来时急忙用手去抱宁王母亲的身体,然而徒劳无功,她带着淡淡的微笑在首辅的手上逐渐消失了。首辅内心升起一股惋惜的情绪。



    熊将军在不远处问:“老爷子有没有受伤?对不起刚刚身体下意识反应躲开了。”



    “我没事,老人家的身体反应迟钝很多”,站起来刚转身的首辅就接到宁王扔回来的剑鞘。



    这时的“刘大人”依然在纠缠德妃二人。



    “按照‘德妃母亲’的先例,我觉得你应该动动嘴皮子就可以解决这桩事”,首辅一边说一边走向宁王二人。



    宁王不情不愿地说:“我尽量”,然后上前招呼手下的名称。果然“刘大人”听到宁王的声音很听话地停下来飘到宁王的身边。



    首辅跟熊大人羡慕地看着宁王最强大的武器。



    德妃几次试探确认“刘大人”不继续找他麻烦后,不满地说:“我没明白,为什么它刚刚攻击我都不攻击首辅,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首辅都是罪魁祸首吧。”



    首辅笑笑不说话。而熊将军却不合时宜地解释:“因为你的战斗力最弱,又没有武器,我想挑最弱的下手是大自然最普遍的规则。”



    听到这的德妃毫不犹豫地跑过去抢过首辅手上的剑鞘躲回皇帝的身后。



    “神经,你这个妃子人设手无缚鸡之力,你拿剑鞘有什么用”,首辅吐槽他。



    德妃本打算开口顶嘴,他背后的烟雾中突然伸出一只细长、绿色带蹼的爪子搭在她的肩膀上把她拖了进去。烟雾中发出德妃撕心裂肺的呼喊:“皇上,救命阿,皇上,皇上,救我”。



    皇帝着急地在烟雾前犹犹豫豫,首辅赶紧跑过去拉住他回头看向宁王问:“你的手下可以进去救人吗?”



    宁王看向身边的鬼谱,然而鬼仆却慌忙地摇头,似乎对方是个让它畏惧的额存在。可是其余几人看着烟雾犯难。宁王甚至开口提出让皇帝先回奉天殿。然而皇帝坚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没救回德妃他不走。宁王撇撇嘴问鬼仆能不能弄几个灯笼过来。鬼仆点点头就隐身消失。没过多久带着七个白色灯笼飞了回来。



    首辅接过来一个灯笼侧耳聆听,试图从德妃的声音中分辨她的位置。此时德妃的呼喊声已经渐变绝望,开始在喊:“你们谁快来救救我。一场玩友,大家要仗义,一致抗鬼阿”。首辅举着灯笼朝那个方向投过去。烛光的照耀下大家看到一脸通红的德妃上半身趴在地上、双手努力地往前伸扒拉着地砖,两只脚却被一个身高一米、红眼獠牙、手脚都长着蹼、全身湿淋淋、所过之处皆留下一道明显的水迹的水鬼拖着往金水河的方向走,剑鞘被扔在前面的路上。而灯笼刚好砸在水鬼的身上,里面的油灯点燃外面的纸在水鬼后背烧起来。水鬼顿时像遇见天敌般扔下德妃,一边伸手去拍后背的活一路怪叫飞也似地逃往金水河的方向。



    这时宁王让鬼仆提着一盏灯笼飞过去给德妃照路,德妃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跑回。倒是鬼仆回来的时候顺手把剑鞘捡回来递给首辅。宁王索性让它在四个方向各挂一只灯笼,剩下它跟他再手上各拿一只。四周在灯笼昏黄的灯光下清晰很多,几人也没一开始那么害怕。



    惊魂未定的德妃站在首辅跟宁王之间,灰头土脸,脸上、手掌都有不少破皮的地方,血丝隐约可见,手指甲填满了黑色的淤泥。刚平复气息德妃就激动地诉说他的不满跟委屈:“尼玛,这破游戏模拟得太逼真了吧,刚刚那水鬼力大无穷,我扒拉地砖时指甲都快抠掉了,痛死我,甚至沙子刺入手指肉那种扎扎的痛感都清晰可见。游戏而已,要不要玩这么大?”



    “不是还要让我体验一把五马分尸吗”,宁王酸溜溜地问。



    “行行行,死罪活罪全给你免了行吧”,德妃不耐烦地说。



    “走吧,还等什么”,首辅开口催大家。



    “怎么有股腥臭的味道”,德妃突然捏着鼻子问,还没等其余人搭理他,就有一条麻绳从半空中吊下来,德妃双眼呆滞地扯住绳子往上看,上方飘下来一个披头散发、脸色苍白、双眼突出眼珠往上翻、口吐血红色长舌的吊死鬼,吊死鬼趴在德妃的耳朵旁,温声细语地引诱德妃把脖子套进麻绳中。德妃双眼像是被蒙了一层雾一般,失神地看着绳子,温顺地把头伸到麻绳中,随着麻绳的高度上升,德妃的脚逐渐离地。



    “卧槽”,随着熊将军的一声国粹,一道剑影朝德妃头上的麻绳划过去,麻绳应声而断,德妃也摔到在地上。皇帝跨过去推醒德妃,问她知不知道自己刚刚在干嘛。



    德妃坐起来摸着脖子一脸茫然地说:“我怎么躺在地上,刚刚有谁掐我的脖子了吗?我游戏间的虚拟镜像设备突然坏了,什么画面都看不到,也听不到任何声音,但感应设备还在工作,我脖子像是被东西向上勒住一样,很难受。后来我感觉扑通地摔了一下,设备才恢复正常。是部分设备断线了吗?你们的有没有问题,等等”,突然德妃像是想起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倒抽一口冷气双手抓住皇帝的双臂,一双眼睛快速的左右前溜达一次后紧张地盯着皇帝说:“断线前,我记得看到一张舌头挂在外面的鬼脸,又有鬼来了吗?它在哪里,被谁赶跑了吗?”。



    “是你差点下线了,你被吊死鬼盯上了,不过不用担心,熊将军已经帮你砍断了麻绳,不然你真凉凉了”,首辅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看后面。



    德妃先麻利地溜到首辅背后,两手扒着首辅的肩膀躲起来,再探出头看向首辅刚刚手指的方向,她看到持剑戒备的熊将军,也看到了熊将军对面拿着两截麻绳、双眼怨恨地瞪着她的吊死鬼,所幸害人工具被破坏的吊死鬼逐渐在空中隐去,没再发起第二波攻击。德妃心有余悸地吞咽着口水。



    首辅正招呼熊将军一起走的时候突然雾中传来清晰的蛇吐信子的声音。五人循声看过去发现一条50公分粗的蛇鬼吐着蛇信子从雾中钻出来,高高昂起的头上一双通红的眼睛,椭圆形的瞳孔锐利而深邃,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几人。强烈的逼迫感跟危险的气息瞬间铺天盖地逼向众人。它一脱离雾就快速地扭着十米长的身体爬向熊将军。



    德妃大呼小叫地扯着首辅的后衣领连连往后退。



    “放手,不要扯我,他一个人搞不定这么大一条蛇的,快点松手呀”,首辅一边挣扎一边叫,德妃却不肯松手。然而很快首辅就不挣扎了,因为一只脸上皮肉腐烂的鬼脸从雾中疾速飞出,朝俩人而来。在经过首辅身边时首辅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它的头发扯住它。它原本盯着后面德妃的眼睛转过来阴森森地盯着首辅。咫尺的距离,鬼脸上面恶心的腐臭味直冲首辅的天灵盖,首辅感觉脑神经都被刺激得发疼。在一人一鬼对视期间首辅后背的衣领松了,不用回头都知道德妃肯定跑掉了。首辅另一手拿起剑鞘就朝鬼脸敲去。鬼脸左躲右闪,首辅穷追,几个回合下来首辅气喘吁吁,明显的体力不支了。



    宁王本打算先过去帮首辅,然而他还没走两步就被抱着骰子的烂赌鬼、背着一袋金子却一身褴褛的吝啬鬼、玉树临风的风流鬼跟温文儒雅抱着古筝的高雅鬼团团包围。四只鬼寸步不离地纠缠着宁王让他举步维艰。而他的鬼仆在一旁瑟瑟发抖,刚死的它等级太低,根本不是四只痴鬼的对手,只能在眼巴巴看着宁王被缠上无能为力。



    皇帝想走过去帮忙,但一只眉清目秀、斯斯文文的科场鬼挡在皇帝的面前,毕恭毕敬地给皇帝行礼,接着又是吟诗又是做对,还当场朗诵文章,皇帝也被拖着抽不出身。但好在俩人并无危险。



    德妃远远看着被不同鬼怪纠缠的四人暗自庆幸自己跑得快,但他准备跑上奉天殿前面的楼梯时,突然啪的一声,一根血淋淋的肠子甩在他的脸上。德妃这才发现眨眼的功夫自己面前居然站着一个从肚子里拉出肠子往她身上甩的小鬼。德妃来不及擦拭脸乌黑的血迹加速往前跑。谁知抽肠鬼把肠子甩在她脚踝上一下子就把她绊倒,然后拖着她往回跑。她强忍着恶心跟恐惧好不容易解开血淋淋的肠子爬起来,又被断肠鬼甩着肠子赶上来。一人一鬼绕着广场你追我跑。



    首辅这边落头鬼的身体已经从雾中走出来跌跌撞撞地探寻它的头。



    旁边宁王着急地喊着:“阁老,快把掉头鬼的头藏起来。如果它的头跟身体合在一起,杀伤力倍增,就再也不是你拿个剑鞘就可以对付的程度了”。



    首辅扔下剑鞘后单手脱下一边长外套,另一边顺着袖子脱下来罩在鬼头上。然而接下来首辅扫了一圈空荡荡的广场叫苦连天,这地方哪里能藏东西,周围的城墙都几十米高,往上面扔都扔不上去。



    本来首辅想把鬼头扔给宁王让他抱着跑,反正他被小鬼追着也是一顿跑。但此时的熊将军已经被蛇鬼缠住满脸通红,宝剑也掉在地上,还是救人要紧。



    首辅拿着鬼头对准蛇七寸就踢过去,可惜功力不够,鬼头砸歪了。然而此举激怒了蛇鬼,它张着血盆大口就朝在地上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鬼头咬过去,并把它吞了。对首辅来讲也算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了,然而还是得杀蛇。趁蛇鬼的注意力还在口中的鬼头上,首辅急匆匆地跑去捡起剑鞘迅速靠近蛇鬼对准它七寸击打下去。大蛇顿时全身瘫软在地上,消失了。首辅扶起熊将军,熊将军大口大口地呼吸。



    然而俩人未来得及休息,一只青面獠牙、阔口大眼、面目狰狞、挥舞着一根满是倒刺的大棒的恶鬼张牙舞爪地朝二人冲了过来。熊将军一把推开首辅就举起剑引上去,低头躲过擦着他头发呼啸而过的大棒,一剑刺向恶鬼的肚子。然而即使青色的血液从肚子的伤口汩汩流出,恶鬼依然像是不知疼痛地抬起大棒朝熊将军砸去。熊将军才从蛇鬼的手中逃脱,身体反应还没恢复,来不及闪躲就被恶鬼的大棒击中,顿时被打飞几米摔在地上,口吐鲜血。



    “宁王,这种恶鬼怎么打?”,一旁的首辅赶忙向宁王求助。得不到回应的首辅扭头才发现宁王还在皱着眉头跟几只痴鬼盘旋,而皇帝身旁的科场鬼都穿上了官服。



    首辅无奈冲过去一把按住赌鬼的色子,说:“我来跟你赌。”



    赌鬼眯起双眼看着首辅说:“我只跟痴情的人赌。你这三心二意、移情别恋的小人,没资格跟我赌。”



    “来一场一决生死的赌博,但由我来决定赌的内容,咋样,敢不敢赌?”,首辅诱惑赌鬼。



    赌鬼沉默,但双眼写满了贪婪,‘思考’片刻后说:“如果我赢了你给我你的命,如果你赢了我就魂飞魄散是吗?”



    “是,要是玩不起你就滚蛋,别在这里丢人现眼”,首辅一脸嘲讽地看着赌鬼。



    “赌什么?先声明我不会替你打鬼。”



    “不用替我打鬼,白纸黑字,画押签字,省得事成后任何一方耍赖”,说着首辅的手上出现一张写好赌约的纸。



    赌鬼接过毫不犹豫地在上面写上名字。



    接过纸后首辅指着被动地防守的熊将军说:“我赌他坚守不到游戏的最后一刻。”



    赌鬼眼中闪过一阵被愚弄的愤怒,但看着首辅手上的赌约只好凶神恶煞地冲向恶鬼撕咬一通。被赌鬼缠住的恶鬼无暇顾及熊将军,于是熊将军从俩人的打斗中退出来。



    熊将军满脸鲜血,一瘸一拐地朝首辅走来。



    宁王看到首辅准备离开,立即招手道:“阁老,阁老,别走呀,这还有三只痴鬼。”



    “自己的算法自己想办法破解吧。我们再不一起商量对策就逐个被消灭了,熊将军也受伤了”,首辅头也不回地说着。



    “别呀,大哥,医者不自医。”



    “老头,老头,快点来把掉头鬼的身体领走,你不能这么不讲武德,掉头鬼盯上你先的”,远处的德妃边跑边朝首辅大声喊道,身后紧紧跟着挥舞着小肠的抽肠鬼跟一具无头尸体。



    首辅看向城墙边原先那具无头尸体还在漫无目的地摸索着它的头。首辅无暇顾及太多,就不客气地朝德妃喊着:“你身后的是无头鬼。我的掉头鬼的尸身还在城墙那呢。”



    喊完话的首辅觉得脑袋一阵眩晕,一股恶心的感觉油然而上,首辅蹲下哎干呕几声,头愈加疼痛,今天的运动量早已超过这具身体所能承受的范围了。首辅痛不欲生地抱着头坐下来。



    不远处的皇帝看着着急,终于动怒了,狠狠地甩了科场鬼一个响亮的嘴巴,科场鬼立刻退在两米外跪下。皇帝急匆匆地跑过来照顾首辅。谁料皇帝未到一个顶着浮肿、惨白的一张脸的鬼却先把首辅扑倒,张开满是獠牙的大嘴就要咬向首辅。幸好熊将军及时赶到,手起剑落就把恶鬼的头砍下。



    然而熊将军还未来得及开口跟首辅说话,就被一只饿鬼扑倒,手中的宝剑滑落在一旁。饿鬼惨白的皮肤,圆滚滚的肚子把肚皮撑得薄如蝉翼,里面的五腑内脏清晰可见,四肢、五官却是瘦得皮包骨,长期的饥饿感让它在闻到熊将军脸上的血腥味时兴奋不已,一双猩红的眼睛狂热地瞪着熊将军的脸,长着大嘴咬向熊将军,熊将军双手死死撑着它的头,然而它嘴里浓稠的液体滴落在熊将军的脸上时,熊将军的皮肤就被腐蚀起一阵白烟,疼得熊将军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叫。很快熊将军两只胳膊被饿鬼压得越缩越短,饿鬼的獠牙几乎贴着熊将军的脖子了。突然饿鬼抬起头痛苦的嚎叫,原来是皇帝从袖子中抽出一把短刃从后背扎进了饿鬼的身体。饿鬼一吃痛抛下熊将军转而扑到皇帝身上,但很快它被宝剑劈开半边身子,暗黑色的血溅了皇帝一身,至此饿鬼消失了。首辅双手提着发亮的宝剑神色复杂地站在皇帝旁边,嘴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熊将军看着首辅手上的宝剑笑了:“我真蠢,倒是没想起宝剑本是伴你数十载的武器,你入阁后才送给我,宝剑怎么会不认得你。”



    首辅看着熊将军笑着说:“送你的东西就是你的,我这身体拿着它就浪费了。”



    皇帝落寞地看着首辅,委屈地摸着脸上的伤痕。



    突然一道身影快速闪过。待三人反应过来,就看到相当恐怖的一幕,宁王一脸痛苦地倒在距离三人五米的地方,大量的鲜血从他的嘴巴中冒出,他左手按着汩汩流血的心口,那里出现了一个大洞,而属于那个位置的心脏,此刻却握在赌鬼尖锐的兽爪上,赌鬼一脸挑衅地看着首辅。宁王努动嘴角试图说什么,但很快就因失血过多休克过去。另外三只痴鬼一脸冷漠地站在一米远的地方看着宁王渐渐隐去。原本宁王被痴鬼纠缠,痴鬼们为了争夺他的注意不仅不会伤害他,也不会让他受伤害。但看到皇帝受伤时他贸然甩开三只痴鬼跑出来,却没料到会遭赌鬼突袭。赌鬼本也是痴鬼,但从它跟首辅下赌的一刻开始,宁王就不再是它的猎物,自然就可以肆意伤害。



    “哈哈,很奇怪吗,对于没有利用价值的弃子,你们人类从来都不手软,更何况是鬼。我不能杀你俩,不代表我不能杀其他人,蠢货,你脸上的愤怒让我异常兴奋,哈哈,哈哈哈”,赌鬼咧开嘴巴放声大笑,笑声中透露出无尽的狂妄跟蔑视。



    在察觉到背后狰狞鬼的气息时,首辅往左边一个大转身就拿着剑大力劈下去,狰狞鬼的左手腕随着剑掉下来。在狰狞鬼呲牙咧嘴地哀嚎时首辅又提剑刺穿狰狞鬼的膝盖,随后往左边跳开一米躲过狰狞鬼的大棒。接着伺机从左边拐到狰狞鬼的背后划破它的右脚,之后狰狞鬼的追赶速度慢了很多,首辅一直在它的左侧攻击,最后趁它摔倒左脚跪在地上时跳到它的后面一剑扎进它脑袋,游戏为了避免砍头血腥的画面,用这个动作替代了砍头,狰狞鬼最终倒地再也起不来。首辅站在若隐若现的狰狞鬼的尸体前面,举剑指向赌鬼怒吼:“赌鬼,到你了,拿命来。”



    赌鬼一个痴鬼的战斗力很弱,扛不住首辅几招就被首辅一剑劈开。它恨恨的瞪着首辅,两半身体在宝剑的亮光的烤灼下痛苦万分地嚎叫,最后身体被分解成一道黑色的浓烟消失了。不远处的掉头鬼、抽肠鬼跟无头鬼在这一幕中一脸惊恐的隐去身形。



    首辅走回皇帝的身边,把剑递给熊将军后蹲下来轻声呼唤皇帝。怔怔的皇帝在看到首辅的脸时瞬间崩溃,抱着首辅,心中的自责、委屈、恐惧、不甘、失落随着眼泪鼻涕汹涌而出。首辅静静地抚着他的后背,任它们打湿自己的云肩。



    熊将军走过去查看宁王,发现他的瞳孔都扩散了,身上气息全无,于是脱下自己的外衣给他盖上,随后走回来坐在首辅的对面。德妃也走过来一会走去的尸体旁边揭开外套瞄一眼,一会又走到三人旁,来来回回到第三轮才说:“皇上别哭了,还有四个大活人呢。既然游戏还没结束待会还是会有鬼出来吧。”



    “以我们现在的战斗力,估计熬不了多久了。很快大家就可以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首辅说。



    “别谦虚呀老爷子,虽然我没仔细看,但刚刚您杀鬼的技术屌炸了。老爷子深藏不露、宝刀未老呀,待会我们的抗鬼主力还是得靠您来”,德妃一口一个您恭恭敬敬地说。



    “我那是吊着一口气,别说饿鬼,待会来个无头鬼我都扛不住了。”



    “请神”,突然熊将军没头没尾地说了一个词。



    “你是指请钟馗抓鬼吗?”,首辅问。



    “我不知道具体的,但宁王临死前的唇语,像是在说‘请神’”,熊将军解释道。



    “如果真的可以请一个神出来灭鬼,倒是可以救我们。你知道怎么请神吗?”,首辅问。



    “不知道呀,我这么怕鬼,平时都不碰这种题材的游戏。你也不知道吗?”,熊将军问首辅。



    “这几年才出鬼怪类型题材,我玩的时候还没有呢”,首辅尴尬地说。



    “我知道,90年代的粤语僵尸片里不都是摆个神台杀鸡取血、还要一碗糯米、点三根香,嗯,味道出来了”,一旁的德妃兴奋地说。



    “看不出来你还挺怀旧的,可我们现在去哪里找这些东西,你不是指望在太和殿找这些吧?”,首辅的话如一盆冷水浇在大家头上。



    “太和殿没啧,既然是宁王说的,说不定天牢有”,说完,德妃看向首辅。



    “不知道,我又不懂,就算看到也不知道它的用途。可现在我们也很难去天牢,我觉得还是先不想这么遥远的地方。也许游戏中的请神不是上面讲的仪式。除了请神,他还说了什么吗?”,首辅问熊将军。



    “距离那么远我只能判断出这个词,还他她重复了两遍我才看出来的。”



    “他会这么说应该是我们目前的条件就可以做到,要不大家往这个方向想想?”,皇帝说。



    “其实我看传统的请神仪式,不外乎是通过某种联系告诉天地要请谁,而且摆出自己交易的贡品,有的是请神时就把自己的交易请求说出来,有的是请到神后再问。如果按照这个思路来,我们得先想要请谁,再看怎么联系、供奉。你们觉得呢?”,说完,首辅轮流看看大家。



    “听起来有道理,我觉得可以这样试试”,皇帝说。



    “我没意见”,熊将军说。



    “都三比一了,不用看我了吧”,德妃说。



    “我们现在需要集思广益,大家有任何想法都可以提出来讨论,一个人的思路很可能被固定思维误导的”,首辅提醒大家。



    “先试吧,反正都是摸着石头过河。请谁这个我们都从自己的角色身上出发想一遍。我先说我的,我是武将,我拜的最多的是关二爷”,熊将军说。



    “我来,我其实没啥好说的。德妃这角色就是个跑龙套的,除了无知就是知道自己无知”,德妃说。



    “明朝大多士族都是道教,我这个也是,天天丹药不离手。道教应该也有斩妖除魔的神,但我都不熟悉”,首辅苦笑道。



    “我这个皇帝挺荒诞的,我也不知道他信不信佛,但皇家平时都有礼佛,特别是官职最大的佛,可是请玉皇大帝来杀鬼有点大材小用了。要不请阎罗王,他是地狱最大的神,他能出来所有鬼都不敢动了吧”,皇帝说。



    “随便哪个都可以,皇上你能请来都行”,德妃说。



    “等等,有点乱,佛跟神不是一个概念。如来是佛的一个称号,并不是指具体的一个佛。阎罗王好像是掌管地狱某一殿的神,不知道是不是最大的。一般大家受西游记影响都是遇到什么问题就找对应的神,不如就找请钟馗吧”,首辅说。



    几人正说着,灯笼的光芒边缘出现一个怀孕女鬼侧面的身影。



    “又来一只鬼了,熊将军上吧”,德妃推一把熊将军说。



    然而女鬼不走出迷雾,却在雾中双手撑腰缓缓地坐下来。



    “这女鬼也体力不支吗,它不是准备卖苦情戏打心理战吧?”,德妃戏虐地问。



    然而很快熊将军皱着眉头问首辅:“她坐下后的肚子有点奇怪,凹凸不平的,老爷子可以看到吗?”。



    “看不清,你问一个天天批阅如山高如海深奏折的人十米外的细节,这种问题未免过分了。要不你俩先盯着,我跟皇帝继续探讨请神的事情”,首辅说。



    突然女鬼仰面发出很痛苦、凄厉的叫声,把几人吓了一大跳。



    “不对劲,老爷子,女鬼的肚皮像是被很多只小手撑得高高的。你知道这是什么鬼吗?”,熊将军紧张地说。



    “这是鬼母”,突然宁王的鬼仆出现在首辅的身边幽幽地说。



    几人吓了一跳,宁王死的时候它突然不见了,大家还以为它逃了。但看到它又出现才想起来周围的灯笼托它的帮忙才有。



    “鬼母很厉害吗?”,熊将军问。



    “鬼母不厉害,但它生下来的十只小鬼很凶。你们最好快点请神,不然全都逃不过”,说到这鬼仆不免面露惧色。



    “你知道怎么请神吗?”,首辅问。



    “心诚则灵”,说完鬼仆就隐身离去。



    “喂,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呀,话没说完就跑什么意思”,德妃着急地站起来呼叫,但鬼仆再也不现身。



    “要不你来试试下跪并心中默念神的名字?”,首辅跟皇帝提议



    “也好,请哪位神仙?要不我先请阎罗王?不管是不是最大的,他总会知道该怎么做。”



    首辅觉得不妥,因为一般找基层领导干活是最实在的,试着问:“请钟馗实用性是不是更强?”



    “可是皇家的身份,感觉请钟馗很怪,对不上。”



    “哪个都行,你先试吧。待会小鬼出来麻烦就大了”,熊将军催促道。



    “皇上你到我们背后专心请神,我们三来讨论怎么应对女鬼的事就好”,首辅说。



    皇帝朝后面走时,首辅背后却传来德妃害怕的声音:“别三了,就你俩吧,我跑了这么久早就筋疲力尽了。”



    熊将军把宝剑递给首辅,说:“这次换你来用剑吧,我用剑鞘。看看待会我两谁杀的鬼多。”



    首辅厌恶地推开后背的德妃站起来,苦笑着接过宝剑说:“希望你我都用不上它。”



    这时女鬼的叫声越加凄惨,尖尖的肚皮突然破开,从肚里伸出一只小手,小手在肚皮上摸索几下后又一只手伸出来,跟着这只手的是一只光溜溜的婴儿身体。



    “第一只小鬼出来了”,熊将军右手握紧剑鞘准备迎战。



    “我没有武器,你们在前面顶着,我去保护皇上请神。神仙来了再通知你们”,说完,德妃离开了首辅的背后。



    首辅没理会德妃,而是说:“嗯,我也看到了。我突然想到一个主意,我们能不能换一种策略,比如试试看装死?如果我们已经死了对于鬼来讲就没有什么威胁,它们也就不用费劲来杀我们了吧。”



    熊将军一愣,忍不住转过头来赞许道:“确实是个好办法,要不我们试试?”



    “你先到后面跟两人说说看?我先挡挡这只鬼。”



    “你能看清吗?”



    “这把年纪最多是老花加近视,又不是瞎,快点去。”



    趴在鬼母的肚皮上的鬼婴四处张望一会后,突然锁定四人的方向,手脚并用冲出迷雾,在迷雾跟外界的交界处停住冲着首辅张开满是獠牙的嘴巴“啊啊啊”地大叫,光溜溜的头,空洞的眼睛,细嫩的手脚上小小的手指脚趾很是可爱。这堪称最萌的鬼了。



    适应了没有雾的环境后,鬼婴疾速往首辅爬过来。但因忌惮首辅手上的利剑一直在首辅面前叫嚣。而因为鬼婴的速度很快,首辅也没能击中到它。



    浓雾里的女鬼又开始发出刺耳的叫声,首辅余光瞟着女鬼的肚皮又爬出两只鬼婴,心底暗暗大叫不好。于是一边跟面前的小鬼抗衡,一边大声问熊将军背后几人的进度。



    熊将军跑过来做好应战姿势时说:“皇上说他得跪着请神没法装死,至于德妃,如果有鬼婴愿意去检查的话也许能测试看看鬼婴的智商程度”。因为此刻的德妃已经把宁王的尸体严严实实地盖在她的身上,很快另两只鬼婴也赶到了。两只鬼婴扫视两人一番后一左一右朝熊将军冲去。首辅暗道不好,作势紧追小鬼,待跑一段路后又兜过去帮熊将军,而第一只小鬼以为首辅还在它身后一直往前跑都没回头。



    这时的熊将军已经被一只小鬼咬伤了左手手肘,血顺着手指不停地往下滴,看来小鬼的獠牙攻击力极强。



    “老爷子,我引它们,你来下手吧”,说着,熊将军就挡到首辅的前面并故意装作忽视左边的小鬼。小鬼见机一跃而上朝熊将军的脖子扑过去。然而半空中先迎接它的却是首辅的利剑。被砍重后小鬼惨叫着掉在地上,很快消失了。



    第一只小鬼听到小鬼的惨叫声后才发现上了首辅的当,顿时怒气冲冲地朝俩人奔跑过来。然而等它来到俩人面前时,另一只小鬼也已经被二人配合着斩杀。在二人又准备围剿它时,它立即掉头跑回浓雾。



    在小鬼跑回去后,德妃笑容满面地跑过来搂着俩人的肩膀说:“你们师徒的配合太精彩了,看来这鬼婴也没书上写的那么可怕嘛。”



    首辅从袖子中掏出金创药递给德妃,示意他给熊将军包扎左手。德妃乐呵呵地接过来,倒了一部分到熊将军的手肘伤口上就把金创药放回自己的衣袖里。



    此时雾中的女人喊叫的分贝再一次提到更高值,它的肚皮上很快爬满了七只鬼婴。



    而第一只小鬼这时又长高了几十厘米,双脚站立,对着几人的方向又是一通怒吼,听得几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请神还是没有动静吗?”,熊将军忍不住问德妃。



    “我再回去催催看,你们加油”,德妃说完又跑回皇帝身边。



    “算了,没有请神他们也帮不了什么忙。小心点,鬼婴成长特别快,刚刚攻击我的鬼婴,没打几招就长成几岁大的小鬼了”,首辅说。



    另一边皇帝这边虔心的祈祷终于盼来了一个身穿官袍的白面书生。书生看着面前的俩人良久才问:“你即是皇帝,是佛陀选中的人,何须跪下?”



    听言皇帝站起来说:“阎王爷,我们不幸遭到百鬼袭击,受伤惨重,还望阎王爷出手相救,收回这些鬼。日后我必率领众将士到给阎王进贡。”



    阎王爷朱唇轻启,发出一声“哦”后缓缓地抬头冷眼看向被一个恶鬼跟7只小鬼围攻的首辅跟熊将军。



    “阎王爷,供奉的东西你随意开口,但凡世间有的我们都可以满足”,跪着的德妃急匆匆地说,因为这时她看到首辅已经受伤,右手满是血,得缠着布带才能握住剑柄,熊将军更是惨不忍睹,被小鬼咬的全身上下没一处好地方。如果首辅跟熊将军挂了,众鬼下一个目标肯定是他。



    阎罗王怒目而视德妃,似乎她的身份还够不上跟他谈条件。



    眼看阎王要发怒,皇帝赶紧说道:“阎王,我可以给你世间的奇珍异宝为贡品,还望阎王救我们一命”。



    “皇上,并非我不想帮忙。我是掌管第五殿的冥王,负责鬼魂审批之事。冥间的恶鬼并非我在管,我实在无能为力,告辞”,说完,阎罗王就准备离开。



    “阎王,那你可以告诉我谁可以救我们吗?”,皇帝记得差点上手去拉住阎王。



    “你们人类擅自打开鬼门惹的祸,本就应是你们自己解决,不然论起责任,又该怪罪冥间的管理不严”,阎王说。



    许是一时心急,皇帝脱口而出:“可你不能因为害怕担责就无视问题呀。”



    阎王听完满脸不悦地看向皇帝。



    “对不起,我说错了,不关你的事。你可以告诉我哪位神仙可以解决这件事情吗?”



    “也罢,我宽宏大量不跟你计较,来日你可得记得在我的生辰给我供奉。”



    “一定,请你告诉我可以救我们的神仙吧”,皇帝说。



    “你找地藏王菩萨吧,他可以超度恶鬼。皇帝,切记我的生辰在农历正月初八”,说完,阎罗王就隐去了身形。



    “快快快,跪下来请地藏王”,德妃一把拉下皇帝说。



    “可是阎罗王说不用我下跪”,皇帝甩掉宁王的手喊道。



    “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起码你跪着能把神请来。快点,首辅快挂了,妈妈咪呀,谁都好,快点过来救命呀”,德妃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了,因为此时的首辅打斗时已经明显站不稳,熊将军躺在地上没了动静,三只小鬼正趴在他的身上啃食,按照它们进食的速度,不用几分钟就轮到自己了。



    幸好这次很快地藏王菩萨就顶着一道佛光,坐在一只虎头犬耳龙身狮尾麒麟足的坐骑上出现在二人面前。



    皇帝带着哭腔站起来说:“菩萨,我们不幸遭到百鬼袭击,死伤惨重,请菩萨救命。”



    “噢,地狱的众鬼虽然生前作奸犯科,但死后在地狱都承受了对应的刑罚,也被我们超度过,怎么会贸然出现伤人的事情。此中必有内情,你可知情?”,地藏王不紧不慢地说。



    “甭管原因,救人要紧。你看那边,这几只恶鬼还在杀害我的官员,地上的两个也都是恶鬼所杀”,皇帝说。



    “我知道他们做错了,但一定找到对应的原因才可以超度他们。不然他们心中不服,贸然超度未必生效。”



    皇帝害怕地藏王菩萨也像阎王爷一样借口是他们自己不小心打开鬼门导致的祸事而拒绝帮忙,犹犹豫豫不敢接话。



    “你们人类把绩效考核引入仙界,对每个岗位的职责定义很严格。然而即使边界划分得再清晰,总还有两边都重叠的点。比如你们今天的问题,发生在上下游的边界,抛开人为的失误因素,确实主要原因是你们的烂地板不堪重负,这点你们无可否认。但在系统层面,它既可以当作上游对挖洞这个动作的定义不够准确,也可以算是下游对洞口的定义不清晰的问题。若是我贸然出手导致系统把这次事故算在我的头上,我可就百口莫辩了。每季度出现率太低或是犯错多的仙友会被系统淘汰,那我可不被你们害惨了?”,地藏王菩萨一字一句地解释道。



    什么烂NPC人设,什么绩效考核,皇帝很想抽它几个大嘴巴,身为神仙无视世人被恶鬼伤害,满脑子只想着撇干净责任,为了保住仙位连基本的修为都舍弃了。



    德妃急得要抓狂,因为旁边的首辅虽然手里还握着剑,但已经单膝跪地,眼看就差恶鬼最后一击就倒下了。



    “供奉,快说,快说我们可以给菩萨比玉帝老子更多的贡品,多到可以抵消任何惩罚,多到让它排到绩效首位”,德妃抓着皇帝的手几乎是哭着喊出来。



    “菩萨,只要你救我们,今年我可以给足以让你排到绩效首位的贡品,比玉帝的还多”,皇帝也带着哭腔念出来。



    “世人竟是如此肤浅、无知、可笑。我何必在乎你们每年供奉多少贡品给玉帝,名利这种东西在仙界的修为中只是九牛一毛。还要跟玉帝比,我可从不曾有如此大逆不道的想法。”



    “不用你想,我们替你做就是”,德妃一把鼻涕一把泪说着。



    “罢了罢了,看你们这么虔诚,必是有诚信之人。毕竟不讲诚信的人下到地狱可不好受的。我替你们超度一番。”说完,地藏王菩萨从坐骑上下来,双手合十于胸前默念咒语。在一片安详的咒语中,恶鬼跟小鬼纷纷隐身而去,就连威胁几人许久的雾都消散了,午门又恢复一片夜的宁静,在明亮的月光中显得特别地祥和。然而首辅已经看不到这一幕了,此时他的尸体在熊将军残破不堪的尸体旁边早已凉凉。



    之后地藏王菩萨一脸慈爱地朝俩人点头微笑,隐身离去。



    正当德妃打算庆祝劫后余生时,系统在半空中投屏现实皇宫当前的惨遭。除了面前的三具尸体,奉天殿前还横七竖八地躺着数十具被恶鬼啃食得破烂不堪的宫女、太监、将士的尸体。皇帝呆呆地看着首辅不忍目睹的尸体,他身上累累的伤痕无声地诉说着生前经历的种种伤痛。皇帝突然很愤怒,他实在不明白这种游戏除了带来无助跟绝望,哪一点值得这么多人喜爱。即使这时系统提示:“恭喜玩家10075跟10076,虽然挑战百鬼夜游的游戏失败,但作为第一场游戏的赢家,你们将获得100积分”,振宏也提不起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