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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科生眼中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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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母公司来人(二)
    刚回到工位Jenny就凑过来八卦:“听说总公司来了一个长得很像90年代黎天王的助理,是不是真的?”



    “不知道,帅不帅都希望不要在我方圆十米内出现”,行知心有余悸地说。



    “一听就是有故事的”,对面的Joey也把头探了过来。



    行知正想打发两人的时候突然A区门口传来一阵骚动。几人闻声看去发现是Gordon走了进来,身边跟着两个漂亮的HR殷勤地跟他介绍这一区的环境,三人特别引人瞩目。



    “好帅,果然有资本的人就是与众不同,能享受到有温度的服务。平时都是用数字HR打发我们”,看着这一幕Joey不禁感叹道。



    “眼睛确实漂亮,深邃而明亮”,行知也附和道。



    “阿,听起来你像是第一次见到他,是他在会上很低调还是你在做其他事情忽略他了?”,Jenny好奇地问。



    “都不是,我就算盯着一样东西也未必是在看这个东西。Joey看开点,我等自有智能助手不分日夜相伴的乐趣,何需羡慕无足轻重的外表,你有很强大的内在,这就够了”,行知说着拍拍心口再给Joey递一个点赞的手势。Jenny却示意行知看看对面,Coco一脸花痴的表情,眼神像是黏在Gordon身上一样跟着他转。



    “师祖,满园春色关不住了”,Jenny好笑地说道。但行知却笑不出来,因为Gordon三人正向她们这个角落走过来了。



    “你好,Kya。我负责你跟Ken两个组,方便聊聊吗?”,Gordon走过来满面春风地跟行知打招呼。



    “有订了会议室吗?”



    “有,3001。现在走吗?”



    “好,你先走,我随后”。两人简单的问答后行知起身跟在Gordon的身后走向会议室。



    一路津津有味地看着前面的Gordon接受无数目光的洗礼跟低声细语的议论,有倾慕,羡慕,也有嫉妒跟好奇,行知暗自庆幸自己走在后面,不然可错过了好多精彩的表情。古人常说容颜易老芳华易逝,但现在的生物技术大大延缓了细胞的衰老,现在七十古稀的容貌跟千禧年的三十而立相差不大。这更激起人们对美貌的追求,因为它相对更持久了。



    一个钟后行知木然地看着在对面轻松自在地坐着的Gordon,他上半身慵懒地倚靠在椅背上,双腿向前平放在地面,橘红色的夕阳洒在他背后形成无比惬意的景象。行知对Gordon面谈的目的有点摸不着头脑。目前为止面谈都是Gordon主导,但聊了这么久他不是好奇行知的个人生活就是八卦行知组里同学的个人状况,半句都没涉及工作内容,他怎么交差呀。前面的半个钟行知还能陪聊得热火朝天,左右逢源,但后面逐渐疲惫。毕竟众所皆知的八卦可以开玩笑,但别人的隐私不能随意透露,每个人的底线不同,在意的东西不一样,万一随口说的一个点却变成压垮别人的最后一根稻草,那自己的无知可就变成凶器了。何况员工的私生活只要不影响工作公司也无权干涉。可是行知又不能直截了当地拒绝回答,只能把话题引到自己身上或是同事的工作上。然而工科生习惯了0、1式思维,本就愣头愣脑,这半个钟的敷衍已经穷尽行知的毕生所学,行知连小时候回乡下玩不小心捅了蜂窝导致被蜜蜂蛰成猪头的糗事都献出来了。



    行知决定自救,反宾为主用热烈而渴望的眼神盯着Gordon问:“下午会上CTO提到他也在关注新技术,不知道CTO能不能跟我们分享一下从他的角度对这项技术的看法,这样对我们的调研跟实验肯定大有帮助”,说完一脸期待地看着Gordon。



    Gordon听罢轻轻一笑说:“我倒是很乐意帮你跟Tony确认下。既然你提起这点,我倒也想听听为何你对Jack的提议有这么大反应。一般情况下公共场合不都是给个摸棱两可的答案吗?你就不担心万一公司真的采取他的方案?”



    “公司怎么决策自有大佬们的高瞻远瞩,又不是我这种小喽啰能看透的。我只是表达自己的想法,提出风险。举头三尺有神明,做事心存敬畏,凡事有底线,仅此而已”,行知风轻云淡地描述。



    “看来你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Gordon俯向桌子支起一只手捏着下巴看向行知问。



    “谢谢,我就当你在夸我”,行知笑着说。



    “Kya你信佛吗?”,Gordon继续随意问。



    行知摇摇头说:“不,我没有固定的宗教信仰。我觉得大多数宗教都存在自相矛盾的地方,也许是因为它们本就源于人,也就摆脱不了人性中的矛盾。我是个纯粹的世俗分子,但凡言之有理的话我都信,特别是俗语,它们就是聪明的古人对生活的理解跟总结。不过我觉得佛教其实蛮有意思的,佛陀教诲信徒凡事要看清事务的本质而不是着重在它带来的感受。这种超脱的境界是个很好的目标,虽然凡夫俗子很难放下对主观感受的追求。其实文化、信仰,都是为人处事的一种约定。我不赞同Jack的方案,老实讲也不过是为了自己的利益着想。同是人类,如果我现在对培育的人被剥夺生命视若无睹,总有一天同样的事情也会发生在我或是我的后辈身上,也许哪天我就莫名其妙地不属于人类了,因为区分是否属于人的准则会逐渐被扭曲,毕竟人为约定的规则在利益面前不堪一击,历史上无数以宗教、文化、安全之名发起的战争归根结底也不过是在抢夺资源。”



    看着侃侃而谈的行知, Gordon挑眉,带着欣赏的眼光说:“你是个学识渊博的人。难怪你会第一时间发现新技术的论文。”



    行知一脸受宠若惊地说:“哇,哇,完全不敢当。我不过是懂点皮毛,都说初生牛犊不怕虎,所以我这种半桶水才敢厚着脸皮在你面前班门弄斧而已。”



    “小朋友,过度谦虚可不好噢。如果培育的人体并不是用于器官替换你还会反对吗?”,Gordon突然话锋一转,又抛出来另一个问题。



    行知好奇地问:“基于什么目的呢?”



    “也许为了解决单纯的生育问题,以后女性就不用遭受十月怀胎及分娩的痛苦了”,Gordon摊开双手漫不经心地说。



    “人工培育的生命体相对脆弱,远远不及自然生长的健康及强壮,这一点上不管你提出多少的优点,我都可以提出更多反驳的意见,宠物培育就是很好的例子,很遗憾,这样的理由无力支撑这个方案”,行知微笑着回答。



    Gordon端详着自己的手,用不经意的口气追问:“也许为了其他更崇高的目的?我也不确定。如果没有充足的理由你会拒绝去做这件事吗,我是指,即使是上司下达了这项任务,你会拒绝吗?”



    行知简单的思索片刻后说:“嗯,这么稀里糊涂地执行任务,我想AI比我更适合这样的角色。我也相信很快AI就比我更更擅长执行的岗位。”



    “言下之意是你不愿意接受这样的任务?”,Gordon试探着问。



    行知没回答,满腹狐疑地看着Gordon,猜不透他是正派还是反派。



    “遵从公司的安排,我相信公司一定会遵循国家的法律”,半响,行知俏皮地吐出了一句话,带着一个甜美的微笑。



    Gordon明白的态度后又问另一个问题:“你是负责宠物的脑部培育,为什么你断定Jack的方案技术上可以实现?你了解动物其他器官的培育或是人体器官的培育吗?”



    “断定这个词太武断。我只是推测,虽然人体跟动物有很大的不同,但培育学来讲两者是一脉相承的,恰好我两个方向都有学。”



    “分子编程呢?”



    行知缓缓吐了口气才解释道:“工作所需。脑部培育跟其他部门的不同在于,它并不总是培育出健康、完整的器官,而是要培育程度病态的下垂体,使它们的外表更加与众不同来取悦主人,我知道,很残忍,生活就是这样子,有时候不得不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而采取分子间编程定向培育是最精确及安全的方法,这两年我们一直在用这门技术”。



    说完行知猝不及防地被Gordon盯着双眼问:“如果有机会你会在人脑运用这项技术吗?”



    行知抿抿嘴说:“没那么简单。但让兽医来给人治病,认真的吗,这比把命交给蒙古大夫更轻率。”



    Gordon听完却没再追问。



    柔和的晚霞中,远处的云多姿多彩,有的像一朵朵盛开的花朵,有的像一群飞翔的鸟,也有的像一条跃出水面的大鲸鱼。对面的Gordon依然一副懒洋洋的模样看着行知,但行知却莫名觉得他像是一只在盯着自己猎物的狮子。



    从会议室出来后俩人碰到在会议室附近徘徊的Tom。原来Tom也刚结束他的面谈。随后Gordon说跟大佬们有饭局就先行离开了。此时早已过了晚饭时间,电梯间只有Tom跟行知两人。



    “你下午技术分享会后怎么跑得那么快,连平时爱吃的甜点都没来得及拿?”Tom问行知。



    “被Jimmy叫走了”,行知用消沉的语气说。



    Tom转头看着行知淡淡地问:“被怼了?”



    行知默默地点了点头,接着无所谓地笑着说:“习惯了”。



    “新技术的调研你亲自上阵吗?”



    “我跟Jenny一起。上周五一大早就收到通知把我这边跟Ken组合作的技改停了,Coco被Ken借Jimmy的口调走,就剩Jenny给我。”



    Tom恍然大悟,知道自己误解了行知,继而给行知支招:“你给Jenny分多点任务嘛。这样你就可以放多些时间向上沟通,以后不至于这样吃力不讨好”。



    “我就算提前说了他也未必感兴趣,何况上周周会不才说了让我把事情做好再上报吗?神是他鬼也是他。只要不和符合他的规则或有可能威胁他利益的事情都不对”,行知无语地吐槽。



    这时电梯到了,两人走进电梯后行知才神色凝重地问Tom:“你下午怎么突然跟HRBP说3003的事情?”



    “每天晚上其他人在外面拼死拼活地加班,他带着直属他管理的5个人在里面组队开黑。他们根本没有业务产出可是每年的优秀员工他们占40%。凭什么?既然他们这么明目张胆,我就帮他捅大点”,Tom忿忿不平的说,即使刻意压低了音调还是听得出来他声音中的颤抖。



    “我懂你的愤怒,可是有时候真的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们并非天天都开黑,没有稳定的规律不容易被抓。就算HRBP真的听懂你的话去查了但没碰到,反倒给你惹一身麻烦。第二点也是最更重要的,就算他们的事情被曝光也不该来自我们的嘴。我们的身份本来就很敏感,了解一线员工不知道的事情。如果走漏消息,其他人对我们的信任会大打折扣,那我们的管理工作很难推进的。”行知忧心忡忡地看着Tom说。



    “我顾不了那么多,谁知道还能呆多久呢。”Tom低下头苦笑。



    看着Tom破罐子破摔的样子,行知警觉地问:“你是不是收到什么消息?”。



    Tom不语。恰好这时电梯门又打开,陆陆续续走进来几个人。



    两人不再继续刚刚的话题。行知问Tom去不去饭堂,Tom摇头说今晚不加班,回家吃饭。



    在饭堂吃饭的时候行知回想起Tom的话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



    “今晚怎么这么迟?被Jimmy抓去开会了?”突然Nate拿着一盒水果沙拉走过来跟行知打招呼。



    “是,回来后又被总公司的助理约谈了一个钟,负责我跟Ken的是Gordon,你被助理约谈了吗?”,Kya笑着问。



    “我会后也被约谈了,负责我的是一个大美女,叫Ross。你真应该多向她学习,其实她的硬件不见得比你好,但她的软件很用心,不仅是妆容很精致,她连手表都是定制的高档货,就我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个国际高端品牌,我听我这边的虚线说她的衣服也是定制的。所以她给人一副很高档的感觉”,Nate说。



    “我记得,既漂亮又帅气的女生,别说你们了,我在会议室上都忍不住看多她几眼,让人赏心悦目说的就是这种了。真羡慕你们由她来负责”,行知赞同道。



    Nate突然变换话题问:“你跟Jimmy很快就聊完了?“



    “噢,他天资聪明,一点就通”,说完行知低头咬了一口西兰花。



    “你,没跟他一起去跟CTO讲解规划吗?”,Nate疑惑地追问。



    Kya摇摇头说:“没,我这个小级别派不上用场。”



    犹豫片刻Nate才尴尬地说:“噢,明天Alex带我一起去讲解我们的规划”。



    Kya眼带笑意鼓励他:“你加油,好好珍惜Alex这个老大。”



    Nate看着行知好言相劝道:“他是内部关系空降过来的,自然很看重关系的培养。你别老是一副埋头做事不食人间烟火、什么都没所谓的样子,偶尔表表忠心拉拢一下关系啦。我听说他的下午茶经常有不同人轮流负责,他自己小组的人每次出游必定专门给他带一份与众不同的礼物,而且他圈子里的人前人后都是一口一个Jimmy哥说得太对了,多亏了Jimmy哥之类拍马屁的话。张张口举举手的小事,你何乐而不为呢。你给一线同学做的事情比向上做的多太多,你就把十分之一的精力放在向上沟通上都好呀。”



    “我向上沟通一点都没偷懒,我尽本分了。下属开不开心是老板的责任,所以尽心尽力伺候好一线同学是我理所应当要做的事情。我明白培养人脉的重要性,但人脉跟拉拢是不同的。何况我这么努力工作是为了讨好自己,不是为了卑躬屈膝,还哥前哥后。”行知不满地说。



    Nate回头扫了一下背后才问:“你是不喜欢这种称呼还是不喜欢这个人,这么大怨气?”



    “我没必要对人有什么看法,工作而已,大家公事公办就好。只是英文本就没有哥这种叫法,公司采用英文名字本就为了方便扁平化管理,加上这个词搞得不伦不类,还不如全换回中文好了。”



    “你太固执了,你这样在他手下很难熬的。不管你表现得多正常,只要不是他的人都没好处”,Nate叹了口气又问,“如果还是之前的领导你也这么消极吗?”



    “那不会”,提到上一任领导行知瞬间变得神采奕奕地说:“在我发现论文的第一时间就兴致冲冲地跑过去逮住他当面跟他分享发现的这个新大陆。之前的领导很愿意广纳良言,非常支持我们尝试不同的东西,而且管理非常人性化。”



    “但这个只会盯着自己的两亩三分地”,Nate跟着行知的话尾说出了她没说的话。



    听到这行知的神色又暗淡下去。



    Nate麻利地打开水果沙拉的盖子朝行知推过去说:“不说这种不开心的事了。吃点水果吧,下午茶你都没来得及吃就跑掉。”



    行知停下筷子抱怨道:“你提起这个我就伤心了。先不提入口即化、甜而不腻的巧克力慕斯,精致小巧、五彩缤纷的马克龙,单单就说水果蛋糕,白云般轻盈的奶油上铺着一层五彩斑斓的水果,根本是视觉跟味觉的双重盛宴。周末我在家里,刚打好的奶油我都可以吃掉满满的一碗,不加任何东西,这样的一只碗”,说着行知端起自己点的汤碗示意,然后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说:“苍天哪,我错过了这周最美妙的时刻”。



    “听你这么说确实惨绝人寰。所以我把在水果吧台能看到的水果都点上了,石榴、苹果、香蕉、西瓜、哈密瓜、白瓜跟芒果。但我有点好奇,你不是天天健身吗,怎么还喜欢这么高热量的东西?累死累活健身消耗的那点热量轻而易举就被一块蛋糕追回了”,Nate同情又不解地问。



    “健身跟爱吃甜点不冲突。健身是因为我喜欢看着汗珠从手臂冒出,喜欢汗水从额头滑落的感觉,我很享受运动的过程中心脏激烈跳动大脑分泌多巴胺,甚至连配合运动节奏调整自己的呼吸以安抚过度活跃的心脏或是让腹部按摩五腑内脏的感觉都让我着迷,运动完全身就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地通透”,行知一脸痴迷地说。



    “哇,厉害啦,金庸还得借助天山童姥跟李秋水的手才帮虚竹做成的事情你一个人40分钟就搞定了”,Nate笑着迎合行知说。



    “别笑话我了。同样我也无法抗拒甜点刺激大脑分泌多巴胺带来的快乐,从多巴胺分泌的角度看两者有一致的效果。你知道吗,其实人体倾向于高热量的食物是源于我们的基因。原始社会食物短缺,进食高热量食物的人生存的概率比较高,几百万年的优胜劣汰就把这些基因保存下来了。”,行知认真地跟Nata解释。



    “我怀疑你最后两句是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但又不知道怎么反驳你”,Nate笑着说。



    “哈哈哈,能自圆其说就好了,人生如此艰难,何必事事都这么较真。”



    “难怪你瘦不下来。”



    行知愣了一秒,被杀得措手不及,无奈地撇撇嘴说:“懂不懂呀你,我全身都是肌肉来的,肌肉流失很容易未老先衰的,特别是在节奏这么快的工作环境里”。



    “哟,原来你不是想当虚竹,你的目标是童姥?那你挺成功的,这张娃娃脸穿个校服去高中卧底都没人认得出来。”



    行知没心没肺地说:“哈哈,心大些,少想那些扰乱心思的事情,百事无忧一身轻自然就不容易老了。”



    “你下午跟Gordon都聊了什么,怎么那么久?”Nate话锋一转又问回前面的话题上。



    “天南地北啥都聊,他出乎意外地能聊,而且是诱导对方说,我连尘封多年的秘密都贡献出来了。我有点摸不透总公司的目的,我觉得他们更像是查户口来了”,行知有点摸不着头脑地说。



    Nate突然灵光一闪问行知:“你们之前认识吗?他不是你前男友吧?”。



    “阿?”行知夹着一块苹果定格在半空,百思不得其解Nate这脑回路怎么来的,不可思议地说“你这么问我都有点怀疑我是不是长得特别像他讨厌的一个人。但我现在还是挺同情Gordon,这应该是他被黑得最惨的一次了”,说完行知笑得不可开支。



    “话说这么多leader就你一个单身的,你还不抓紧点”,Nate拿了一块番石榴放嘴里一边嚼一边八卦行知。



    行知摊开两手无可奈何地说:“心中的小鹿在之前不分日夜的加班中已经战亡了,我也回天乏术。”



    “油腔滑调”,Nate吐槽完又压低声音说:“我这边还有虚线被约谈了,跟你的截然不同,我们面谈的过程很短,她拷贝了各种材料的使用记录就完了。所以我还以为是他对你特别在意,借机徇私呢。不过也可能咱俩的部门不同,我们整个过程所有数据都有记录,一目了然,你们在上游环节比较多,可操作空间也大”。



    行知停顿了几秒才说:“可是我们能操作的地方会有什么问题需要总公司插手调查呢?不明白。这几年我们部门一直致力于完善、规范每个环节的流程来降低风险,但细枝末节都规定得太清晰,导致流程很臃肿,反而影响了效率跟一线同学的创造性思维。我从年初就在组里组织小伙伴们针对这些流程头脑风暴一番,大动刀斧修葺整顿,尽量简化流程。同时组织人手调教辅助智能工具,使它们自动生成的模板就已经考虑得面面俱到,一线同学只需要稍加修葺就可以给到智能测试工具了。看这两个季度的反馈效果还不错。她们总不会因为这个盯上我吧?”



    Nate简单思索片刻也说:“我感觉不是。即使我们的管理有问题也是近宠来处理,关生科什么事。不过你的反应真的很快,其他组都还没听说对流程动手。”



    行知说:“未必是他们不想,而是不想承担改变的风险。结果导向的管理方式被他们简单地阐释成只看结果,不在乎过程。只要结果不好,过程不管做了哪些努力都会被大佬叼,各种挑战,即使是舌灿莲花都不可挽回大佬给自己打上能力差的标签。久而久之大家就养成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习惯。反正一线同学的职责所在,加上每一条考核指标都详细列出做错或者做不到哪些怎么扣罚绩效,即使遇到天灾人祸,他们都拼死拼活地加班加点来完成任务”



    Nate神秘兮兮地靠近行知说:“我可听说有的组无法达标就想方设法偷工减料,并极力掩盖漏洞。而且这种现象在他们组已经屡见不鲜了。”



    行知看了他一眼说:“我知道你说的是哪件事。CTO提出问题归属要区分技术部跟产品,本意是想强调大家各尽其责,好提高各自的效率跟质量。大佬原汁原味地往下传达,然后有的leader也跟一线的虚线同学照搬。然而这些leader忽略了人性,既然一味地追责,那就有人为了逃避责任而掩盖问题。就导致这个举措变成了虚线同学遇到问题就想怎么推到产品身上,这样他就不用绞尽脑汁去跟leader解释,也不用背负这些问题从而影响他的绩效。”



    “我挺好奇这么久都没人发现吗?”



    行知摇摇头说:“产品部门的绩效考核并不用这些数据,推多少产品都无所谓。返回技术这边,质量运营pmo倒是能干涉,可是她们根本就不懂技术,也许能区分很明显的问题,但隐晦些的问题就只能听之任之。而大佬只关注归属技术的,leader也跟着有样学样,对于虚线同学已经归属到业务的问题可能都不再去关注了。其实我们执行层的leader不应该只是上传下达结论,而应该向下同步出落地的方案”



    Nate扫了一眼行知背后空荡荡的位置说:“我是指你们大佬,这么久都没发现吗?有的组一发版就回滚,还挺频繁的?”



    行知诧异地问:“隔得这么远你都听说了?起码他们的监控设置得很好,没引起线上报障。”



    “准确地说是没引起归属技术缺陷的线上故障。”,Nate一副心领神会的表情说。



    行知没接话倒是看着水果沙拉说:“这个苹果有点酸,果然这个季节的苹果不太好吃。”



    但Nate继续追问:“为什么你这边没上面的问题呢?”



    “不仅我们组,还有其他组也没这种问题。至于我们没有的原因是即使把问题划分到产品还不是终点,因为我们还拿这些数据去找产品聊后期他们怎么减少这些问题,改进措施跟落实计划是咋样,也会周期性地审视这个方案的有效性,所以没法造假,不然流程走不下去。即使这样我们也曾出现过,周围那么多人都这么做,不可能不眼红的。只是这些行为都被及时发现并纠正了。他们发现无机可乘,后果还比较严重就没必要冒险做这种事情了。不过还有一个原因是我们的问题并不多,大家背得起”,行知解释道。



    “这倒是个好办法,所以我们比较喜欢跟你打交道。对了,我最近还听说有一线同学跟他的leader反馈目前要做的事情太多了,他的leader直接说公司目前的要求就是这样,如果做不到那就说明他不适合公司。这个同学呆了两年多,扛过两年没日没夜的拼搏帮公司打下江山,现在告诉这个同学你不适合咱们公司,好残忍”,说完,Nate苦笑一声。



    “很正常,私企是要盈利而非公益机构。公司每个阶段追求的目标不同,对员工的要求也不同,但我想你要说的是这个leader没去了解下属为什么掉队而是强硬地下结论的问题,胡萝卜加大棒,往往大棒才是他们最爱的工具。唉,这里的管理也挺让我意外的,不管是一线还是上层”,行知面无表情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