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求月垂着头,未开口,没人知道她是何面色。
因为她不说话,全场静默了片刻,空气中弥漫着隐隐的硝烟味。就在此时一粉衣妃嫔站了出来,毫不掩饰面上的愤恨,指着她骂道:
“月妃与杨婕妤谋害徐美人母子之事本就罪不可恕,杨婕妤已悔罪自尽,可月妃却无心悔改,后宫怎容如此恶毒之人!依臣妾所见,施以杖刑还废人力,不若赐死以告亡灵。”
声音刺耳,回荡在众人耳边。
所以,原主是因为这个进冷宫的。杨婕妤大概率是被毒死了,是谁要害我?李求月低头暗自思忖,梳理着她人话语间透露的信息。
皇后仪态端庄,反反复复地抚摸着怀中咧嘴看戏的狗。她嘴角上扬,眼底却闪过狠厉之色。盯着跪地不语的李求月,仿佛在欣赏一场好戏。
她也想李求月死,可由自己赐死,就会和慕盎然生嫌隙。可是众怒难犯,倘若人人喊杀,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皇后重复那粉衣妃嫔的话,为难地摇了摇头。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无奈。
“赐死?怎可。”
众妃嫔注视皇后,见她面色沉痛,眼中泛起淡淡的泪光。皇后继续说道:
“当初皇上已判月妃禁于冷宫悔过,如今她虽欲意逃离,但赐死……恐不合法。唉,本宫亦是为难。想前两日又梦徐美人,她热泪痛诉恨意,本宫也常愧疚,未尽职责才害了她们母子,每每想起夜不能寐。”
皇后此话一出,人群骚动起来,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李求月思索着,大概能把故事还原出来了,也清楚后宫众人对她都是有敌意的。皇后此番话听起来是仁慈之言,其实是要把她推向更深的深渊。
另一妃嫔站了出来,声音冰冷而坚定。
“杀害皇嗣之罪何其大,皇上亦有心偏袒。可见月妃此狐媚之相往后会成为祸害,皇后明慧,当做决断。皇上若怪罪,还有一众姐妹共担。”
语罢,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了,皆将视线落在李求月身上,恨不能视线化刀刃,刺穿她的身体,让她死得彻彻底底。
在一众目光中,李求月缓缓抬头。咬唇忍泪,眼眶泛红盈着热泪,声音颤抖,带着几分哀求。
“臣妾知众姐妹怨愤,也知自身罪责实难被宽恕。可当初却并未要了臣妾性命,知皇后也是仁慈之人。今日出逃,是有缘由,容臣妾解释。”
如此楚楚可怜的模样看得皇后怒火中烧,暗自咬牙。把怀中的狗丢下,狗迅速跑到李求月身边嗅闻两下,忽的朝她狂吠起来。
见此落魄窘境,众人大快哄笑。一人出声,嘲笑道:
“月妃平日最爱昳丽,今如此落魄,臣妾一时还以为是哪来的野妇。”
众人再次发笑。所有人站着围看跪地的她,头发仅用一簪挽起,素衣素容。与珠翠辉辉,锦衣华服的她人形成对比。
李求月听这笑声刺耳,实在难以忍受,咬牙将胸中的怒气沉下。
皇后见李求月如此难堪,心中愉悦,却故作恼怒,将狗唤回。狗趴在她的脚下,晃动着尾巴。皇后开口,语气中有讥讽之意。
“月妃有意将本宫推至仁慈之高位,只为引出自身的辩解之言,可有何缘由也不能藐视宫规。本宫倘若偏袒,后宫姐妹怒意如何平息,又置宫规于何地?”
李求月噎住,愣愣地看着皇后,不觉忧愁之色染上眉心。
看来这些人只想让她死,所谓的徐美人之事,也没那么简单。
天崩开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