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抵达研究院之前破冰船还需在冰面上停靠一夜。
聂如阴需要和下一批经历过肯特森林磨难的学员会合一起前往。
幽二这个大老粗负责给他引路。
聂如阴大骂幽二这个臭屁的家伙把自己那点底牌全抖给米纪了,要不是他自己也不会揽这累死人不偿命的活儿。
幽二直呼冤枉,他就跟米纪汇报了一声新学员里有个怂头怂脑的家伙自带魂器,鬼知道米纪一眼就认出聂如阴了。
据幽二所说,米纪是正儿八经的北联王室,不过是旁系,她老爹是赫赫有名的公爵,北联女王的小叔子。
米纪被分配到极北之川也是靠着老爹的关系,研究院和各大联邦都有深度合作,说白了极北之川就是最炙手可热的投资项目,谁也不甘心在此落后。
奈何研究院一代掌门人库伦是个实实在在的缺心眼,他接受投资却并不接受管辖。说白了就是,你爱派人来就派人来,我管不着,但你要特权和专人保护什么的,我一概没有,你来了就要和其他学员一样,接受极端天气和不死族的威胁,自己保护自己。
极北之川这个地方向来是这样,机遇与危险并存。
尽管库伦做到这个份上,联邦头子们还是不甘心,依旧派遣自己心腹前往极北之川,米纪就是其中一个。
她在极北之川象征北联王室。不过这几年蔡院长打理研究院远不如库伦强硬,慢慢的也接受给联邦代表一些特权,还多弄了几把椅子在会堂,通常只有四位院长能坐那儿。
至于他,泷一,还有那个瞎眼老头魇三,是米纪凭能力招揽到的帮手,跟北联王室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魇三是个常年混迹在极北之川边际的赏金猎人,弄点湮兽之类的皮毛拿去卖给秘密客户。
他幽二是北联的地下拳王,过够了暗无天日挣黑钱的日子,有一天一个银发女郎拿着能装一车的钞票来到他面前,他一下子直接屈服了。
泷一是最神秘的一个,他不爱说话,做事也神神秘秘,不过这人绝对不简单,反正米纪对他很是信任。
聂如阴一想你们三人的名字还真是……相当有趣呐。
幽二自信一笑说是他的杰作。
聂如阴又问过幽二每年考核都是穿过肯特森林吗。
幽二回答说不是,每年都不一样,有年考核是依靠木筏穿越瓦隆湖,木筏游到一半就要徒步穿过坚硬的冰面,那年不少人跌倒在冰水里,据说有个身体柔弱的北联贵族姑娘掉下去后冻得下肢瘫痪。
为此蔡院长年度会议上被北联代表戳着脊梁骨骂了一宿。
蔡院长是研究院的一把手。
今年的考核看似危险,但实际上只有一些简单的血裔,还有引路人庇护,通常来说,几只湮兽威胁有限,稻草人的情况是特例,研究院在极北之川驻扎这么多年,不死族“稻草人”一直销声匿迹。
幽二还顺便科普了下,研究院有一本“羊皮卷”,号称不死族的百科全书,里面一共纪录了二百二十四个不死族。
稻草人就是其中之一,特点是在黑暗中遁形,无影无踪。
幽二把他带到船舱前台就溜了。
前台发房卡的雇员告诉聂如阴晚上人多了住不下,所以要现在的学员拼房挤挤。
雇员说,他的邻居是个小有名气的人物,雾都公子哥,人缘极好。
聂如阴心里咯噔一下。
“公子哥?我去难不成是杨奇微那货。”
聂如阴拿着房卡走在船舱的红地毯上,看着和他拼房的另一个人名字抓耳挠腮。
这货也算公子哥?
他敲了敲门。
“来了!是我的凤尾虾到了吗……”
来人推开门,大惊失色,“我去老兄怎么是你?”
莫吉祥头发乱糟糟,衣品一如既往的差,和聂如阴当初在车站见到时的形象没啥区别。
“这话应该该我讲。”聂如阴脸色如蜡推门进去。
舱房拥挤,有两张简易的床中间搁着一张桌子,上面摆着莫吉祥问服务员要的炸鸡和汽水。
聂如阴刚坐下没多久脸色忧郁的服务员就端来后厨刚炸好的凤尾虾。
“老兄,我正愁一个人吃不下,你来了正好。”莫吉祥给聂如阴端来凳子,然后迫不及待嗦着凤尾虾壳里的肉。
聂如阴打量了一番莫吉祥,满嘴酱汁,睡衣耸拉着露出半个肩膀。
“雇员跟我说,我的房客是一位公子哥。”
莫吉祥注意到聂如阴异样的阳光,“我去,公子哥不能像我这样,谁规定的?”
聂如阴拿着汽水瓶咕嘟咕嘟喝了一口,“你一个公子哥就请我喝汽水,人家雾都商务主席儿子杨奇微人家都喝大价钱买来的专供酒。”
“杨奇微?”
莫吉祥听到这个名字呵呵一笑,转而从桌子底下抽出两瓶不知名的红酒,“费普,北联贵族女王生日宴专供酒,够格了吗?”
聂如阴摸着酒瓶,“懵谁呢,你买票的钱都没有,买得起这么贵的酒?”
“不是我买的,我从厨师长抽屉里拿的……好吧,偷偷拿的,可我是伤员。”莫吉祥拍了拍带着冰敷袋的额头,“林院长要求他们好吃好喝照顾我,于是我问厨房要炸鸡和凤尾虾,不过他们油锅太小,半个小时只能炸一份,刚刚那个服务员已经给我跑了六躺腿。”
聂如阴瞬间想起刚刚那个服务员幽怨得想杀人的眼神,现在已经晚上十点半,她没有休息而是给一个满嘴流油的傻缺送凤尾虾,可能她实在没见过这么无赖的人。
“我买汽水回来的时候看见杨奇微那小子在酒台抑郁不振,打牌输了不少钱,听说是在考核期间被人抢了风头,也不知道谁这么有分量,让咱们杨少爷吃瘪了。”
聂如阴吃炸鸡吃一半干咳两声。
杨奇微果然是争强好胜的主儿,还好现在聂如阴把风头给三吠出了,否则他已经带人过来踹门了吧。
他当然不敢踹于崇龙和三吠的门,不然迎接他的是早已上膛的猎枪。
“别噎死了,多得是呢,着什么急。”莫吉祥拍着他的后背。
聂如阴干笑说,“是啊是啊,到底是谁那么有本事啊。”
聂如阴瞬间心一慌,他真不敢承认这摊子事。
传出去杨少爷折了颜面,以后不得天天找他麻烦。
说实话,他真没想出风头啊,杨奇微家世显赫,小胖子和眼镜男更不是善茬,都是聂如阴惹不起的存在,一句话的事就能让和自己有牵连的姑父丢掉工作,搞不好还会有危险,托人把姑父打成残疾或者把家里砸了,反正哪一项都不是聂如阴能承受的后果。
他得想个办法蒙过去。
“我和我们老大一组的嘛,他英明神武,不惧强权,一说自己要独自行动,大伙一看是他,好家伙,一半成员集体响应,听人说背景关系不是一般的硬,然后我就屁颠屁颠跟他混了。”
为了唬住莫吉祥,让他相信真的有人能和杨奇微分庭抗礼,他添油加醋的编造。
岂想莫吉祥越听越觉得有意思。
“你带我去见见你老大吧!”
聂如阴啃着炸鸡一下呆滞了。
见鬼咧,有这样的人才怪!自己上哪儿给他找这号人物?
聂如阴现在后悔极了,早知道就说他老大是超人,刀枪不入还会发射激光,救完大家伙飞走说“我们下次再见”该多好。
聂如阴咳了咳,假装噎着了,“不行不行。”
莫吉祥捏爆汽水瓶,目光阴森,缓缓说,“你该……不会……在骗我吧!”
见鬼!这货的眼神什么时候这么恐怖了,简直就是大侦探俯身呐。
“怎么可能,我这就带你去见他!”
聂如阴没辙,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
吧台酒桌,一张圆桌上,“手臂负伤”的鹤桢侠坐在经受两个大男人的打量。
“这就是你老大?”莫吉祥靠着聂如阴低声问。
聂如阴干笑,“是啊是啊,我们老大鹤桢侠,老有名了……老有名了。”
聂如阴看了看莫吉祥,使劲向鹤桢侠眨了眨眼,面露难色。
鹤桢侠微微一愣,话说,他刚刚在研究院特供的鹅绒大床上翻滚,有侍者为他倒酒,忽然接到一个急躁的电话,电话那头蛮横不讲道理。
“喂,有空吗,来酒吧一趟,我来给你做小弟!”
嗯,没错,他是来当大哥的。
然后就这样了。
“小聂啊,出门在外要低调,我跟你说过多少次!”鹤桢侠拍桌子,装作生气说,“说吧,这次又遇上什么麻烦了?”
“怪我怪我,是我疏忽了。”聂如阴陪笑着。
“去帮我点杯北联慕黑酒庄的白葡萄酒,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德联葡萄酒的口感。”
德联和北联都产葡萄酒,不过北联气候寒冷适合发酵,德联日照相对充足,葡萄更甜。
聂如阴没想到这家伙还挺识货,尽管如此他还是咬牙切齿照办。
鹤桢侠还沉浸在自己的新身份中,他挑了挑眉,暗示自己做得不赖吧。
却见聂如阴起身笑眯眯的目光不寒而栗,吓得鹤桢侠把两只手缩了回去。
“额,小聂,回来吧,我忽然不怎么渴了……服务员来杯果汁,嘿嘿。”
鹤桢侠长舒一口气,想不到帮人办事还有这么憋屈的一天。
“你就是鹤桢侠老兄,久仰久仰,听说你和杨奇微不对付?”
莫吉祥笑着打招呼
“那是当然,我早看杨奇微不爽,故意将负伤的成员支开,好让别人给他当诱饵,这种人,人人得而诛之。”鹤桢侠眉飞色舞的说着。
“嘶,那你家庭背景肯定不俗咯?家父信甚名谁?”
鹤桢侠摆了摆手,“谈不上显赫,家父在雾都做一点小生意,勉强能糊口,前些年还受了联邦的颁发的企业标杆奖。不过他老人家平时低调,不喜张扬,名字的话就保密了。”
聂如阴靠在后面竖起耳朵听,这一番话完全挑不出任何破绽,他不由得给鹤桢侠竖大拇指,似是认可。
他拉着莫吉祥,背过身悄悄说,“怎么样,我就说我老大是个人物吧!”
莫吉祥抓着脑袋,“你们老大确实有两下子,可我就是觉得那里怪怪的。”
“你一个喝汽水的你知道个屁,不早了,睡觉,回去睡觉。”聂如阴推着他赶紧离开,生怕再晚一刻就会露馅。
酒屋门被推开,杨奇微带着小胖子和眼镜男一起进酒屋。
小胖子挽着一个瀑布头发的女人,涂着红唇,衣服是一款名贵的定制款石榴长裙,姿色上乘,绝说不上米纪那样的天生光彩夺目,总体来说,是个浓妆艳抹勾勒出来的美女。
杨奇微看到笑容满面的莫吉祥坐在聂如阴旁边有些疑惑,他们俩看上去很熟的样子。
小胖子叼着雪茄,他今晚很高兴,家里指定的女朋友从雾都过来陪他。
恰巧聂如阴在,虽然聂如阴队伍混得不错也得到了林院长认可,但没人觉得是聂如阴的功劳,他甚至把自己负责人的头衔弄丢了,庆功的时候一个人躲在偏僻的角落不敢吱声。
他觉得这时候拿聂如阴彰显一把自己的优越感再合适不过了。
痛打落水狗嘛,看他以后还敢不敢揪自己的领子。
“哟,这不聂如阴,你也来喝酒啊。”
聂如阴哈哈一笑,“是啊,喝点啤酒,和朋友聚一聚。”
小胖子装作熟络的搂着聂如阴的肩膀向石榴长裙的女人介绍。
“这是我在列车上认识的。”小胖子拍着聂如阴的脑袋,像把玩一个皮球,“别看怂头怂脑的,胆子不小,就是能力不太匹配,哈哈。”
站在聂如阴旁边的莫吉祥脸色有些难看。
“哦,聂如阴,忘了给你介绍了,这是我的女朋友,也可以说是未婚妻,一家汽车分公司执行总监的女儿,我俩的婚事我爸已经确定好了。”
聂如阴陪笑两声,他完全能弄懂小胖子的交流方式,你只需要阿谀奉承附和两句他就会很高兴,他会夸你懂事,并许下小利,比如帮你在他爸公司谋个什么职位,当然他就是吹吹牛,实际转头就把这茬忘了。
这样的人也好对付,只需要表现得没威胁他就不会起疑心。
杨奇微坐在卡座上一个劲的喝闷酒。
小胖子眼珠一转,凑上衣口袋拿出一副扑克,“聂如阴,先别急着走啊,我们打会牌怎么样?”
聂如阴本想拒绝,却被莫吉祥硬拉着落座。
“别急嘛,陪他们玩玩,我倒要看看他们有什么本事。”
鹤桢侠看热闹不嫌事大,“我来帮你们洗牌吧。”
“打什么?”莫吉祥坐在沙发上。
鹤桢侠从容的表演了几个洗牌魔法,手法看上去极为老练。
小胖子看着没什么兴致的杨奇微嘿嘿一笑,然后将目光对准莫吉祥和聂如阴。
“金花,会玩吗?”
聂如阴点点头,这种玩法他的确略知一二,是一个姑娘教他的。
杨奇微抓过牌,看向一旁无聊吹泡泡的莫吉祥,“不过既然是打牌,总得有点赌注吧。”
莫吉祥哼哼一笑,“好啊,杨少爷想打多大的。”
聂如阴和莫吉祥就一穷光蛋,玩两轮指定输得裤衩都不剩。
聂如阴有点打退堂鼓,刚想离座就被莫吉祥暗了回去。
洗牌的鹤桢侠朝他们使了个眼色,聂如阴顿时明白他的心思。
第一轮两银币开盘,刚好是一瓶海威啤酒的价格,有点看不起聂如阴几人的意思,杨奇微坐庄。
聂如阴想也不想直接加注全部身家。
被杨奇微无情嘲笑。
他老爹告诉过他,一直梭哈的人是蠢蛋,赌桌上的胜率从来不是50%,当一个人的资本越多,只要一直耗下去,即使对手一直赢,胜利的天平也不会朝他们倾斜,他们永远在赌50%,50%后面是无数个个50%,这取决于杨奇微有多少资本,杨奇微的资本可以容许他有近乎无限容错。
不过很快现实就打了他的脸。
一轮加注下来,聂如阴直接摆出同花顺。
上来就同花顺?
杨奇微狐疑地看向鹤桢侠。
鹤桢侠无辜的耸耸肩表示和自己没关系。
鹤桢侠洗牌手速很快,而且花样繁多,让人看不出破绽。
小胖子不服气主动坐庄。
经过数轮发牌,原本仗着本钱充裕的小胖子和杨奇微看着打火机下越来越少的筹码冷汗直流。
期间眼镜男挤开鹤桢侠表示自己发牌,结果却仍旧一样,他们输得一败涂地。
小胖子不得已向未婚妻借钱。
“我真的没有了。”未婚妻抢过被小胖子掏空的皮包。
小胖子仍旧不敢置信,面前这俩货居然悠闲得吹泡泡糖。
杨奇微死死盯着眼镜男,他甚至怀疑自己人是不是被买通了座内应。
眼镜男无奈的摆摆手,表示自己真的没使坏。
鹤桢侠坐在前台装作无辜的抿鸡尾酒。
小胖子不服气,抢过未婚妻包里的车钥匙。
“这台车寄存在福特汽车公司,比今天赌桌上所有的筹码还有昂贵,这一次我赌你们手上的全部。”
杨奇微取下名贵手表往桌子上一丢,好兄弟发话了,他也只好硬着头皮跟着玩下去。
聂如阴劝诫两人别上头。
莫吉祥数着赢来的钱,极为不耐烦。
“你的车钥匙是假的。”莫吉祥轻声说。
小胖子破口大骂,“你去妈的,你算老几,你见过这么高级的车吗,实话告诉你,这车我亲自买下来的,找抽是吧你。”
小胖子输了钱心情本就不好,现在气血上头,恰有大打出手的态度。
莫吉祥脸色风平浪静,“福特公司的跑车车钥匙背面会有一道防伪标志,你给我用打火机一烧就知道了。”
“是真怎么办?”
莫吉祥大手一挥,把赢来的钞票往前面一推,“那么这些,你都可以拿回去。”
两人互相看对方不爽,已经到了急眼的程度。
赢来的赌资还包括聂如阴的一份,不过莫吉祥低声告诉他,没事的,他有把握。
“好好好!”
小胖子骂骂咧咧把车钥匙递给莫吉祥。
莫吉祥点燃打灰机,聂如阴站在他背后,半晌过后,打火机下车钥匙背面什么都没浮现。
莫吉祥哼哼一笑,好像胜券在握。
但他一抬头,气势汹汹的小胖子背后,浓妆艳抹的女人表情十分不自然,她几乎是用一种祈求的目光看着他,甚至不停的在做祷告的手势。
莫吉祥剧烈一咳。
小胖子抖着大腿,一把夺过车钥匙,“别拿手摸来摸去,看懂没?”
“看懂了……是真的。”莫吉祥磕磕巴巴说。
他说完这句话像是丢了魂,眼睛里再也没有自信的光彩。
“没见识的家伙,这车你一辈子都买不起。”小胖子骂骂咧咧起身。
“少说两句,别气坏了身子。”,浓妆艳抹的女人挽着他离开酒屋。
杨奇微临走前偷摸看了莫吉祥一眼,那绝不是幸灾乐购的目光,反倒是像疑惑。
莫吉祥一拳锤在桌子上,“对不起,我把赢来的筹码输了。”
聂如阴害怕他自责,“没关系,不义之财罢了,赢得不光彩。”
“哪儿不光彩了。”鹤桢侠坐了过来,吸着果汁不服气说,“出千也是技术活!”
他愤愤不平,聂如阴和莫吉祥能赢钱几乎全是他的功劳。
“那车钥匙是真的吗?”聂如阴缓了很久后问,他看莫吉祥神态不正常。
莫吉祥坐在沙发上,看样子十分失落。
“假的,车钥匙背后什么都没有,我猜那个女人一定是因为什么事卖掉了车,买了个假的车钥匙应付胖墩。”
“那你为什么帮那女人欺骗胖墩?”
鹤桢侠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聂如阴制止了。
因为门口站着去而复返的女人。
她拿着一张厚厚的信封,眼眶微红,像是刚哭过。
“莫先生,一点赔礼,不成敬意。”
她把信封递给莫吉祥,随后火速离开了酒屋。
打开信封,里面是一沓厚厚的钞票。
……
鹤桢侠,聂如阴,莫吉祥三人走在甲板上。
“鹤桢侠,你真有一手,在赌场干过吧?”聂如阴双手插兜,迎着湖面扬起的微风。
鹤桢侠拿着那杯果汁出来了,“很久前的事啦,最简单的是洗牌,他们不让我动手脚了,我只好用魂器的力量给你们传话。”
“我的魂器叫,普士顿的眼睛,其实一颗绿松石,能看到很远的距离和给人传话,简单来说就是无线电话和显微镜,对战斗一点帮助都没有。”
莫吉祥很很气馁,“我什么时候才能有自己的魂器啊?”
三个人说话间身边汇聚了大量新学员,大家都从船舱室内出来,穿笔挺的衣服裤子。
鹤桢侠拉着两人跟着他们围到船舷边。
眼前湖面漆黑一片,不远处,一团微弱的灯光若隐若现。
随后黑幕中一座纯白色的建筑群印入眼帘,依托在瓦隆湖畔,灯光撒在湛蓝色湖水中在黑夜里显得极为醒目。
从远处看,四周的远山将它完全笼罩在万年积雪中,独属于极北之川的璀璨星河将它包裹群星之下,让人不禁察觉,这像是这片神秘的土地送给这里的人一座珍贵的礼物。
他们听到了远方来自雪橇犬的声音。
鹤桢侠高兴的挥手。
“老大,我们到研究院了!”
莫吉祥嘟哝着,“看起来一般啊,”
聂如阴看着这逐渐靠近美丽的建筑,心驰神往,这就是研究院,他要证明自己的地方啊!
“等等,你叫他老大?”莫吉祥后知后觉,“你俩谁听谁的啊?”
鹤桢侠看瞒不住了,嘿嘿一笑,“当然是他啦,我的信物这么没用怎么可能当头儿嘛?”
“哦,难怪小胖子处处针对他!喂,聂如阴……聂如阴人呢?”
聂如阴从人群夹缝中穿行着,听到莫吉祥还喊自己,他拍拍胸脯,还好自己溜得快。
叮当一声!
他脑袋像是顶到什么东西了,陶瓷餐盘连人撞倒,应声跌碎。
聂如阴摸着脑袋,是鲜奶油蛋糕。
“不好意思,没看清路。”
对面是被自己撞倒的女孩,聂如阴一时没看清是谁,伸出手拉她。
一抬眼,撞上几对凶神恶煞的眼睛。
其中有一个他认识,幽二。
完蛋,那不用想也知道自己得罪谁了。
冤家路窄啊!
幽二呲着牙,“不长眼呐!”
幽二边说边焦急的给聂如阴使个眼色,意思你快给她道歉。
聂如阴心领神会,赶紧上前搀扶。
幽二推开聂如阴,接过米纪,装腔作势说,“老大要不要我替你教训这小子。”
“没事,我没事。”米纪揉着脑袋。
她身后带面罩和兜帽的泷一拿出手帕像个侍者给米纪擦粘在发丝上的奶油。
他擦得很用心,像做什么手工活计。
聂如阴头上也油乎乎的,他可顾不上,他十分担心米纪大小姐会不会因此生他的气。
米纪看到了他的窘迫,从口袋里拿出自己那条手帕递给他。
“擦擦吧。”
聂如阴高兴的接过,米纪愿意拿手帕给他用说明她没怪罪聂如阴,要是她没消气,就凭身后那三个凶神恶煞大老爷们,聂如阴指定吃不了兜着走。
手帕很香,是那种奇特的花香,让人忍不住想轻嗅,聂如阴制止住这失态想法,否则就要丢大人了。
“抱歉,我刚刚太莽撞了。”
“我没怪你,你用不着这么拘谨。”米纪轻声说。
聂如阴看着她吹弹可破的脸,只觉得像冰川上的那圈薄雾一样。
她也注视着聂如阴,相视无言。
米纪身后的几位随从相继离开,幽二临走前还给了个恶狠狠的眼神,像是在说,老实点。
“戒指……收到了吗?”聂如阴挠着头说。
“嗯,收到了。”她呼出一口冷气,“干嘛不亲自送过来。”
“啊,忙,忙交接呢,林院长拉着我们事无巨细的问任务事宜。”聂如阴打了个哈哈,
“林院长下午和我待在一起,请我喝茶。”米纪面无表情说。
这么巧?就这么巧?
聂如阴气愤的心想,那鬼老头下午越约女孩喝什么茶啊,你的一把岁数装什么逼格,搞得他的谎言不攻自破。
聂如阴撇了撇嘴,“其实我和莫吉祥待在一起吃炸鸡和凤尾虾,我就是这么没出息你满意了吧。我在门口听见你家里派来的人数落你,我得罪不起你们,干脆找了个服务员代劳。”
聂如阴噼里啪啦的一股脑说着,说到最后才意识到说漏了嘴。
“你就该别把戒指给我!给杨奇微多好!”
这才是他的心声。
他不想和杨奇微作对,也不想舍命相救米纪。拯救美少女的故事男主角走丢了,犯不着让一个生活上处处为难的苦逼顶上,聂如阴就是这样的苦逼。
要不是阿忒娜丝不缠着她不放,他肯定不揽这苦差。反正米纪殿下有人操心,听说救她的搜救队听说派进去几十支,恨不得把肯特森林翻个底朝天。
米纪没有反驳,而是贴近他,无名指举起戒指。
“阿忒娜丝告诉我,你是个值得信赖的人。”
米纪身材本就高挑,穿着高跟鞋更是比他还高两公分,由于靠得太近,说话的时候甚至能感受到她的鼻息。
“没了?”
“没了。”米纪背着手,转身回头面无表情说。
她迈着小碎步离开了。
那天她穿着泡芙一样的落地裙,被海风吹起来轻飘飘的,耳环和聂如阴初见她那天一个款式,蓝宝石刻的蝴蝶。她脸上向来没什么表情,冷冰冰的,或许是她本身就不擅长挤眉弄眼。
总之,米纪是个挺奇怪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