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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子之战:归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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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遇见睦安
    读书只不过是坐在学堂里摇头晃脑,不知所云,可独自出门做任务不是,万千奇观变化无常,好坏不一,时刻牵动着人的心绪。没了杨老头夫妇悉心照料的明溪,第一次觉得有些累和无助,费力不讨好不说,稍有差池还会挨板子,所以为了不出差错,他一夜睡的很实。



    天色破晓的时候,今日没见厨娘提着竹竿进来,只不过没能梦到红衣女子,他醒来的时候表情似乎有些失落,哪个娃儿不盼娘呢?



    “吃饭啦”草屋外听到厨娘的叫唤,明溪闻声整理好床褥,飞步而出,跑过去拿出藏在石缝里的竹条,急匆匆朝厨房跑去。



    该说不说,二师父的做饭手艺真好,至少比奶奶的香多了,杨老头也带他去小镇下过馆子,味道比起厨娘还是逊色很多。



    昨天装过一次,这次厨娘往竹条中盛饭有些轻车熟路,三两下就弄好,明溪接过竹条走出去,站在厨房门口火急火燎的吃完,来到院墙边藏起竹条,静静的站在院内等着厨娘忙完过来安排今日的任务。



    没过多久,厨娘手里提着两根竹筒来到明溪跟前,面无表情开口:“元武湖往南,有片红树林,林后有山,今日的路途有些远,勉强给你多带一份饭,任务是赤炼蛇毒十滴,不过那林间可能有雪岩狼,自备些防身手段吧。”



    听完厨娘所言明溪傻眼了,第一天的任务相对比较简单,第二日难度突增,他最怕蛇了,居然还有雪岩狼,让一个七岁的娃自己准备防身手段,难道不是去给雪岩狼投食吗?



    他憨笑着试探道:“大娘,你看我这小体格,赤炼蛇还能勉强能试试,真碰见雪岩狼了,和送肉吃没啥区别,要不换个?”



    厨娘看着他的傻笑,如若不闻,冷冷说道:“可以换。”



    明溪一脸欣慰,能换就好,能换就好,但厨娘的下一句话让他更傻眼了。



    “山顶巨灵鸟蛋一枚。”



    巨灵鸟明溪自然知道,是镇上口口相传的凶鸟,巨灵鸟下山,要是听见那深入灵魂的啼鸣,小镇无一人敢出门,巨灵鸟的大爪子能轻易勾起一头牛,去拿它的蛋,死十次都不见得,扇动翅膀就能把他掀飞。



    他怕了,“大娘,还是不换了。”



    厨娘有些玩味,“真不换了?只要一枚哎。”伸出一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明溪憨笑摸摸后脑勺,“真不换了,小命也只有一条。”



    “大娘,有装毒液的盒子吗?取了蛇毒我咋拿回来?”



    “我只负责安排任务,至于如何完成全靠自己。”厨娘甩甩衣袖走了,留明溪一个人傻愣原地,要啥啥没有,真是的。



    不过当了药童完成任务要紧,先不想那些了,行到水穷处,桥头自然直。



    元武湖周边几乎看不到屋舍,除了山就是水,除了水就是林,野兽也多的很,最近的小镇还要坐马车前去。



    明溪往南一路走,草纷繁,风萋萋,鸟作伴,云为衣。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似乎在远处瞧见了红色的树林,看上去跟厨娘讲的差不多,红树林,背靠山,不过那山不高,怎么会有云雾缭绕呢?



    “哦,对了,忘记问三师傅赤炼蛇长啥样了”,他有些郁闷的扣了扣耳背,决定先到林间找找看。



    明溪沿小径来到红树林边,满眼皆红,甚是奇景,入林间,茂密的杂草比他还高,荆棘密布,周遭安静的出奇,过分的安静在密林中格外渗人,越走越深入,总感觉背后有东西跟着他,所以他越发的局促不安,小步伐轻挪,不敢踩出枝叶断裂的声响。



    慢慢走着,前方突然听到“咩`咩~咩~”的叫声,听上去像是羊发出的惨叫,静谧的丛林突然出现惨叫声,激出他一身冷汗,强行安慰自己,会不会是谁家的羊跑出来卡在树林里呢?不断暗示自己,也有些好奇,挪动小步欲去查探一番。



    沿着声音寻去,伸手拨开一捋草,原来发出惨叫的不是羊,是一条雪白色的狼咬住了斑鹿的后腿,斑鹿无法动弹,前肢欲要跪倒,一旦跪倒了,被恶狼扑上来锁喉必死。



    斑鹿的瞳孔睁大,悲鸣惊恐的叫声纠动他的心房,明溪心生怜悯,斑鹿叫的太可怜了,应该要想办法救它。



    林间枯枝败叶很多,他从身后捡起一根木棍,转身用力敲打身前的杂草,杂草晃动发出了巨大的声响,果然有用,那头雪岩狼警惕的看着明溪这边,但草长的很高,根本看不见躲在后面的明溪。继续卖力敲打,一边打一边另换位置,雪岩狼听到声响在向它靠近,惊惧的松开口,向后退却几步,眼神不舍的看着几乎到嘴的斑鹿,似乎不愿就此放弃,那只斑鹿是它寻了三天,才追到的猎物。



    明溪忘我的敲打草丛,然而没注意到前方的草丛有断层,一下打空,突然暴露,雪岩狼本就盯着声响,恰好看见他了,似乎是感觉被愚弄,雪岩狼咧嘴狂怒,没管倒在地上的斑鹿,径直朝明溪飞奔而来,瞧那凶狠的架势,明溪被吓傻了,双腿发软跌了个浪沧摔倒,无法站起身来。



    躲在虚空中的厨娘,随意一指即可斩杀此狼,但她没有没有出手,因为她看到明溪的身后两丈处还藏着一个人。



    只见明溪身后那人,朝前丢出一样东西。



    “砰~~~”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响彻耳际,突然的声响吓的雪岩狼止步,也惊得明溪浑身一机灵,心脏狂跳。



    紧接着,恶狼的脚下又出现一个核桃大小的东西,“砰~~~”恶狼被炸到了,吱吱叫着跑开,消失于密林深处。



    “哈哈哈,尿裤子了吧,”一阵大笑声从明溪身后传来。



    明溪缓缓起身转头,看到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脸庞,很是惊喜,“睦安,你怎么会在这里?”居然在偏远一域见到自己的玩伴,难挡意外之喜。



    “还不是因为你。”睦安表情颓落,走过来坐在明溪身旁。



    “因为我?”明溪不解的看向睦安。



    “就是因为你,说真的你那天也太牛逼了吧,把我都惊呆了,你小子可藏得真深啊,谁没想到你居然是个武者。”



    “啊?啥啊?武者?”明溪一头雾水,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啥时候成武者了?



    睦安看着他那疑惑的眼神,“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在装啊?那天你在学堂上,眼睛发着红光,把董箐瑞那贱货狠狠骂了一顿,那气势可太强了,还把她的臭脸按在地上,我要是有那种惊天的本事,可不是压趴她那么简单了,先扇几个耳光,再将她骑到街上当坐骑,不过真的谢谢你,为我们几个窝囊废出了口恶气,董箐瑞欺人太盛,狗眼看人低,我也忍她很久了,只是奈何实力不足,不敢动她。”



    “你讲的这些是真的?”明溪有些不信,他怎么什么都记不起来呢。



    “千真万确,你居然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被逐出文院的事也不知道吗?”



    “我真不知道,你是第一个跟我说那天发生的事情。”



    “那没事了,我也被逐出文院了。”



    “啊?你咋被逐出的?”



    “你走后董箐瑞天天拿我和怀志出气,怀志胆小不敢出声,我实在忍不了,也开口大骂了董箐瑞一顿,结果跟你一样被逐出文院了,回家后我爹发大脾气,狠狠的揍我一顿,说他辛苦凑的学费,我不懂轻重断了自己的生路,可天下那么大,我就不信了,找不到一条属于自己的生路,不过事后也有些内疚,因为我的事,我爹打骂我娘,娘哭的很可怜。”



    睦安说着,低头捡起地上的一根草拿在手上把玩,“一时郁闷,所以我从家里逃出来了,出来想找你玩玩,聊聊天散散心,顺便看看你过的咋样了,走到你家寻你时,你爷爷满脸高兴的告诉我,你在药老这里,于是我返回家中偷了五颗我爹驱兽的崩雷子,来这边寻你了,我在远处看到你往这边走,不知道你在搞什么名堂,所以没出声跟在你后头,才看到了刚才的那一幕。”



    明溪静静的听睦安讲完,“我来这里,是师傅安排了一个任务给我,让我取十滴赤练蛇毒液回去”



    睦安愣愣的转头看向明溪,“你师傅脑袋上是不是有个大包?”



    明溪认真回忆了一番,摇头道:“没有啊,没看到有包。”



    虚空中的厨娘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心绪保持平静。



    “没有还让你一个人来这里取蛇毒?你回去仔细瞧瞧,你师傅头上肯定有个大包。”睦安戏谑着笃定道。



    明溪拍拍屁股起身,“先不说有包没包的了,回去再看,找赤炼蛇要紧,你知道赤炼蛇长啥样吗?”



    睦安也起身,“我知道,我爹打来泡酒了,有我胳膊粗,黑头红色条纹,比你还长。”



    “正好,你见过,帮我抓蛇取毒液,任务完成了跟我一道回去,我跟师傅求求情,说不准他愿意收你为徒,也算是一条生路吧。”



    “明溪,你真是我的大恩人呢”明溪推脱不及,被睦安抱着狠狠在脸上嘬了一口。



    睦安朝前挪了两步,“我带你去,赤炼蛇要到礁石附近找,不过你有没有带吃的?我没吃饭,饿的走不动道了。”



    明溪摘下背上的竹筒,“有,还好今日大娘给我带了两份午饭。”取下一个递给睦安,睦安急不可耐的打开狼吞虎咽,片刻间吃的一干二净,还不忘舔竹条,明溪看着睦安意犹未尽,干脆取下另一个递给睦安,“没吃饱吧,这个也给你吃。”。



    空中的厨娘恨的牙痒痒,好小子,今晚必须二十大板,辛辛苦苦给你塞的肉,两次都被别人吃了。



    睦安吃完,率先动身,“走,带你去找蛇,带瓶子吗?”



    “没有。”



    睦安停住脚步,“没有不会找师傅要啊,空手咋带回去?”



    “师傅说自己去想办法。”明溪一脸无奈。



    睦安玩味的看向明溪,“敢不敢打个赌?”



    “什么赌?”



    睦安一本正经的双手比划,“你师傅头上一定有个非常大的包,很大很大的那种。”



    明溪则不以为然,不去管有包没包的,完成任务要紧,“我想到一个办法,找脆一点的竹子,你把蛇用木棍按住,我用竹子激怒它,咬上去不就有取能蛇毒了吗?”



    “呦呦呦~看不出还是个冰雪大聪明”走吧,找竹子去,睦安笑着朝前走去,吃饱了就是有力气。



    青鸾镇附近啥都缺,唯独不缺竹子,竹笋可以吃,可以买,竹竿可以编东西家用,家家户户都想多种点,所以到处都有一撮一撮的小竹林,穿过几层红树林,林边就有。



    二人走到竹林边,明溪开始挑选合适的竹竿,“以防万一,折六根吧,蛇牙两个,每次应该是两滴毒液,找够五条蛇就行。”



    不到片刻,二人找好竹条,返回红树林找蛇,睦安的父亲是镇上有名的猎户,经常能猎来猛兽毒物,睦安在这种家庭中长大,懂得自然比明溪多,很快在睦安的带领下,二人找到了赤练蛇,赤链蛇嘶嘶的吐着信子,见人蜷缩到一起。



    睦安拿起一只带岔的木棍,按住蛇的后颈。



    明溪小心的用竹条拨弄舌头,赤链蛇被激怒一张口,迅速将竹条放入赤练蛇口中,牙齿刺入竹竿,看竹竿被咬了几口,应该是成功了,循环往复,二人找够了五条蛇,顺利取了毒液,准备返回庭院。



    往回走的路上,二人边走边聊,“睦安,你想不想学武?”



    睦安抬头眼神向往,“肯定想啊,也只能是想一想,武院是遥不可及的梦。”



    明溪想迫切的寻找答案,“你想学武的理由呢?”



    睦安愤愤然,“保护爹爹和娘永远不让坏人欺负,外加一个你。”



    明溪似乎想到了什么,满意的笑了。



    药师不知今日的厨娘在抽什么风,晚饭只做了两人份,药老一份,厨娘自己吃了一份,悲催的药师只能熬些汤药抗饿。



    日落山头,明溪回来了,身边还带着一个陌生的少年。



    今日的任务完成了,他满含笑意进院嚷嚷,“师傅,我回来了。”



    药老走出竹亭,厨娘手里攥着竹条也跟着过来。



    药老打量了一眼睦安,又转眼看向明溪“十滴赤练蛇毒取回来了?”



    “嗯。”明溪放下怀中抱着的竹竿,厨娘过来认真检查。



    自小被否定的人,总希望得到别人的认可或夸奖,小明溪也不例外,“师傅,我和同伴今天在红树林救了一只鹿,那头恶狼快杀死他了。”兴冲冲的讲完今天做的好事,脸上期待着得到药老的夸奖。



    药老表情淡漠,“那你准备好挨板子吧。”



    啊?...明溪十分困惑,天底下还有做了好事要挨板子的道理。



    睦安站在一旁,也在心底暗暗嘀咕,果真是有大包,做善事还要被打。



    药老缓缓开口,“你认为自己做了善事,其实恰巧相反,做的可能是恶事,狼吃鹿乃天地规律,如果是一只母狼吃不到肉,自会断了奶水,没了奶水洞穴中的几只幼崽便会饿死。”



    “真正的善良可不是心生怜悯,善良是依据利于自己和自然和谐运转的能力和智慧,和合而生方为善,鹿多了,草不生,狼多了,鹿难生,一切都是微妙的平衡,天地有他自己的规律,何须你去破坏,人间也是如此,善恶都会保持着微妙的平衡,一旦倾向于某一方,都不得长久,最终颠覆。”



    “你自认为的善,对全局而言,又或许是成了恶,记住!永远不要自以为是的做决断。”



    明溪迷糊中听药老云里雾里的讲了一堆大道理,却压根听不懂,等药老讲完,他拉了拉睦安的胳膊“师傅,这是我的好朋友睦安,恳请师傅也收他收徒。”



    药老看向睦安,“可以,不过你每月的五个铜板要给他了。”



    明溪爽快道:“我同意”,穿插在三个大人间,有个差不多的同伴自然高兴。



    睦安则满脸不爽,“我不愿意,我宁可不要工钱,也不会拿别人的。”



    药老欣然,婉儿一笑,“逗你们的,工钱不变,都可以留下。”



    药老笑着转身,看向厨娘,“该你了。”,说完自顾自离去。



    明溪第一次在厨娘脸上看到了笑容,不过那笑容不像是善意的,厨娘麻溜单手夹起明溪,挥舞竹条,一顿乱抽,可明溪数着已经超过了十大板,潸然开口,“大娘,好像够数了。”



    “够了吗?我不会数数哎,”厨娘假装疑惑的转头,看向另一边看热闹的药师询问道:“够数了?”



    药师淡淡一句,“还差九下。”



    明溪又悲催的挨了九下,总共二十下,厨娘很是舒畅,叫你小子总把饭给别人吃,看我不抽死你。



    睦安无语的看着庭院中的人,何止是师傅有包,人人都有包,还没深入多想呢。



    厨娘放下明溪看向他,“到你了,二十大板。”



    睦安满脸无语,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用手指了指自己,“我?我刚来啊”又疑惑的看向明溪,明溪示意他不要做声,演示了一个奇怪的动作,大概意思是别惹那女人。



    厨娘可不管三七二十一,冷冷道:“新的拜师规矩,愿意就留下,不愿意就走。”



    居然还能这样?



    睦安愕然,故作坚强道:“来吧。”厨娘粗壮胳膊随手夹起睦安又是一顿乱抽,被爹揍出得的伤还没好呢,雪上又加霜,滋味无法言语。



    不过有了明溪的前车之鉴,睦安识趣的自己大声数数,生怕厨娘又耍赖,那个院子另一边站着的中年男人也不是什么好鸟,信不得。



    多年来厨娘第一次打爽了,比揍药师还过瘾,嘴角的弧度比昨日的明显,公报私仇意犹未尽。



    入夜,明溪悄悄来到竹亭找药老,再次告诉药老他想学武。



    药老侧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理由呢?”



    明溪紧握小拳,“保护爷爷奶奶,还有师傅,大娘,师伯,还有睦安。”



    药老带着困倦的语气,“理由不够,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一定要想好了再来,去休息吧,明天还有任务。”



    明溪失落,那到底什么样的理由才能学武呢?一时想不明白。



    “今天睦安告诉我的红色眼睛的事要不要问问师傅呢?”



    “算了,师傅似乎睡着了”,........离开竹亭回了草屋。



    月夜,即便完成任务了也没晚餐吃,两人肚子咕噜噜叫唤,睦安趴在草床上,后背的伤痕发痒横竖睡不着,明溪半缩在一边也无睡意,月光下,一个悄咪咪的人影摸到草屋边,隔壁的药师自然觉察到了,厨娘掀起门帘往小床上丢了创伤药膏,还有两个装着热饭的竹筒,匆忙丢完,不发一言,转身悄咪咪离开。



    明溪拿起竹筒,很是欣喜,递给睦安一个,打开竹筒狼吞虎咽,饭香飘到隔壁,药师嗅着熟悉的味道无比郁闷.....



    ——居然还能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