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舷窗,洒在了莉娜的脸上。莉娜伸了个懒腰,像一只狸花猫一样从床上一跃而起。她和她妈妈一样,作为一个德鲁伊,一直坚定地执行着“睁眼即起”的生活原则——毕竟,德鲁伊如果意志不坚定,就会被野兽形态的兽性吞噬大脑。她麻利地穿好了衣服,一边哼着《大英雄崔斯特》,一边对着镜子拨弄着自己乌黑亮丽的长发和卷曲优雅的犄角,尾巴不由自主地摇荡着。她今天要去帮托卡克那个极客大叔传递信息——毕竟,船上大多数人都不像她那么有耐心,可以听托卡克絮絮叨叨地说上一上午。她对着镜子满意地眨了眨眼,转身走出房间。海风吹拂着她的秀发,她感觉神清气爽。
走廊里,几个早起的水手看到了莉娜,都愣了一下,然后纷纷和她打招呼:
“早上好,莉娜小姐!”
“早啊,传信手!今天气色不错啊。”
“莉娜小姐,你这是要去哪儿呀?”
莉娜心情愉悦地回应了他们的问候。但她隐约感觉到,这些水手看她的眼神眼神似乎有点……奇怪。虽然作为船上唯一的女性,一开始莉娜会承受一点水手们异样的目光。但得知她是舰长大人的掌上明珠后,水手们对她多多少少都有些“忌惮”。但今天的情况似乎和平时不太一样……水手们似乎在,强忍着,笑意。
“难道我脸上有什么东西么?”莉娜心里嘀咕着,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面庞,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她哼了一声,想必是昨晚水手们听到了什么关于她的奇怪的传闻。难道是关于艾瑞克?
一想到艾瑞克,莉娜好像心跳漏过一拍似的。不过,她马上就扬起了别样的笑容:计划进展很顺利,艾瑞克这个榆木脑袋一定会反击,届时,就能把他一举拿下。
莉娜哼着小曲来到了动力室。她一手推开动力室的门,调皮地在托尔克面前立正:“传令手莉娜,前来报道!”
“哦,是莉娜呀”。托卡克正头也不抬地醉心于他的“浪潮之心”,专心致志地调试着各种仪表和闸门,嘴上却还是嘀嘀咕咕的,“我昨晚熬夜到三点多,不过有一个大发现!你知道吗,没想到这个浪潮之心还能有这样的功能,只要稍微改一下这边的设置,我们就可以。”托卡克抬起了头仰望着莉娜,突然闭上了嘴。莉娜看出,他在强忍着笑意。
“托尔克大叔,怎么连你也这样?”莉娜不解地低头看着托卡克,她第一次看到托卡克因为工作之外的事情开心成这样。
“咳……没事,没事。”托尔克清了清嗓子,努力憋住笑,“我只是……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
“哦?什么笑话,说来听听?”莉娜知道肯定哪里不对了。她装作漠不关心地问到。
托尔克指了指莉娜的头顶,说:“我只是在想,如果把‘七彩海蛇’的鳞片粉末用在……嗯……用在头发上,会是什么效果……”他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连护目镜都快笑掉了。
莉娜一愣,随即猛然意识到了什么。她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房间角落里的一面落满灰尘的镜子前,看清了自己的“新发型”。
莉娜一瞬间就明白了:都是自己在想什么艾瑞克的“反击”,这不,反击来了。她看着自己蓝绿色的头发,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还以为艾瑞克会来什么呢,果然还是这种小孩子的把戏。哼,男人果然是这样,幼稚得很。
但当莉娜转念一想:不对……艾瑞克是什么时候给她头发涂上那个什么鳞片粉末的?一想到自己最近和艾瑞克其实并没有什么太多的时间在一起,外加艾瑞克上次在海风中炫耀蓝头发的样子,她顿时明白了——他肯定是昨天半夜悄悄溜进了自己的房间!
一想到自己睡觉的样子可能被艾瑞克看到了,莉娜的脸“唰”的一下子红到了耳根,配上了一头蓝绿色的头发,简直比“七彩海蛇”还要五彩斑斓。她又羞又恼,心中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爬。她实在是忍无可忍了——虽然自己迟早要让艾瑞克看到自己熟睡的样子,但绝对,绝对,绝对不是现在!!
羞怒交加的莉娜双手捂脸,啊的一声冲出了动力室。笑完了的托卡克看到莉娜的样子,嘴里囔囔到:“这小丫头片子,不就蓝头发么,何必害羞成这样。”他戴好了护目镜,又把头埋进了齿轮和机械中。“不过,艾瑞克,你小子,这次估计在劫难逃咯。”
另一边,艾如克正在餐厅中优哉游哉地享受着凯泽尔大厨准备的丰盛早餐:今天航程已经过半了,大厨准备了香喷喷的松饼,还配上了金黄色的炸鸡。艾瑞克一边喝着冰凯芙,一边吸着自己油腻腻的手指,似乎完全没意识到他已经创下了滔天大祸。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和水手们的惊呼交织在一起,从门口传了进来。艾瑞克刚抬起头,就看到一头发怒的巨熊猛地撞开了餐厅的门。巨熊浑身覆盖着诡异的蓝绿色的毛发,像是海神的愤怒凝聚成了实体一般。巨熊环视四周,看到了艾瑞克,想都没想,直扑扑地就冲了了过来。
“见鬼!”艾瑞克惊叫一声,连滚带爬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撒腿就跑。巨熊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宛如闷雷滚滚,四肢奋力蹬地,庞大的身躯嗖的一声追了上去。
餐厅里顿时乱成一团,慌不择路的艾瑞克冲进厨房,巨熊也不管不顾地闯了进去。顿时,只听见一阵“乒乒乓乓”的巨响,巨大的身躯把凯泽尔的宝贝瓷器和水晶器皿砸的七零八落。洁癖严重的凯泽尔也差点被撞倒。等他反应过来后,只看到了遍地的杯盘碎片,器皿残骸。
“不————”凯泽尔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在一地的碎片中用精灵语狠狠地咒骂到:“一群疯子!我的厨房!我的宝贝!我刚擦的地板!!”
“救命啊!!”艾瑞克一边惨叫,一边一路跑到了前甲板。他的胸口急促地起伏着,回头一看,巨熊依然穷追不舍,离他已近在咫尺。艾瑞克拔腿就跑,却没注意到出来透气的舵手二副卡林,直接和卡林撞了个满怀。
“哎哟,干嘛跑的跟有头熊在追你——”卡林话音刚落,就看到了一头巨熊冲上了甲板,咆哮地把艾瑞克压在了地板上。卡林整个人都懵了,心里想着自己嘴这么灵验,刚才是不是应该说自己应该被一大捆金币砸晕比较好。
“嗷呜!”
巨熊一下子把艾瑞克压到在地,艾瑞克徒劳地用双手护住自己的了脸,口中不住地求饶:“对不起莉娜对不起莉娜对不起莉娜,饶了我吧,求你了。”
“嗷呜!!”
巨熊凑近艾瑞克,张开了血盆大口,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吞噬殆尽。甲板上的水手们全部都停下了手中活计,围成一团,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哈哈大笑。
“都在干什么?”
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划破了甲板上的喧嚣。戴斯蒙德舰长和索尔德大副从舰桥快步赶来,满脸怒容的戴斯蒙德扶起一脸茫然的被撞倒的卡林,目光威严而锐利地扫过甲板上的每个人:“回到各自的岗位!马上!”
水手们立刻作鸟兽散,只剩下巨熊还压在艾瑞克身上。戴斯蒙德走近一步,声音低沉但不容置疑:“莉娜,够了。”
巨熊抖了抖身上的毛,似乎有些不甘心,但还是发出一声不情愿的低吼,然后砰地一声变回了人形。莉娜气呼呼地盘腿坐在了地上,低着头,肩膀微微抽动着。她梨花带雨般抽泣着说到:
“艾瑞克你这个大混蛋!”
戴斯蒙德看着女儿那头蓝绿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的头发,似乎一下子就明白了事情的原委(虽然他其实并不明白女儿的真实心思)。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转头望向一脸无奈的卡林:“二副,你说该怎么办?”
卡林挠了挠头,轻轻笑了笑:“好嘛,又要我当恶人。不过这次……艾瑞克确实有点过分。”他看了一眼还在抽泣的莉娜,叹了口气:“就,关他禁闭,直到第二天晚餐?”
“不!”莉娜猛地抬起头,哭着喊道,“还要罚他扫厕所!”
戴斯蒙德摇了摇头:“行,就依你。”
他俯身扶起女儿,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扶着还在抽泣的莉娜回到舰桥时,他回头看了一眼瘫坐在地上的艾瑞克,目光复杂,嘴角隐隐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大副索尔德拍了拍艾瑞克的背,说:“你小子还算幸运,这次禁闭,还有人陪你呢。”
一开始,艾瑞克对于“禁闭”这个词还是有点发怵的——他虽然相信戴斯蒙德舰长的为人,也知道自己这次“闯祸”不算严重,但是关于海上禁闭的恐怖传闻还是让他忍不住浮想联翩,心有余悸:什么暗无天日的水牢啊,不见天日的小黑屋啊,吃不饱饭饿得慌啊……各种可怕的猜想在他脑海中盘旋。不过,当他真正到了“浪潮之翼”号的禁闭室后,却发现自己完全是多虑了——所谓的“禁闭室”不过就是一间位于船舱底层、没有窗户的二人间,虽然狭窄阴暗,气味也说不上好闻,但至少干净整洁,还是可以接受的。他甚至还在墙上发现了一行用通用语写的小字:教育,而非惩罚。
一起被关禁闭的是洛卡克,而他被关的原因更是让人哭笑不得:昨晚他和索尔德在休息室里拼酒,结果索尔德愣是一点事儿都没有,还精神抖擞地去执勤了,他却因为宿醉,直接翘了一天的班。当事人索尔德在得知此事后,也觉得脸上无光,毕竟洛卡克宿醉一夜和他也有关。他只好板着脸,象征性地判他禁闭一日以儆效尤。
至于莉娜,她的头发在“变色事件”发生后的几个小时就恢复了原样。她倒是说到做到,真的前来“监督”艾瑞克的惩罚工作了。只不过,她所谓的“监督”,就是变成了一只毛茸茸的、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猫咪,然后大摇大摆地蹲在男厕所门口,像一位严格的监工一样,监督着每一个进出的水手。她那双金色的眼睛紧紧盯着每一个进出的水手,一旦有人在里面磨蹭超过了一个短休(约十五分钟)的时间,她就会毫不客气地伸出毛茸茸的爪子,呲着牙,“唰唰”地挠着门,还用变形术附带的心灵感应“威严”地警告道:“里面的家伙,快点解决完你自己的事情!别磨磨蹭蹭的,把厕所弄得一团糟!”这威慑手段果然奏效,在莉娜的“监督”下,整个浪潮之翼号的厕所从未如此干净过。以至于艾瑞克这个名义上的“扫厕所专员”,真正需要动手的次数屈指可数,大多数时候,他只需要站在一旁,看着莉娜“作威作福”就行了。
别看莉娜嘴上不肯软下来,但每顿饭她都亲自送到禁闭室门口。她一脸傲娇地把餐盘交给一名路过的水手,让他送进去,假装自己根本没来过。不过,每一顿饭里都会有一颗神莓放在最显眼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