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火在深沉的睡梦中,仿佛步入了一个昏暗而压抑的世界。他梦见家族宗庙在熊熊战火中剧烈燃烧,最终轰然倒塌,尘土飞扬。尘埃落定后,碎石和瓦砾中露出一个个英烈的牌位,它们曾庄严排列,如今无助地躺在废墟里。
更令人心惊的是,江火在梦中清晰地看见,父亲的头颅被残忍地钉在城墙上。
这城墙是他们家族世代守护的象征,代表着荣耀与尊严。
头颅的鲜血沿着城墙缓缓流淌,与城墙上斑驳的痕迹交织,构成了一幅“讽刺”的画面。
江火心跳加速,呼吸急促。悲愤、无助与愤怒在他心中交织,最终,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惊醒。
江火艰难地起身,用锦帕轻轻擦拭嘴角,鲜红的血液触目惊心。
心中感叹:这该死的“至尊枷锁”,为何会出现在我身上?
环顾四周,他发现自己竟身处一座帐篷之中,不知已昏睡多久。
帐篷外,一阵嘈杂的争论声打断了江火的思绪。
只听到别人纷纷议论。
江火走出帐外,远远就听到。
一人说:“我们对不起江家,来晚了。”
另一人附和:“没想到魔神联军这么快就攻破了止戈要塞。我们还在集结人马,一听到消息就火速赶来了。”
又一人道:“真是可恨,江家这也太弱了吧,这么快就被灭了?”
江火听到这话,紧紧攥住了拳头。
“够了,都给我闭嘴!”这群人的领头大声喝斥。
“江毅,听说你带来了一位江家后辈?是江傲雪的小儿子吗?”
江毅是江火的太爷。江毅开口道:“没错,我带来了傲雪的小儿子。”
那群领头之人双手一击,大声说道:“太好了!”
又一人插话道:“我知道那小子,好像叫江火。他从出生起就被至尊枷锁压着,病秧子一个。而且,他还和李家明珠有联姻,真不知道李家抽的什么风。
对了,李家人怎么没来?”
如果你再不闭嘴,就给我滚回领地去。”这群领头的人再次大声喝斥。
“叫我滚是吧?好,老子还不去了!”说完,他扭头就走。
一人上前劝阻:“老吴,你这是干什么?你就少说两句吧,盟主也是为了你好啊!”
“哼,”老吴喘着粗气。
江火注视着这群人的精湛“表演”:魔神联军攻打止戈要塞,父亲早已前去求援。然而,这群“大人物”拖延至今,路程才走了一半。
真不知他们哪来的勇气前往止戈要塞,难道仅凭“脸皮”吗?
一盘散沙,难道是故意去送人头?
江毅开口道:“袁盟主,江家已经尽力了。全族上下,皆已战死,如今只剩老朽与江火。江火自小体弱,还望袁盟主莫要再为难我江家了。”
“哈哈,江毅,你言重了。”袁盟主笑道,“不知江火此刻身在何处,能否一见?”
江火闻言,只好现身,咳嗽一声,道:“晚辈拜见盟主。”
袁盟主急忙上前,拉住江火的双手,说:“孩子,你受苦了。”他的眼角竟泛起了几滴泪光!
江毅走上前,对江火介绍道:“这位是袁百田,天子派来的支援止戈要塞的将领,同时也是诸侯联盟的盟主。”
江火闻言,只好再次行礼。
袁百田缓缓开口:“天子得知你父亲的求援后,立即召集诸侯集结。但中土大陆的诸侯分散各地,路途遥远,集结速度缓慢,这才导致了江家的惨剧。”
“天子并未忘记你江家的功绩。此次前来,我先率领先锋部队抵达,后续还有更多援军。六百方国与其他路诸侯,誓要一同夺回止戈要塞。”
江火听明白了,也理解了为何无人愿支援江家。天子威势已衰,各国与诸侯只听调遣,不听宣召。
另一种可能是,天子意图削弱这些势力。各国与诸侯也心知肚明,纷纷找借口推脱,不愿前来。神魔联军攻打止戈要塞,江家只是其开端的牺牲品,这背后是权力的博弈。
听说当今天子的年纪与我相仿。
如今我还无法涉足这场权谋之争,于是决定开口说道:“盟主大人,哎,别叫我大人了。我只比你父亲江傲雪年长几岁,你就叫我叔叔吧。”
这……
江毅听出江火的犹豫,便说:“就听袁盟主的意思吧,你喊他叔叔。”
江火非常感激袁叔不辞辛劳救援江家,但侄子我身患重病,父亲也希望我能过平凡的生活。
此外,这次我当了逃兵,部分原因是我还与李家有联姻之约,父亲期望我能延续家族血脉。
江火说完,一口鲜血喷溅到袁百田脸上,随后昏死过去。
众人见,一通忙乱。
傍晚时分,一阵歌声传来。
他会响应已器的召唤,仿佛聆听远方飘荡的战歌,轻声吟唱,走向他的战器——已器。没有任何事物能够阻挡他,因为他是——江已器。
那我们呢?
等待吧,共同等待他的敌人到来。
江火睁开眼睛,看向走进帐篷的人,呢喃道,你是谁,怎么会唱江家的战歌??
来人看出江火的不解,开口解释道:“我叫李二,是李家的长子。”
你可能会问,为何长子名字中要带个“二”?这个问题,你得亲自去李家问。但我得提醒你,去问了可能会挨打,所以建议你还是别问了。
另外,我还是你未婚妻的哥哥,是亲哥哥哦!
江火望着这位放荡不羁的“大舅哥”,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李二说道:“我就是想去止戈要塞看看,亲眼瞧瞧江家万载守护的地方,是否真如传说中那般头铁,宗庙里灵位真的都装不下了嘛?”
“听说你在这儿,我便顺道来看看你,和你聊聊。”
江火冷声道:“是来看江家的笑话吧?”
李二呵呵一笑,不做解释,开口道:
我三岁时就被轰出家门,一个人在乡下生活。记得那是个春天,我轻轻地推开了家里为我准备好的院落大门。
小院很简单,只有几间屋子和一个小院子。有一天,我坐在院子里发呆,一只鸟从头顶飞过,留下了一滩鸟屎。
没想到,第二年那滩鸟屎中竟然长出了一株幼苗。
一年、两年、三年,那株幼苗渐渐长成了一棵小树。我犹豫着要不要拔掉它,但转念一想,每一个生命,哪怕只是一棵小树,也有权利看看这个世界。
于是,我决定留下它。
十几年过去,这棵小树已经长到了和屋子一样高,真正成了一棵大树。而我,则需要承担它成长的代价,比如每天打扫满院的树叶。
但它的成长也有极限,那就是隔壁邻居的阳光房。如果它继续无限制地生长,终有一天会因为挡住人家的阳光而被要求砍倒。
如何理解天道的规律呢?
想要成为一棵大树,需要天时、地利、人和。
树本身也要懂得荣辱,知道进退。
这个院子就是道,只要树足够努力,即使在狭小的空间里也能生长。
这棵树的生死,全看主人的一念之间。
但扎了根的树就能无限生长吗?树不懂天道,也没有智慧,如果盲目扩张,只会招来灭顶之灾。
那天,我坐在院子里看了一天的雪,突然明白,所谓的功名、霸业、扬名,和院子里的树一样,都不过如此。
关于你的未婚妻,她希望你能去李家见一面,我受托给你传个话。
想看看我有多厉害吗?
江火充满好奇,两人一起走出帐篷。
其实也没那么厉害,只是比院子里的树稍高一些。李二指了指,远处的一颗大树。
天地渐渐安静下来,突然,一阵风卷起了地上的落叶,慢慢凝聚成了一把剑。剑尖直指天,李二跃上剑身,说道:“没骗你吧,是不是比树稍高一些?”
走了。
高空之中,悠悠传来一声:“去日不可追,来日犹可期。”
止戈要塞之外,尽是江家儿郎的死无全尸之状。
酒,李二应当不会忘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