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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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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无礼?这就叫无礼
    鼎湖镇的渡口上依旧是熙熙攘攘,一切看起来都和往日无异,两个年轻人急匆匆的穿过人群,向鼎湖楼走去,此二人自然是谢知微与穆拙,在昨日力助田浪解决泰富后,二人回到鼎湖镇已是深夜,寻得店家投宿,美美睡了一觉后,一大早便急匆匆的赶往鼎湖楼。



    “还好是你机灵,不然又得在赎回桐生的钱财上伤脑筋,只是你说话的神情好像是剪径的强盗,哈哈,你如此娴熟,莫不是以前在让湖村也做此勾当?”穆拙昨日一箭功成,又养足了精神,心情大好,开口跟谢知微调笑道。



    “哈哈,你个烂木头,要不我兄弟俩就在这蟒山之上占山为王,落草为寇,你看如何?不过话说回来,这田大哥这么有钱,想来碧潮军的俸禄当不会少,将来弟弟就靠你救济了”谢知微摸了摸怀中的金银,感慨的说道。



    原来昨日田浪得知是要钱去付账赎“兽”后,哈哈大笑,随手抛出了二十两金子,惊得谢知微和穆拙瞪大了眼睛,要知道潮跃大陆一两金可换五十两银,而普通人家一年的开支也往往不足十两银子,似许佳这等普通劳动者,一年到头也就赚个十两出头,田浪这随意一出手便是普通人家的百年开支,也难怪谢知微和穆拙二人对碧潮军的俸禄有了大胆的想法。



    可实际情况却是虽然碧潮军发放的俸禄绝不能称为寒酸,但也无法支撑田浪这随手一挥就是二十两金子的花法,这实在是“田”这个姓氏所带给他的先天优势。



    穆拙听完谢知微所言,低头不语,谢知微心中知晓自己大哥所纠结之事,说道:



    “大哥不必担忧弟弟,打架不行,说到逃跑我还是有本事的,更何况,我们聪明人一般能动脑绝不动手。而且我听说碧潮军中,升到一定级别,也可申请外派地方执行军务,到时天高皇帝远,我兄弟二人相聚机会还多”



    穆拙听了也笑道:“你当碧潮军是山贼流寇么,任你到潮跃大陆何处,却也得听军中调遣。”



    二人谈笑间,已到鼎湖楼楼下,抬步上楼时,却又被昨日的伙计拦下:



    “二位客官,可有预订?若无预订,小店今日已经客满,恕无法接待。”,伙计冷冷的说道。



    “你这人可真是毫无眼色,我们不来吃饭,把我们的四不像带出来。”,穆拙面对伙计这等神色,也不生气。



    谢知微却觉不对,鼎湖楼内伙计是何样人物?每日迎来送往无数,点菜、传菜亦是靠他,记性最是上佳,怎会对昨日刚刚见面,又没支付饭钱的两人毫无印象?再者,伙计最善察言观色、阿谀奉承,即使真的出了什么岔子让其不记得二人,又怎么会对客人言语如此冰冷?正待开口,却听得伙计一声嗤笑:



    “什么四不像?本店从不售卖此等食材,二位若是没有预订,那就此请回吧”



    穆拙勃然大怒,上前去一把揪住伙计衣领,狠声道:“瞪大你的狗眼好好瞧瞧,爷爷我昨日和兄弟就在此吃饭,无钱付账才把桐生押在这里,赶紧把爷爷的桐生带出来,否则休怪无礼!”



    “无礼?你要怎么个无礼法?你可知道此处鼎湖楼乃是谁的产业?明摆着告诉你,你那畜生已被我宰了吃了,你……”话音未落,一记火辣辣的耳光已把他扇的晕头转向。



    “现在知道什么叫无礼了么?”出手的正是谢知微,他心内愤恨,运劲之时暗中带上真气,才扇了两巴掌下去,伙计的脸颊已经高高肿起,直打的他叫苦不迭。虽尚未至饭口,鼎湖楼上却已经有了一些聚集在此喝早茶的客人,闻听此处喧哗,也纷纷侧目,更有好事之人前来相询,不多时,已经三人团团围住。



    谢知微见事已闹大,一不做二不休,拔出穆拙身侧钢刀,朗声转向四周道:



    “诸位都在,麻烦帮我做个见证。我和我兄弟二人昨日在此吃饭,因出门仓促忘记携带金银,故将我一珍贵家传信物抵押至此,约好今日正午时前来以金银赎之,这伙计却道已将我家传信物变卖,且不肯告知我所售之人,却是何道理!此物虽不昂贵,却是我家先祖流传至今,于我意义不凡,却在此鼎湖楼因奸人所害,不幸遗失,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我虽死志已明,此等小人,却也不能留他在世”,谢知微一边从怀中掏出金银,以示所言非虚,另一边转头对脸已肿成猪头的伙计说道:“待爷爷先把你大卸八块,再自刎去向祖先谢罪”。



    他这一番话说的半真半假,感染力极强,再加上众人见了谢知微怀中金银,无一不相信此伙计乃真是变卖谢知微家传信物之人。眼瞧着谢知微手中钢刀即将砍下,众人见要闹出人命,正待劝解,那伙计一个翻身,紧紧抱住谢知微大腿,用近乎哀求的语气大嚎道:



    “客官饶命,饶命啊!我说我都说,您那四不……”见着谢知微同穆拙凶狠的眼光,赶忙改口道:“您那信物不是小的贪财起意,却是被大人物盯上了,从小店强抢走的啊!”



    “却是何人?”谢知微同穆拙二人齐声问道



    “您二位凑近些”,伙计嗫嚅道,二人赶忙附耳过去:



    “小人实属无辜,谁不知道修行者不好惹,更别说带着四不像的修行者了!”



    见二人目光不善,伙计赶忙说道“抢走二位四不像之人,乃是四海盟盟主管歌行之子管从文!”见二人仍旧未有离去之意,伙计只得继续说道:”二位客官有所不知,这管从文仗着他爹的势力,横行霸道,鱼肉乡里,若是看到其中意之物,莫说是一只小小的四不像,便是女子,也会动手抢了去啊!前日两位客官走后,我本将客官交托之物放于后院好生寄养,却不料这恶少随后来店内饮酒发疯,追打于我,我逃至后院,这恶少看见四不像大喜过望,直言只有他这种身份的修行之人才配的上此物,小人出言劝诫,反被他一脚踹翻在地。”伙计一口气说了许多,牵动脸上伤势,又是一阵哀嚎,似是为了验证自己所言,他主动拉开身上衣物,胸口处却是一块脚印状的乌青。



    “那四海盟之总部设在碧渊江的渊庭岛上,据此西南一百余里,二位客官可去那里讨个公道”。二人这才放开店伙计,向周围人道过谢,谢知微拉着穆拙穿过人群,走出鼎湖楼外,不多时就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此时鼎湖楼店内,刚才围观的食客们已然回归各自的酒桌,刚才在店内发生的一切已经变成了新一轮酒后的谈资。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伙计,不及处理脸上的伤口,快步穿过后厨,下楼至后院处一僻静角落,只见早有一人背负双手,昂首望天,显是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三当家的,幸不辱命”,伙计毕恭毕敬的弯腰沉声道。



    此人闻言转过身来,却见他面白无须、两鬓微白、鼻梁塌陷,腰间斜插一把折扇,不过最让人注意的却是他的左眼,黯淡无光,竟是瞎了。



    “辛苦你了,过后去内房领赏吧。”,店伙计闻声告退



    伙计走后,独眼之人抽出手中折扇,沉思半晌,咬破指尖,以手做笔,以扇为面,奋笔疾书,书成瞬间,独眼人轻呵一声,字迹迅速遁入扇面不见。独眼人缓缓收起折扇,插回腰间,脚下无声的碾碎了一片落在后院的落叶,仰首轻声的说道:



    “可是,他们又能信多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