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谢知微见田浪落于下风,提早发动破浪决,向田浪身旁奔去,好在田浪距此不过十余丈,两个提息之间已然赶到,将将救得田浪性命。
“哦?原来田将军居然还有帮手,不过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又能做些什么?也好,黄泉上正好有个伴,免得你孤单!”富泰阴冷冷的说道,八只蝴蝶再次在两人身旁环绕飞舞。
“没想到知微兄弟身手如此了得,只是此人武功路数阴狠无比,合你我二人之力估计仍非此人对手,小兄弟不可恋战,可持此令牌前往距此西北向五十余里的青丘城,告知城中李家铁匠铺掌柜李亦而此间情形,我可拖上此人一时”,不见田浪动作,手中多了一块两寸见方,通体碧绿,上窄下宽,形似葫芦,正面刻有“碧”字的小巧令牌。
谢知微怎能不知田浪心中所想,大为感动,低声同田浪传音道:“田大哥不必担心,小弟嘴拙,李掌柜那还是你自己前往即可,只是小弟尚有一事需要验证,接下来田大哥只需如此如此……”田浪听完双眼倏然放出喜悦光芒,“若果真如此,你我兄弟当可生擒此人!”
“二位不必如此着急交流遗愿,到了黄泉路上,有的是时间给你们亲热!”
话音未落,一柄手刺突袭至田浪胸口,田浪却是不闪不避,富泰只到一击得手,正待心喜,谢知微又是伸出一脚,踹的田浪身形歪斜,避开杀招。
“秒极秒极,原来这小子助你的方式竟然是这般么?”富泰一击落空,嘴上却毫不示弱。心道:虽此二人无法破解藏身秘法,但新来的小子加入斗争后,二人可互相救助,甚是棘手,待我先解决此人,田浪当是囊中之物!正思忖间,耳旁突然响起一声暴喝:
“田大哥,动手!”
话音未落,田浪扶突、鸠尾、天枢三穴间飞刀齐齐飞出,射向其身侧一只蝴蝶体内,一阵异香过后,只见八只蝴蝶全部消失不见,富泰却是伏于地上,血流不止,身上还插着田浪刚发出的三柄飞刀,面上满是震惊之色。
“小兄弟真是当世奇才,一招致胜!”田浪赞叹道,嘴角却也渗出鲜血,显是刚才飞刀的反噬之力也将他伤的不轻。
“田大哥过奖了,若非这什么狗屁蝴蝶秘术实在是粗鄙不堪,怕也无法这么轻易取胜,大哥还是抓紧问话吧”谢知微微笑着说道,似乎他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样。
“与你接头的是何人?所为何事?接下来的计划又是什么?”田浪盘膝坐下,一边运气调养,一边迫不及待的向瘫倒在地的富泰发问。
“哈哈哈,田将军凭什么认为我会告诉你!你可曾见过泉之国有投降的武士?”
富泰愤恨的望向二人,田浪默然,心知此人所言倒是实情,潮跃大陆同泉之国多有摩擦,亦有俘虏,可是俘获之人似尽皆有向死之志,不肯吐露分毫机密,更有甚者,宁肯剖腹自尽,亦不肯做阶下之囚。
“怎么?似乎你很不服气?”谢知微却是不知此节,只当富泰对秘术被破心有不甘,“起初我也以为你可随意从任一蝴蝶上发出手刺进行攻击,只是这无法解释明明你有更好的出手角度却不发动攻击,似乎是受到了某种限制,细看之下发现你那蝴蝶虽行动看似毫无规律,实际轨迹却暗合奇门遁甲八门之数,八门两两相对,因此我猜测你的手刺若从某一门扔出,则下次发动攻击必定只能从其对门进行,然后才能进行转移。
“为了验证猜想,我让田大哥故意严防胸口而放松脑后防守,果然你舍近求远从死门攻击胸口,而非惊门攻击脑后,只因你前次攻击乃是从生门发出!接下来就是让田大哥汇聚真气,向你下次发出攻击的休门发出飞刀罢了,为何我说你的秘术粗鄙不堪,只因奇门八卦,乃是泉之国是从我潮跃偷师得来,学了个半吊子就别出来显摆了!”
一席话听得富泰先是口舌微张,状极震惊,随后黯然垂首道:“潜伏潮跃十数载,却没想到今日败于此地。也罢,与我接头之人乃是…”谢知微正要附身倾听,身后田浪大喝一声:
“快闪开!”
谢知微心下大凛,情知有诈,只见富泰双眼转为血红色,胸口腾起一缕青烟,口唇微张,喉内似有亮光闪动。不及细想,破海真气瞬间发动,闪于一旁。就在同时,富泰整个人瞬间膨胀起来,一声巨响过后,富泰躯干已被炸没,当可称为粉身碎骨,只余一颗头颅静静地躺在地上,和身周飘散的血雾在提醒在场的两人刚才发生了什么。
“还好大哥出言提示,这人竟如此刚烈!”饶是谢知微自诩天不怕地不怕,刚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他,脸色也是惨白如雪。
“咳咳……军中多有传言,泉之国武士被俘之时,往往假意受降,诱我军中将士近前,暴起发难,只是过往多见于刀剑袭击,却是没想到此人竟有此自爆之法”田浪边说边咳出一口鲜血,显是受此爆炸冲击,引动体内气血导致。
“只是可恨没得到消息就让他死了个便宜。”谢知微略有遗憾的说道
“这也是常事,泉之国武士虽凶狠残忍,可大部分之人确实会负隅反抗,决不投降!不过也不算一无所获,至少确定碧潮军中已有泉之国的奸细潜伏,回去定要禀明大人。”田浪拄刀离地,眉头深锁。
突然,富泰的口中,激射出一道黑烟,烟雾中腾空而起一只长不过二寸,肋生四翼,身覆纵横黑白条纹的青色小虫,以极快的速度向海面飞去。一瞬间竟已飞出数十丈之远。
“戏伶虫!”
谢知微大感不妙,此虫乃泉之国特有之物,乃是泉之国于三百年前发动的对潮跃大陆侵略战争中,掠夺自东海离恨丘陵内,后同泉之国数十种特有蛊虫交配而成。其可藏于宿主体内,待宿主死亡后,其可自行飞至宿主指定之地。随后自爆而亡,其身躯化为幕布,可完整呈现宿主死前一天内的所见所闻。毫无疑问,此虫现在正飞向泉之国通风报信,若是泰富自爆而亡的消息传至泉之国内,必然引起警觉。只是可恨此虫去势极快,纵是谢知微破海真气提升至极限,亦无法追上,田浪身负重伤,无力再发飞刀,二人正自着急,一只箭矢的破空声划破了黑夜的宁静,只见那戏伶虫被分毫不差的贯穿了身体,一头栽入海中,箭矢却仍去势不止,又向前飞行了数丈,方自跌落。二人惊喜回头,却是穆拙面有喜色的向二人奔来。
原来穆拙见富泰身亡,便从林内奔出,欲与二人会合,待看到戏伶虫从富泰口中喷出,便站定搭箭,戏伶虫虽速度极快,但自身却是毫无任何防御手段,以穆拙之身手,一击毙命。
“我原以为知微兄弟已经足够惊艳,没想到穆拙兄弟居然身负如此惊人业艺!”田浪拍了拍穆拙肩头,上上下下的打量起来。
倒不是田浪有心吹捧穆拙,实乃刚才那一箭太过震撼!两者相距三十丈有余,且天黑视弱,穆拙却能于瞬间完成对目标捕捉,弯弓搭箭,抬手射箭之一系列动作,精准命中目标之后,箭矢仍能去势不坠,怕是穆拙的真实射程当在五十丈开外!
更兼碧潮军中,对修行者态度极为暧昧。只因修行者在战场之上,发挥的作用远较单打独斗为低。任你是何等通天修为,面对数万精锐部队的强弓劲弩,怕也只能落个身死道消的下场。现在潮跃大陆的辽阔版图,可不是哪一两个修行者的功劳,而是碧潮军和其他各部队实打实的打下来的!而若人人均向往海阔天空的修行之路,上级将官又该如何操练,如何约束士兵!因此,碧潮军中,虽不反对修行者担任中层以上军官,却严格约束底层士兵的修行,不管修为如何高绝,加入碧潮军后,也只能从普通军官做起,可若弓马行伍之术超绝,那可是有可能直接被大统领接见的!此子臂力和射术之强,怕是在碧潮军内也属罕见!
田浪似是发了呆,默然不语,直到听见谢知微和穆拙二人的嬉笑声方才回过神来。
“哈哈,射个虫子算不得什么,昨日在鼎湖楼上田大哥走得急,还没好好给你宣传我木头兄弟一箭射死九尾虎的故事。”谢知微一只手搀起田浪,另一只手挽起穆拙,一瞬间,穆拙眼前的谢知微仿佛成了镇上的媒婆王大嫂,而田浪则幻化成了镇东的那个圆脸姑娘阿庆。
田浪瞬间来了精神,当下要谢知微细细讲来。于是谢知微将二人如何相逢,如何寻找桐树王,又是如何射杀九尾剑齿虎详细的讲与田浪听,谢知微本就口才极好,讲到动情之时又不免添油加醋,待听到穆拙一箭射碎剑胆心,救下桐生之时,田浪不由得击节叫好。
不多时,三人已行至鼎湖镇口,田浪问起谢知微和穆拙二人接下来的行程,当得知二人准备继续前往云深谷时,田浪开口诚恳地说道:
“穆拙兄弟,不知可否愿意随我回到军中,加入碧潮军为国效力?”
穆拙闻言一惊,心知加入碧潮军的难度,更何况似自己这等毫无军旅经验之人。而谢知微却毫不惊讶,笑嘻嘻的看着大哥和田浪,似乎一切已在他计算之中。穆拙抬头迎上谢知微的目光,知道自己的兄弟早已看穿自己心中所想,只怕刚才一番添油加醋的描绘自己的英勇事迹之时,已经算到此时。
穆拙心念一动,朗声说道:
“田大哥盛情相邀,穆拙属实意动,不过我想再和知微同行一段,再做定夺”
田浪对此回答也不意外,笑着向两人说道:“军情紧急,我要即刻前往青丘城传递消息,不能再陪两位小兄弟同行了。穆拙兄弟若是考虑清楚了,可在十日内前往青丘城李氏铁匠铺寻我”
三人拱手作别,田浪转身欲走之时,却被谢知微一把拉住,接下来的话让田浪仿佛以为此人不是谢知微,却像是自己年轻时曾剿灭的山贼。
“嘿嘿,田大哥,不知是否方便借身上金银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