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柳念确定一定以及肯定的告诉宋谦流民不会接近宫殿。
可宋谦始终不放心,鬼知道她们多久没吃东西了,饿急了说不定自己都吃还守什么规矩。
一夜无眠,宋谦死死盯着四周,一有动静就摇醒柳念。
搞得柳念一整晚也没睡好。
天亮之后柳念看着宋谦那副忧心忡忡的模样不禁觉得好笑。
“别想了你救不过来的。”
???
宋谦诧异的看着柳念。
哥们儿你不会又脑补了吧。
我没想救她们啊。
我只是怕她们趁我睡着了把我生吞活剥了而已。
“我以前也感叹世道不公,也会出手救助她们,后来发现救不完的,应该救的是朝廷,而不是她们。”
宋谦就在一旁听着,一言不发,柳念的话没错,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问题解决不了就解决出问题的人。
“我们脚下这座宫殿叫未央宫,是前朝高祖皇帝在章台宫的基础上修建的。”
“前朝光武帝复辟之后迁都泺阳。”
“前朝末天下大乱,泺阳失守,前朝皇帝逃至西京,在未央宫的大殿上力竭而亡。”
“后来的一百年中这座宫殿一直是这般景象,百姓流离失所,西京也成了旧都。”
宋谦听着柳念讲的这个故事感觉十分熟悉却又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
“你给我讲这些做什么?”宋谦问,
“如今北方胡人实力强劲,本朝刚平息战乱没有精力去管北方,现如今为了避祸竟然决定迁都。”
柳念一拳打在地上,宋谦看见地砖碎了,生生的被柳念砸出了一个坑。
宋谦:手不痛吗?
“你想光复前朝?”
宋谦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问出这个问题,或许是跟柳念共情了,也或许是不忍这些人在无家可归吧。
“前朝皇室血脉去哪儿找?名不正言不顺与谋逆何异。”
“所以你还是想还天下一个太平,还百姓安居乐业。”
柳念点头,从怀里拿出绣衣令,轻轻擦拭着令牌上绣衣二字。
“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宋谦,谦谦公子的谦。”
“字呢?”
“贫苦人家何来的字,家父本来想给我取名二狗的。”
“宋二狗。”柳念念叨一句突然伸出手拍在宋谦肩膀上,“好名字!”
宋谦白了他一眼,不想与他争论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
“我给你取一个字如何?”
“不用。”
宋谦委婉的拒绝了。
柳念脸上闪过一瞬不悦却也没说什么。
检查过带着的东西没有遗失便拉着宋谦出城了。
到了城门口柳念傻眼了,“我马呢!”
“昨天不是牵进城了吗?”
宋谦默默举出右手,“昨儿您老牵的是我。”
柳念:……
“那只能步行回京了,旧都这些流民也不知道能活下来几个。”
宋谦一直盯着柳念,从他眼神里可以看出他真的很在乎这些人的死活。
“心有余而力不足。”
这是宋谦给柳念的评价,一个人想的太多就很容易迷失方向。
回泺阳的路上柳念给宋谦讲了许多宋谦已经忘记的书本中的历史。
他虽然知道自己穿越到的地方是“浪漫”且“优雅”的两晋南北朝,却不知具体是何时,而南北朝他只记得一个数学家。
“所以现在是东晋十六国?”
“东晋?何为东晋?”
宋谦摆摆手,“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宋谦没想到自己脱口而出了,他忘了古人没有西晋东晋的概念。
“你说的那些我不懂,我其实也没有那么想了解。”
“少年儿郎当为国为民,若都如你这般不思进取,不求上进国破之日你当何存?”
在宋谦看来柳念就是一个愤青,可你要知道后面几百年都“浪漫”且“优雅”的话不知会作何感想。
两晋南北朝是至暗的三百多年,能早点跳过这三百年百姓的生活也会好很多。
宋谦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说了一堆柳念听不懂的话。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如今能救天下苍生的不是我宋谦,不是你柳念也不是是皇帝,北方游牧民族历来侵我国土,当年冠军侯一人一马杀到狼居胥山何等威风。”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是何等壮烈。”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是多少读书人的梦想…”
柳念一把抓住宋谦衣襟,用一种要把人生吞活剥的眼神看着宋谦,“你刚说什么?”
宋谦被柳念吓到了,能一拳打碎地砖的能是一般人吗。
宋谦颤颤巍巍的把“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重复了一遍。
“上一句!”
宋谦挠头,“我上一句说什么了?”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天下大吉…”
柳念癫狂般的一直重复着这句话,宋谦都被整迷糊了。
“这不就是当年张角喊的口号吗?你怎么像第一次听一样?”
“一切都解释的通了。”
柳念放开宋谦,没有回答宋谦的问题反而自言自语的说着。
“上一个甲子年陛下在诸王混战中成功平叛,先帝驾崩以后陛下继位,正是因为当年诸王混战留下的祸根如今才抵不过胡人。”
宋谦:我不过念了几句小说中的话这也能挂钩?
“无心之言,无心之言。大人莫怪!”
“无妨,我是把你当弟弟看的。”
宋谦指着腰间缠着的绳子说道,“你就这么对待你的弟弟?”
“怕你跑了。”
“……”
宋谦心说:我能跑哪儿去,在这异世界吃也吃不饱,睡也睡不好,说不准哪天就死了。
接下来的一路柳念都未曾与宋谦搭话,宋谦也老老实实的。
跟着柳念一路不愁吃喝,虽然一路上看着百姓流离失所却也不曾有当初旧都那番悲天悯人。
越靠近泺阳流民越少,百姓生活的也越好。
“泺阳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宋谦突然问道。
“一个富饶的地方,百姓安居乐业,朝堂斗争不断,蜀地失守,胡人猖獗,诸公们却做着黄粱美梦,你说泺阳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姜伯约是我的祖父,我肩负着兴复汉室的重担,一直在等一个机会,现在机会快到了。”
宋谦眉头紧皱,他能听出来柳念的阴阳怪气,也能听出柳念心中的骄傲。
宋谦:见过脸皮厚的没见过柳念这么厚的,这关系强行攀附他自愧不如。
进了泺阳以后宋谦被眼前光景吸引。
和旧都的荒芜,一路上经过地方城池的贫瘠相比泺阳就像桃花源。
尽管看起来很富饶,百姓安居乐业,各店铺张灯结彩,街上还有禁卫军巡逻,总感觉很不真实。
叫卖的小商贩颇多,孩子们脸上也充满了笑容,嬉戏打闹,联想到远在千里之外的人吃不饱穿不暖,还是有些痛心。
内城宋谦没有官职,也不是世家子弟,更不是寒门学子被拦了下来。
“这些人穿的光鲜亮丽也不知心是如何的黑。”
柳念像没听见宋谦的吐槽一样,将他带到客栈安顿。
“你在这儿等我回来。”
已经走出去的柳念突然想到什么又退了回来,“记住千万别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