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穿越过来的。”
“穿越到了你们这个浪漫的两晋南北朝。”
“我现在很饿。”
“佛曰: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今日你成全了我,来世我做牛做马回报你。”
宋谦蹲在用石头堆砌的简易灶台边,一边往里面添加柴火,一边朝灶台上用树干固定住的鸡侃侃而谈。
“你的恩情我会牢记一辈子。”
“咱俩都是无家可归的人,如果可以我也会成全你的。”
……
吃饱以后宋谦躺在地上痴痴地望着天,他旁边是那只鸡的尸骨。
“老师诚不欺我,用树枝烤出来的东西果然难吃,如果有毒的话我死了是不是就能回去了。”
“若不是鸡兄你突然出现再过几天我应该就能回家了吧。”
“我终究还是给穿越者丢脸了。”
……
念叨着念叨着宋谦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宋谦感觉到一阵阵的颠簸,摇的他头晕眼花。
迷糊中睁开眼只看见两条马腿,似是拦腰被放在了马背上。
“这是…哪儿?”
“去旧都的路上。”
陌生男人的声音传入宋谦的耳朵,他想看清楚对方是谁却怎么也翻不了身。
“别扑腾了,马摔了我不保证你能活。”
宋谦暗骂一声,不再说话。
一路上男人也不搭理宋谦。
“这是哪儿?”
颠簸了两天,什么东西也没吃,一口水也没喝,整个腰感觉都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看着眼前废墟中仍然保持着庄严肃穆的城墙宋谦还是忍不住问。
“旧都。”
“旧都是哪儿啊?”
宋谦在脑海里搜寻着关于旧都的知识却发现似乎没有这么个地方,也有可能是他忘了。
男人没有理会宋谦,不知从哪儿弄来一根绳子绑在宋谦腰上,牵着他就进城了。
城中有不少流民躺在沿街地上,怀里抱着孩子,身无寸缕,强撑着疲惫的身躯眼神里似是有光的看着宋谦和男人。
宋谦感觉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贪婪,虽然心中有些许同情,然他也无能为力。
“这些人都是前朝生活在旧都和附近的人。”
“有些是官员家眷,有些是农民,也有士族和寒门。”
宋谦没有回话,男人话锋一转,“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
宋谦:我想什么了?我什么都没想啊。
“逃命的时候家眷也是拖累,除了金银细软和自己没人会顾及旁人。”
“夫人可以再娶,孩子也可以再生,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在城中走了许久,穿过一条又一条的主干道,最终在一座宫殿的废墟前停了下来。
虽然是废墟,四处都是断壁残垣,屋顶也只有一部分是完整的,尽管如此也不妨碍它曾经是那么的碧丽堂皇。
进入宫殿之后宋谦大概明白了旧都的含义。
大殿内的王座上有一具尸骨,衣衫已经风华,白骨上面也落满了灰尘,周围结满了蛛网。
“臣来晚了。”
男人跪在王座前,从怀里取出节仗和一枚令牌放在地上。
“掌印已故,自陛下自刎这大殿之上,贼人烧毁大殿,陛下尸骨曝于这大殿之上已经百年…”
百年??
不刚刚还说外面的流民一直在这儿吗?
宋谦歪着头看着男人和大殿之上的骸骨,心中泛起诸多疑问。
“自身难保管什么漏洞呢。”
宋谦安慰着自己。
男人后面说了什么宋谦没仔细听,只见拜完骸骨后他捡起令牌和节仗招呼着宋谦该离开了。
“就等陛下这么坐着?”
宋谦突然开口,男人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随后仿佛释怀一般。
“陛下应该在大殿上看看这满目疮痍的旧都,看看这百年来缝缝补补却依旧破烂不堪的汉室。”
哦?
汉室?
百年前的汉室旧都泺阳?
那这位是献帝?
“你在想什么?”
“没,没什么。”
宋谦脑子有点乱,这西晋的都城不也是泺阳吗?怎么就成旧都了,还成了这副摸样。
男人带着宋谦在城中住了下来,宋谦知道他肯定不是来祭拜那么简单。
“我们要在旧都待一阵子,进城时你也看见了城中是怎样的景象。”
“为了活下去她们什么事都做的出来,活剐了你我都有可能。”
宋谦点头表示明白,随即脱口。
“皇帝不管吗?”
“皇帝昏庸,皇后当政,天灾不断,各地亲王只顾自己封地,旧都却无人问津。怎么管?谁来管?”
两晋南北朝确实如此。
宋谦读书时就感叹两晋南北朝的“浪漫”,如今亲眼一见更是让他回家的欲望冲动了不少。
两人坐在宫殿破损的台阶上,看着烟尘蔽日阴雨蒙蒙的旧都发呆。
“你还没告诉我你是谁,抓我做什么。”
“听说过绣衣使吗?”
宋谦摇头,男人忍住拔刀的冲动继续说道。
“绣衣使是陛下在朝中的眼睛和影子,身穿绣衣游走在朝堂和江湖。”
“掌印大人更是吃节仗掌兵符,非陛下心腹不得入绣衣使。”
男人从怀里拿出一块令牌递给宋谦。
宋谦:怎么个事?
就这么水灵灵的递给我了?
“这就是绣衣令,背后就是兵符。”
宋谦翻过青铜制成令牌一看,确实背后有一个虎形模样的东西可以从上面取下来。
“前朝的兵符有什么用。”
宋谦还给他,嘴上还不断的吐槽。
“这可不是前朝的,是本朝的虎符,我也是本朝的绣衣使掌印。”
“哦。”
宋谦冷漠的回应了一句,身体却很诚实的往外挪了挪,知道的越多活的越少的道理他明白。
“不用害怕,我没有恶意,在下姓柳,名念,字淮休。”
“当朝绣衣使者掌印,二品大员。”
“那你刚刚是?”
“先父一生都在为光复汉朝奋斗,我是他的儿子自然也要继承他的志向。”
宋谦听明白了,“那你抓我干嘛?”
“我路过你家时见一群流寇围着你转,出手替你摆平了,又担心你被官府抓去询问索性就带着你一起了。”
宋谦:不想说就不说,骗我做什么。
我看起来那么蠢吗!
虽然心里吐槽,嘴上还是要感激不尽。
“多谢柳大人救命之恩,小人无以为报今后为柳大人马首是瞻,若公不弃我愿拜为义父!”
柳淮休听到最后一句话差点没忍住想动手。
宋谦也意识到嘴比脑子快说错了话,羞愧的低下头,用手遮住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