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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佛怒仙怨中,为己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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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鬼胎暗显
    宁长尘右手拖提着一条不小也不大的鱼走在了回家的路上。



    他的步子也不敢再迈那么大,另一只手也是抓着那个已经塞满了野菜的篮子,舍不得松开哪怕一点点。



    刚刚宁长尘将老渔夫的话如实说了,但是那在清点鱼儿的小渔夫还是给他挑了这一条。



    那渔夫平日里卖鱼时不少时候都是收父母的钱让孩子去拎那跳脱的鱼,并以此为乐。



    他一眼就看出了宁长尘能拿起多大的鱼,在他看来,这一条再合适不过了。



    宁长尘半提半拖倒是不累,只是那鱼尾有些长了,回到家时已经被拖得猩红。



    “阿娘,我回来了。”



    与其说是二层的小木楼,倒不如说这是一个大的方木盒子上面多盖了个小阁楼。



    这便是宁长尘的家。



    此时一个肥胖还没什么福相的背影在灶上忙碌着。



    “村子里的老伯在河边开网,可网到了不少鱼,我在边上看了一会儿那老伯还给了我一条咧。”



    宁长尘铆足了劲将那鱼举得高高的,那修长的尾鳍这才将将离地。



    冬玉见着了那快要比宁长尘还要高的鱼急忙接了过来,还嗔道。



    “你这孩子,以后摘好了菜早些回来,让外边那些不怀好意的人瞧见了,万一哪天你就让别人给卖了。”



    这话已经吓不住宁长尘了,他虽然很少去村子那一边跟同龄的小孩玩,但是那些小孩他也都是见过的,也没有见过哪家的孩子叫人逮去卖了的。



    “嘿嘿,我只是远远的瞧了一下,那老伯叫我去河边挑上一条我才去的,没耽搁什么功夫。”



    冬玉抬头看了看已经开始下山了的太阳,又看了那满满一篮子野菜,她的心里倒是生不出什么火来,嗔上这一句就算了。



    她的身形有些臃肿,腹部微微隆起,腰背挺得有些直,但仍是弯的。



    她的面容即便臃肿但仍旧有些秀丽,只是不同宁长尘的白净,她生得要精致一些。



    她摸了摸肚子,眼里好似多了无限忧愁,又好像看到了希望。



    “那村里人也是不错的,长尘也只是去看看,没有什么的。”



    “这叶海洲真是不错,人能与妖生活到一块,不似那上阳洲跟上阴洲,要是在同一块地方见着了还没人保着非要打到一块不可。”



    说话的是一只很大的耗子,通体灰白,两只脚在地上站着,比起常人也不会显得矮了。



    宁长尘和冬玉是人形有了些老鼠的模样,这苦争春更像是老鼠微微有了些人的模样。



    “是呀,阿娘,你莫要担心。那村子里的人挺好的了,我们来这儿那么久了,那村子的人都能认得我们了,也没有将我们认作外人。”



    冬玉一脸疲倦的向苦争春投去了问询的目光,她看见了他目光里的肯定便稍稍的有了些安心。



    “好吧,但你也要少些去。”



    冬玉看着一脸认真的宁长尘眼里有些心疼,她摸了摸宁长尘那被绑鱼稻草勒红了的小手又拍了拍他的背。



    “站直些,站直了显高,要好看一些。”



    炊烟袅袅,欲散还香。



    饭桌之上只有三个菜,除了野菜和那条鱼之外还有个算是荤腥的菜,但是那条鱼放到了宁长尘的面前。



    这家人日子过得也不苦,只是有些简单。



    饭桌里,宁长尘还是像之前那般叽叽喳喳的说着。



    “阿爹阿娘,我已经十岁了,可以去跟那些学堂先生学些文化了吗?”



    冬玉看到了宁长尘眼中的热切,她也是笑得苦涩。



    她若是想让宁长尘学些文化的话,那她便可以教,只是这终归是有些不够妥当。



    这已经不是宁长尘第一次说要学些文化了,第一次想要学些字的时候是因为他知道了妖精都是自己起名字的,而自己的名字是阿爹阿娘起的。



    那天宁长尘兴致勃勃的问起。



    “阿娘,为什么你的名字叫冬玉,阿爹的名字叫苦争春,而我的名字要叫宁长尘?”



    冬玉下意识便答道。



    “你的名字当然是你娘......我取的,宁长尘多好听啊,你不喜欢吗?”



    “可是我听说别的小妖精都是自己取名字的......”



    “他们没有阿爹阿娘当然要自己取名字,你是有阿爹阿娘的,所以我们便帮你取了个好听的名字。”



    她是想教宁长尘读书认字的,但是苦争春的话更让他心忧。



    “他若是学了文化懂的道理多了,难保他不会提前生起去报仇的心,外面的世界太乱了,你管不住他的。”



    “快了,很快了,很快他就能有报仇的能力了,我们再等等,我们一定能教好他的。”



    冬玉也是这样回答宁长尘的,她嘴角含着苦涩的笑意,比起傍晚时分更盛。



    “快了,你长大了当然是可以去学的。”



    “那我几时才算是长大啊?”



    宁长尘的世界里已经少了一些朦胧,现实已经追随他的脚丫子走到了他的眼中。



    冬玉的回答也不再那么笼统,但是仍旧是半遮半掩。



    她此时是坐着的,她那臃肿的身体如今更是聚在了一块,腹部显得更加肥胖。



    她还未夹上几次菜便又摸起了肚子,四只手指张得大大的,抚摸着肚皮的每一寸,眼中不知何时多了不少星星点点,不知是房梁上的灯火还是期许。



    “快了,可能明天你就长大了。”



    这次冬玉的回答还是笼统,但是宁长尘却听出了几分确定。



    苦争春此时也是笑意满满。



    “算算也差不多够日子了,到时候你能独自在外不受欺负了,那时我便跟你阿娘将你送进县城里,那时你可一定要出息些。”



    宁长尘闻言还有些意外,他想要读书识字,但是他并没有想要离开阿爹阿娘去外边。



    宁长尘此刻心里想着事情,苦争春的心里同样是想着事情的。



    快了,终于快成了,大业有望了。



    嘿嘿嘿,到时候你便不需要读书认字了......



    宁长尘也是想起了今日为什么又会想要读书认字。



    “留在这里也挺好的,去村子里找位认字的老先生教教我就差不多了,也不用认识多少字,我也可以留在阿爹阿娘的身边了。”



    “对了,阿爹阿娘,你们知道吗?那林子里的黑影又念叨一些叫人听不懂的话了,说什么鼠道难,化鼠食日什么的,都是些叫人听不懂的话。”



    “初初听时可把我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在说我呢,后面听到什么父母早死什么的我才知道不是在说我,那捕鱼的老伯也说不知道是哪家的倒霉蛋要倒霉了......”



    冬玉闻言呆愣着,苦争春亦是如此,只是他脸上多了些......兴奋。



    “化鼠食日?!”



    苦争春已经笑得裂开了嘴,狭长的嘴颚不再在嘴里掩藏着,两排尖齿通通显露无疑。



    苦争春此时也伸手摸向了冬玉的肚子,满手都是轻柔。



    冬玉也没有拒绝,只是眼中的苦楚更盛,连苦笑都没有分毫。



    “阿爹,这是什么好事吗?你怎么笑得这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