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振生昏昏沉沉的进入抢救室。
刺鼻的消毒水味渐渐淡去,他也渐渐的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了。
暗黑长河没有时间的定义,不知道过了多久,又不知道为何,陈振生紧闭的双眼总感觉前面有着一片亮光要透过眼皮。
“嗡嗡嗡~”
“唰唰唰……”
陈振生的耳边突然传来陌生又熟悉的声音,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只是随之而来的气息让他有些惊疑。
潮湿的黑泥土味裹挟着稻香的芬芳扑鼻而来,呱呱的蛙叫声时远时近。
陈振生带着疑惑的心情尝试睁开眼睛,意外的发现原本疲惫的眼皮并不沉重。只是睁眼的刹那,入眼的强光让他很不适应,只得微眯着眼睛。
过了一阵,逐渐适应的陈振生缓缓站起身来。树梢上的夕阳红艳无比,迟暮的天穹已经开始泛黄。
为数不多的金光洒落在田间,周围是片片金黄的稻田。秋风吹落陈振生头上的草帽,此时他的心情就如稻穗掀起浪潮一般,久久不能平静。
“呦,生哥醒了?”一道粗犷的声音带着些许揶揄的意味,又像是哄小孩的口吻。
陈振生看向那说话的身影。
一个年纪在三十多岁的汉子,光着膀子,头戴草帽,肩上披着一条深蓝色的布片。他将一茬一茬的将收割好的稻子送入打谷机,脚下的踏板不断的跟着他的脚上下起伏,打谷机被他踏得嗡嗡作响。
不知疲倦的劳的庄稼汉是他的父亲陈家富,正朝他眨着眼。蹲在地上,面朝黑土背朝天的勤劳农妇是他的母亲江梅。
只是此时的他们如此的年轻。
陈振生心情激动,什么黑丝白丝都不如这思乡的情思。他回来了,尽管方式很是神异。
见父母在忙,陈振生有心要去帮忙,却被稻杆绊了一跤,摔了个狗啃黑泥。
江梅见状,赶忙丢掉手上的镰刀,小跑过来将陈振生抱起。
“摔到哪了?摔疼了没?”江梅拍掉他身上的泥土,四外翻看,没有在陈振生身上发现受伤的地方才松了口气。
这时的陈振生才发现,地面离他那么高,他的手又是如此的细嫩。怪不得连一把稻杆他都跨不过去,原来这是回到了儿时。
“不割了,反正明天还得来一趟,今天早点回家。”江梅说着,把陈振生放在稻杆上坐着。
打完割好的稻子,收拾完田里的农田,暮色渐深,蛙声四起。
陈家富扛着收好的谷子放在三轮车上。
农田的大道上杂草丛生,陈家富推着三轮,江梅抱着紧闭双眼的陈振生。
一家三口回到家里时,夜色已深。
陈振生的老家是三合院的布局,此时只有厨房里才亮着灯。
姐姐陈立春就着泛黄的灯泡炒着最后一道菜,哥哥陈冬生在一旁看火,顺便帮忙端菜。
“爸,妈。吃饭了!”几分钟过后,陈立春拍掉陈冬生想偷拿筷子的手。
等到父母坐上桌之后,一家五口才动筷。
陈振生一如既往地的不省心,不好好吃饭,东张西望。
让江妈操碎了心。
不过今晚江梅没有操心多久,小儿子有模有样的拿起筷子就开始炫饭。
让江海倍感欣慰。
刚开始也不能全怪陈振生,刚才挂在墙上的日历,入眼的就是一九八五年九月十九。
他的生日是腊月,也就是说他现在还不到两周岁。
饭吃到一半,家里的灯光突然熄灭。
“都不要动,我点蜡烛。”陈家富熟练的拉开旁边的抽屉,摸出一根蜡烛。
陈振生感觉到黑暗之中,有一只温暖而粗糙的手向他摸来,随后将他抱起。原来是母亲江梅担心年幼的他会害怕,乱跑的话会受伤,才将他抱着。
八十年代有灯就不错了,想要电力稳定,那也是十几年后的事情了。
几天时间过去,谷子收完之后就要去谷场晒谷子了。这几天陈振生的“懂事”让江梅省心了不少,这也是陈振生目前唯一能做的贡献了。
那就是省心不作死。
这几天陈振生都在想,要是重生到修仙世界就好了。重开练号的人,在他这年纪不说飞天遁地,砍些野味给家人补补身子还是可以的。
“莲婶,你们家老大在省大学怎么样了?”在晒谷场这种忙完就能清闲一阵的地方,怎能少得了情报交流。
“嗨,就那样呗,倒你们家泉仔。武考准备得怎么样了?”那莲婶说到武考时,有些酸溜溜的意味。
“哎,能怎么样?家里都被他一个人吃光了,要是考不上,我们家就要喝西北风了。”泉仔的母亲脸上虽有光,却有些愁眉苦脸。
“不行就去村长家借点?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莲婶怂恿道。
听得她的话,泉仔的母亲脸上露出希翼之色,脸色又很快耷拉下来。
这队长是个狠角色,就算现在瘸了一条腿,她也不是去面对他,压迫感太强了些。
在村子里,她还没见过村长对哪个人有好脸色。对他的亲弟弟,子女都没有什么好笑脸。她一个外人去借钱,怕是会被一扁担拍飞出来。
“算了,我们还能挺一挺!”泉仔的母亲勉强一笑。
接下来几日,每当轮到家里用谷场,母亲江梅都会带上陈振生。没办法,他这几天的表现太好了。一早就抄起小木凳,左右手各一个,左摇右摆的向谷场走去,红仆仆的小脸看起来煞是可爱。
陈振生如此积极,除了确实想帮忙外,还有吃瓜的心理作祟。
“呦,小陈局长来了?”一中年农妇调笑道。
这段时间,只要陈振生来,就会搬小凳子在她们旁边安静的坐着,看着就像是在听她们汇报一样。
给母亲放了个凳子之后,陈振生挎着自己的宝座来到几人旁边坐下。
那姿势坐得极为端正,双腿并拢,颇有大家闺秀的模样。
陈振生也不想装,上次穿着开裆裤被这群女流氓调戏,闹了个大脸红之后就是这样了。
陈振生来这主要不是听她们说附近几条村的八卦的,主要还是听她们口中所说的武校。
原来高考恢复后,也恢复了武考。每年还有武林大会,虽然有死伤,却没有叫停。
这走向显然与前世不同,陈振生怀疑自己重生在不一样的世界中。
还有什么暗劲内功的,简直是天方夜谭。
不过听得这群妇女说得头头是道,又不似假的。陈振生立马来了兴趣,那原本想借着先知发大财的心里早就被快意江湖所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