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秋来,一场春雨过后,时间来到九零年代。
陈振生已经六岁,不知道是不是世界不一样了,他的身子长得比以前更快了些。
这一天,陈振生接到母亲江梅的指令,来到大伯家找父亲。
他心有疑惑,在他的记忆中,父亲陈家富与大伯似乎有着隔阂。他从来不会主动去大伯家里,今天为何一返常态?
陈振生来到大伯家,发现大伯与父亲就干坐着,也不说话。
等到他进到客厅时,才发现屋里还有一人。那人留着长发,头上还梳着长辫。左手上抓着一只足蹄大口的啃食着,空气中散发着米酒的清香。
他右手的食指一直在饭桌上轻点,每一次敲击都似擂鼓一般,震人心弦。
“富哥,妈叫你回家吃饭。”陈振生察觉到现场气氛有些微妙,开口打破僵局。
“你先回去,我一会就来。”陈家富说道,语气中有些许驱赶之意。
陈振生犹豫了一下,正当他要离去时。那不明来历的男子说道:“既然今日不方便,我吃完就走。”
陈振生这才不情不愿的离开。
等他离开后,那男人看向陈家富说道:“你儿子是个好苗子,留在这里可惜了。”
说完,他就端起碗里的酒,一口灌完。
在桌上拍下几枚铜钱之后就起身准备离去。
他看向陈年,道:“师兄,我们的事情,还是要做个了断的。别指望外人能帮你。”
大伯陈年还未应话,陈家富上前一步:“我不是外人,他是我哥。”
“这是我们门里的事,这事你才是外人。”长辫青年说完便离开。
“你也先回去。”陈家富还想说上一句,却被陈年下了逐客令。
“哎~”陈家富也只得叹气离开,他知道对方说得没错,这事他还真不好管。
陈家富走后,陈年走到饭桌旁。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拿起那几枚蒙了猪油的铜钱。
如他所料,这张八仙桌似因为几枚钱币的离去失了生的希望一般,分崩离析。
被他师弟手指敲击的地方,却是穿了个破洞。
看着散落一地的桌子残骸,陈年不得不感叹师弟的功力又精进了不少。
陈家老爷子陈良曾以高代价送陈年去北方学武。十余年前陈年回去师门,回程时是被抬回来丢在村口的。那时候也是陈良刚好到村口见到奄奄一息的陈年,叫村子里的人帮忙抬了回来的。
自那以后,陈年性情大变。将发妻与子女赶去竹林小屋,对任何人都没有了好脸色。
对此陈良也没有去责怪他,只是出钱出力在竹林里建了间较大的三合院给大儿媳一家住。
陈振生听父亲说过,陈家祖上也是北方的,不过搬来南方的小村落已有几代人。
听说姥姥那辈人个个身材高大魁梧,十个兄弟姐妹,有好几个长到一米九几去的。可惜因为战乱死的死,吸鸦片的吸鸦片。
最后只剩陈振生的姥姥一人存活了下来。却吸了不该吸的东西,掏空了家底,破坏了大好的基因。到了陈良这一代个头都不足一米七。
但是陈良在动荡的年代,硬是靠着一条扁担打出一条路来,才有如今殷实的家资。
所以陈家应该是有些家学渊源。
这一夜,陈年将几枚铜钱放在手心,静静的看着,在大厅的椅子上坐了一夜。
春雨绵绵而悠长,连下了几日。陈振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是他知道这场雨要是持续半月,那今年的荔枝就不来了。
他就静静的坐在门口看着这一场让他忧愁的春雨,直到一道跛脚的黑色身影出现在院子。
“振生,你爸呢?”来人正是陈年。
“我爸去武馆了。”陈振生搬来一张椅子,想让陈年坐会。
“他要是回来就告诉他。我出去办点事很快就回来,让他不要来寻我。”陈年说完,转身即走。
陈年走入雨幕,消失在这场春雨中。
陈振生再见到他时,已经是一年多以后。
陈振生已经上小学,放学后他见到了陈年,他很开心。
在他的记忆中,陈年对谁都不会给好脸色,唯独对他陈振生格外的疼爱。
自从他时常去陈年家串门后,陈年的衣柜就变成了百宝箱,能时不时地变出许多稀奇的玩具与零食。
不过这次回来的陈年有些严肃,每天都会让陈振生扎马步。
从普通的马步,到梅花桩,练不要就要挨抽。不过陈振生却甘之若饴,心中想着总算是学到真东西了,不再是花拳绣腿了。
每天还要药浴,痛苦至极。
不过,看他小小的年纪,又有着极耐苦的意志,苛刻的陈年看得连连点头。
弄完这些还要跟父亲陈家富学吐纳。
充实的日子转眼便过去一年半,南方的夏天极为炎热。当别家小孩提着竹杆捉知了时,陈振生还在竹林里挥汗如雨。
沉迷于修炼的陈振生没有发现,有一双眼睛正在外面看着他。能进到陈家竹园的,自然只有陈家人。
到了第二天,陈振生才知道陈年已经走了,之后陈振生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只有前年留下的一张陈良家的全家福,上面有着几十人。陈年身为长子,却只是站在不起眼的角落里。
“喝!”又是一个炎热的酷夏。
陈振生猛喝一声,隔空朝竹架上挂着的酒坛送去一掌。远处的酒坛应声碎裂,残片四躲,地上静躺的竹叶也被突如其来的劲风掀起。
陈振生已经上初二,个头已经超过陈家富。这几年除了身体外在的变化,身体强度也发生变化,而且他已经过了劲力阶段,是掌握一些了内力的存在。
刚才那一招穿云掌,就是内力的作用。
尽管家里建了小平房,他还是更喜欢这片竹林。当陈家富兴高采烈炫耀自己的新房时,陈振生并没有太多的喜悦。由于他要练功,伙房还是在老家。
“生哥,吃饭了。”陈立春就站在院门前,朝着竹林喊了一句。
陈立春没有考上好的大学,但是也不妨碍她上大专。这个暑假过后,她就要外出工作了。
陈家儿孙的婚姻相对比较自由,尽管在老爷子陈良看来,陈立春已经是老姑娘了,也没有催得太紧。
晚上,陈振生躺在床上,憧憬着未来。
虽然所有的轨迹都有些偏移,他还是对未来有着绝对的信心。陈年与陈家富都觉得他天赋异禀,只有他清楚自己的天赋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