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烟杆的男子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冲过去对着方铭的脑袋猛敲几下。
带你‘玩’就不错了,你还狮子大开口,真当那头黑熊是你养的?
端着茶碗的男子咬牙切齿,横眉怒目。
这不是分多少的问题,这是赤.裸.裸的挑衅与侮辱。
他在‘观澜山’摸爬滚打十数载,哪个晚辈见了他都是笑脸相迎,阿谀奉承。
要六成?那是你敢想的吗?你是穷疯了,还是没睡醒?
站在窗户边的男子欲言又止,见其他人没说话,他也只好忍住怒火。
赵天雄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
他知道方铭有些手段,可开口就要六成,是不是有点妄自尊大,目中无人?
“几位长辈可以商量一下,我就先回了。”
方铭拱了拱手,起身就朝着屋外走去。
片刻后,屋内就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叫骂声。
有说他不知好歹,痴心妄想。还有人说他读书读傻了,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方铭笑而不语,心里却在盘算着如何找到那头黑熊的洞穴。
他压根就没打算入伙,也知道那几人绝不会答应自己的条件。
既然睡不到一个被窝,那也只好单干。
就在他走出院子的时候,正好撞见了回家的赵丰年。
“方、方铭哥,你、你、你怎么在这里?”
赵丰年心里很慌,说话都有些结巴。
“听说你最近不老实,我就过来看看。站好了,别跟我嬉皮笑脸。”
听到方铭的语气颇为严厉,赵丰年立刻收敛了笑容,昂首挺胸,双腿站得笔直。
方铭本想敷衍几句就去铁匠叔那里取刀,可屋内的骂声没有停,一浪高过一浪,就像被人刨了祖坟似的愤恨难平。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他不尊老,不爱幼。
“哥帮你准备三个雪球,待会有人走出院子的时候,你就对着他的脑袋砸。有多大力,就使多大力。”
赵丰年点了点头,目不转睛地看着方铭用双手不断地挤压雪球。
一开始是拳头大小,慢慢地就变成了椰子大小。
片刻的功夫,墙边就摆着三个‘硕大’的雪球。
“方铭哥,能不能多做几个,三个太少了,不够玩。”
“好。你可要砸准了,一个也别浪费。”
于是乎,方铭蹲在地上一顿忙活,大大小小的雪球很快就摆满了墙边。
正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一阵‘咯吱咯吱’的脚步声。
“记住了,不要说是我教的,做叛徒可没有好下场。”
方铭说完就朝着院子的拐角跑去。
“放心,打死也不说。”赵丰年捧起一颗大雪球就蹲在了墙边。
“亏他还是读书人,开口就要六成?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活该考不中秀才。”
握着烟杆的男子骂骂咧咧,抬脚跨出了门槛。
就在这时,赵丰年举起雪球用力砸了过去。
只听到‘啪’的一声,雪球四分五裂。
被砸中的男子身体前倾,脚下一个呲溜就摔在了地上。
“哎呦!”男子捂着鼻子,翻身而起的时候,就看到了墙边的赵丰年。
就在他愣神之时,又有一人走了出来。
赵丰年捧起雪球,以极快的速度砸向对方的后脑勺。
啪,雪球崩碎开来。
突如其来的力道让对方失去了重心,摔在地上就发出一声闷哼。
“赵天雄,你出来看看。小兔崽子不学好,拿雪球砸人了。”
“我不叫小兔崽子,我叫赵丰年。”
话音刚落,赵丰年就扔出了手中的雪球。
由于双方相隔不到十步,飞出的雪球正好‘撞’在了对方的脸上。
“小兔崽子,有娘生没娘教。若不是看你年纪小,老子非要打断你的狗腿。”
听到外面的动静,赵天雄与另外一人也跑了出来。
“爹,他骂人,该砸。”赵丰年跑到墙边就去拿雪球。
“莫见怪,莫见怪,小孩子不懂事,我这就去收拾他。”赵天雄快步冲了过去。
啪、啪,两颗雪球分别击中了他的胸膛和肩膀。
“别打爹,打他们。”赵天雄使了一个眼色,压低声音提醒道。
紧接着,他脚下一滑,摔在雪地里就大声喊疼。
赵丰年心领神会,将墙边的十几个雪球纷纷扔了出去。
那三人边躲,边退,嘴里还骂个不停。
方铭探出身子看了一眼,顿时就觉得身心舒畅,笑意难掩。
他在其中一个雪球里裹了瓦片,也不知哪个倒霉蛋会中招。
赵天雄见那三人已走远,急忙开口道:“行了,行了,快扶爹一把。”
“爹,你没事吧?”赵丰年快步上前,伸手就去搀扶。
借着这个机会,赵天雄反手就扣住了赵丰年的手腕,“是谁教你用雪球砸人的?”
赵丰年挣扎了几下,终究是没能脱身。
“不说,打死也不说。”
“就算你不说,爹也知道是方铭的主意。罢了罢了,反正也没人受伤,就当是帮他出了一口恶气。”
赵天雄松了手,拍了拍身上的雪,转身就进了屋。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自己的亲儿子为何对方铭言听计从?
现在是用雪球砸人,以后会不会拿刀砍人?
…………
夕阳的余晖逐渐消退,暗沉的天色也跟着笼罩下来。
吃过饭以后,慕晚凝端着碗筷去了厨屋,方铭则在院子里收拾进山所需的物品。
他先将铁锹,被褥,柴刀,捆在了雪橇上,然后用布袋装了些枯草与干树枝。
毕竟是第一次进山,准备得越充分,面对突发状况就越从容。
如果运气好,当天可以返回。运气不好的话,说不定要在山里过夜。
“铭哥儿,听说山上有野猪,野狼,还有吃人的熊,你真的要去吗?”
慕晚凝缓步走向院子,言语之中透着几分担忧与不舍。
她不求大富大贵,不求锦衣玉食,只要铭哥儿平安无事,哪怕凑不齐银子也毫无怨言。
方铭看向慕晚凝,随即露出了一抹笑意。
“放心吧,若是没有把握,我也不会冒然进山。最多三天,就能帮你把卖身契赎回来。”
慕晚凝欲言又止,怔怔的看着方铭。
她不想铭哥儿以身犯险,又想一直陪在他的身边,照顾他。
可现实总是不尽人意,两全其美的好事又怎么会落在她的身上?
“我这门拳法变化万千,进可攻,退可守,对付那些野兽是绰绰有余。”
话音刚落,方铭就摆好了阵势,拳出如雷,势大力沉。
刚开始的时候很慢,只能听到呼啸的劲风。
到后来,每一招每一式,都出现了残影。
空气的爆鸣声不断响起,脚下的石板悉数炸裂,好似米粒一样的光点弥漫在方铭的周围。
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慕晚凝满脸震惊,心里突然就踏实了许多。
铭哥儿说过,他的这套拳法是梦中的一位前辈所授。
她也想学,可就是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睡姿,才能梦到那位前辈?
等她学会了,就没人敢欺负铭哥儿。若是遇到不长眼的,定要打得对方满地找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