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方铭布置了两次套绳陷阱。
一共收获了九只野鸡,七只野兔,四只黄皮子。卖出去的话,大概有六两银子进账。
这个结果在意料之中,不算太差,也不算太好。
从松树林回来的时候,方铭顺带砍了一根碗口粗的竹子。
拖回院子,就开始忙活。
他先将竹子锯成一米多长的竹筒,剖开后,用柴刀削掉多余的部分,最后用炉火塑形。
只要将竹片的顶端压出了一个椭圆形的弧度,再用麻绳缠绕几圈,放置几个时辰,就可以当做雪橇的底座来使用。
毕竟是为了进山做准备。杂七杂八的物品也有一大包,放在雪橇上,要比背在身上更节省体力。
如果猎杀到了大型野味,也可以轻轻松松地拖回来。
方铭也没想过做出一比一还原,只要能承重一百多斤,就比肩挑背扛要好用得多。
正午时分,天空开始放晴,云层里也透出了金色的阳光。
屋子里的炉火将瓦上的积雪逐渐消融,水珠滴落之时,就会看到绚丽的光芒一闪而逝。
慕晚凝晾完衣裳,就在院子里铲雪。
尽管她很用力很用力,每次也只能铲起来小半锹,走向墙角的时候还是咬着牙,憋着劲。
来来回回十多趟,她的脸颊就变得通红,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方铭忙完之后,也来到了院子里。
“慕晚凝,你见过雪人吗?”
“雪、雪人是什么?”慕晚凝停下手里的动作,扭头看向方铭。
“就是胖乎乎的,雪白雪白,有这么大,这么高。”方铭边说,边比划。
慕晚凝嫣然一笑,眼中透着期许,心里充满了好奇。
“铭哥儿要是不累的话,就帮我做一个、雪人。”
方铭点了点头,握紧铁锹就开始铲雪。
他将铲起的积雪堆在一起,然后用锹背拍打严实,再铲几锹,又接着拍打。
慕晚凝也没有闲着,她卯足了力气将旁边的积雪甩了过来。
好几次都是铁锹脱手,差点砸到方铭的脚。
不知不觉,一个胖乎乎的‘雪人身躯’初具雏形。
方铭找来了二根竹片,用积雪将其包裹之后,分别插在了雪人的两侧。
然后用胡萝卜做鼻子,用木炭的粉末画眼睛,用青菜叶子做嘴巴。
看到‘成品’后,慕晚凝忍俊不禁,最后还是笑出了声。
方铭也觉得自己堆的雪人过于潦草。毫无美感不说,比例也不那么协调。
堆雪人之前,他的脑海里确实是有几副绝美的画面,可是做着做着就偏离了方向。
笑就笑吧,反正也不是外人。
“方铭在家吗?”
院外传来了一道略显低沉的声音。
“在,我在家。”
方铭将手里的铁锹递给了慕晚凝,快步走向院门。
打开门,他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赵、赵叔,你找我有事?”
站在门口的中年男子正是赵天雄,他打量了一下方铭,这才缓声道:
“气色不错嘛。走,去赵叔那里坐坐,顺便商量点事。”
方铭点了点头,与慕晚凝打了声招呼,就走出了院子。
在他的印象当中,赵叔为人和善,憨厚淳朴。每次猎杀到野猪,都会让阿婶送一些过来。
自从爹娘去世以后,两家的关系逐渐疏远。
“方铭啊,赵叔给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慕丫头对你可是真心实意,若是将来考中了秀才,可不能辜负人家。”
“嗯,我知道。做人不能忘本,不能忘恩,要不然,跟那畜生有什么区别。”
赵天雄爽朗大笑,扭过头看了看方铭,“这话我爱听。你要是有时间,可要帮着训教一下赵丰年。”
方铭咧嘴一笑,拍着胸脯保证道:
“赵叔放心,等会见了面,我定要好好说教一番。我让他往西,他就不敢往东。我让他站着,他就不敢跪着。”
赵天雄哑然失笑,默不作声地迈着步子。
他只是假装客气一下,哪想到方铭竟是如此耿直。
还往东往西,站着跪着?怎么不原地转圈,就地打滚,弄个竹竿还能爬上爬下呢。
那是他的亲儿子,又不是猴。
穿过一条巷子,拐了一个弯,赵天雄就来到了自家院门前。
“进来吧,屋里还有几位长辈,记得打招呼。”
方铭应了一声,跟着赵天雄穿过院子,走向里面的堂屋。
推开门,就有一阵呛人的烟雾扑面而来。
三道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方铭,有审视,有质疑,也有冷哼与不屑。
“见过三位长辈!”
方铭拱手行礼,语气恭恭敬敬。
屋里的三人,他看着面熟,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来姓甚名谁。
可长辈毕竟是长辈,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你就是方铭?啥时候能够考中秀才,让我们也沾沾喜气。”
说话之人拿着一根烟杆,黝黑的脸庞在烟雾中若隐若现。
“呵、你当考秀才是种地啊!先把肚子填饱了再去做美梦,最起码不会被饿醒。”
又有一人开了口,话里话外都透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讥讽。
坐在窗户边的中年男子端起茶碗吹了吹,眯着眼扫视众人。
“你们也不要把话说得太满。方铭毕竟年轻,可以考十年,二十年。倘若还考不中,那就只能认命。”
方铭淡然一笑,不动声色地听着长辈们的话语。
这熟悉的感觉就像回到了创业之初,不被认可,不被看好,不愿合作。
结果呢,他凭着坚韧不拔的毅力,扎实过硬的技术,愣是在一夜之间功成名就。
赵天雄有些恼怒,但是忍着没有发作。
毕竟人是他喊来的,屁股还没挨着凳子就被冷嘲热讽说教一通。
换个脾气差的,早就指着鼻子骂人了。
他看了看方铭,又看了看屋里的另外三人,沉声说道:
“既然人到齐了,那就说正事吧。方铭,你也坐。”
“好,那就不扯闲话,说正事。”那人吐出一口烟雾,继续道:
“入冬之前,我们在观澜山的西面发现了一头黑熊。四肢粗壮,膘肥肉厚,少说也有五百斤。”
捧着茶碗的男子眉毛一挑,高声道:
“先说说怎么分吧!黑熊的身上可都是值钱玩意,猎杀之后运到沧州城去卖,不会少于三百两银子。”
那人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旱烟就看将目光转向赵天雄。
“天雄,人是你找来的,我们也不会不给面子。他跟着去一趟,出出力气就行。他得一成,剩下的我们四人平分。”
“那就这么定了。若是天气好,三天后就可以出发。”赵天雄倒也没觉得亏待了方铭。
即便是一成,也有好几十两银子,比起种地,不知要强上多少倍。
“终于可以过个肥年了,老子都穷怕了。”端着茶碗的男子满怀笑意地抱怨道。
“你要是省吃俭用,这笔银子可以用两年。赶紧找个婆姨,踏踏实实地过日子,镇上的春宵楼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众人相继起身,正准备离开的时候,方铭突然开口:
“要我去也行。我得六成,剩下的几位长辈平分。”
此话一出,屋子里鸦雀无声,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看着方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