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灵剑宗的大小姐夏芸的一天很早。
天还没有亮,大小姐夏芸就已经睁开朦胧的双眼醒来了。
花一柱香的时间,穿衣、洗漱、整理仪表,然后打起精神,于是她便迈着轻快而干练的步伐离开了自己的寝室。
大小姐夏芸的目的地很明确,迅速走下阁楼,径直穿过中庭,眼前便是空无一人的灵剑宗大院修炼场。
清早无人,每日的训练,这里都是夏芸的包场。
夏芸在院中站定,便闭上双眼,开始灵力吞吐的修炼,持续百次。
“吐纳”修炼法,即是主动吸收外界的灵力与释放体内的灵力,从而达成锻炼灵脉的目的,完成内外一次灵力的循环即为一次有效的修炼。
开灵期的修士会在修炼中有意识地调动阻塞的灵脉去吸收灵力,这样周而复始,才能打通那些天生闭塞的灵脉,使修士的内在得以容纳更多的灵力,这便是“开脉”的修行。
不到半个时辰,正如夏芸所预料,天边晨曦徐徐拉开了帷幕,将清新带到人间。
当第一缕晨光射穿薄雾,照到夏芸秀美的脸庞时,夏芸便睁开了双眼,随后涌出的灵力呼唤着风的到来,在她的周身汇聚。
夏芸纤细的手向面前轻轻一握,于手中青光乍现,最后随着她轻盈地一挥,旋风散去,一柄泛着青色光芒的细剑便出现在她的手中。
灵剑“青鸢”,夏芸如此称呼她的伙伴,这柄细剑正是她灵力的化形、灵魂的化身,也是作为一名灵剑士最为鲜明的标志。
夏芸闭眼酝酿,青鸢仿佛缄默于手,静候其主。
随后,剑光一闪,剑尖急倾,剑影作舞。
大院中顿时如同风云变幻,忽而清风徐来,忽而疾风劲起,忽而狂风大作,忽而风轻云淡。
不知过了多久,夏芸突然感到一道目光正注视着自己,不禁猛地回头,然而大院之中,只有她一人而已。
方才呼了一口气,夏芸纤手一挥,手中青鸢宛如轻盈的风沙一般消散了。
她拿出手绢擦了擦挂在发梢、淌过脸颊的汗水,整理好衣冠,就向着食堂走去了。
大小姐夏芸的一天,才刚刚开始。
2
灵剑宗的修士学徒浩呼风的一天很早。
天还没有亮,但随着晨雾缓缓上升的灵气,却已经将修士学徒浩呼风唤醒了。
迅速将床铺收拾得井井有条,向地面轻轻一跃,如猫一般脚尖着地,不吵醒任何一个睡着的室友,于是浩呼风便迈着轻盈而稳健的步伐,离开了自己的宿舍。
修士学徒浩呼风的目的地很明确,离开学徒宿舍,来到中庭,从水池中接过一捧水淋在脸上使自己清醒,便朝着一旁的阁楼纵身一跃,攀附房檐,三下两下便轻松地跃至楼顶。
每日清晨的训练,这里都是独属于浩呼风的修炼地点。
浩呼风在高高的楼顶房檐上坐定,便开始闭眼凝神,感受周身充裕的灵气。
遵从古籍的说法,在一天中的清晨之前,天地之间的灵气就会随着雾气慢慢上升,直到朝阳升起,才会慢慢回归大地。
而此时灵剑宗的大院上空,在浩呼风的周身正聚集了这一处地脉最为浓郁的灵气。
随着浩呼风平稳的呼吸,他的身体也开始缓慢地吸收与释放灵力,如此往复,便是修士们最通常的“吐纳”修炼法。作为开灵期的修士,他必须要不断调动闭塞的灵脉去吸收灵力,才能使修为精进。
所谓灵脉,原指蕴涵丰富灵力的山脉地脉。而绝大多数拥有生命特征的生物,其内在都拥有可以吸收、容纳、传输灵力的抽象灵力通路,这与自然中蕴藏灵力的山脉地脉皆有类似,故称为“灵脉”。
浩呼风全身灵脉共四十八条,或许在凡人之中确实属于罕见之资,但若是要从天下众多的修士中来论,也只能算是天赋平平。
真要论天赋异禀的,前宗主之女夏芸,全身灵脉共八十一条,即使在众多修士之中也是千里挑一、万里挑一的天纵奇才。
真是令人不得不羡慕这种被上天眷顾的资质。
即便如此,浩呼风也不会将天赋云云当做逃避的借口,为了成为像他的师父一样独当一面的灵剑士,他必须勤奋苦修。
比别人起得都早,比别人睡得都晚,比别人学得更多,比别人练得更多,比别人输得更多,比别人思考得更多,他必须如此。
随着朝阳渐起,晨曦穿透了天边的云层,落在浩呼风被汗水浸湿的背上。
不知已经过去了多久,也不知已经进行了多少次吞吐的练习,但浩呼风周身已经弥漫起了因为汗水而蒙起的雾气。
最后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随后灵力开始迅猛地汇聚,旋风一般地收入浩呼风的体内,随后便起身,健壮的身躯却轻盈一震,就像落水的猫抖去浑身的水珠一样,身上的汗水就被震散成了一片水雾。
马上浩呼风便跃下阁楼,平稳地落在中庭,然后径直穿越,来到大院修炼场的门口。
浩呼风每一个清晨的最后一件事,竟是悄悄地观摩师妹夏芸的练剑。
不过比起观摩高超剑技时进行归纳总结,其实也有被夏芸练剑时的身姿给吸引了的缘故,不过浩呼风本人似乎没有发觉这件事。
忽然,夏芸像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一样,猛地回头,但却没有在门口看见任何人的身影。
躲在门后的浩呼风不禁松了一口气,感叹起今天夏芸的感知如此敏锐。
但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何要躲藏,明明和师妹打个招呼就好,师妹也一定不会拒绝他的观摩,他自己也摸不着头脑。
不过浩呼风并没有多想,于是便转身朝着食堂走去了。
修士学徒浩呼风的一天,正刚刚开始。
3
“喂,呼风,你听我说啊——”
“说时迟那时快!善文‘咣咣’地就挡住了那一剑,‘唰唰’地就把对手一下掀翻在地——”
“那对手正想再起,而一刃寒芒却已抵近在眼前,只听到——”
“‘你,已经输了,但这场对决,没有输家。’,噗——!”
朱亮亮语气深沉装腔作势,但话未说完,便被一脚踹翻踩在脸上。
“胡编乱诌,夸大其词!你给我去死吧!”
“唔唔——唔唔唔——!”
“唉呦,你别害羞嘛,这是夸你呢!”
“瞎夸也是夸,那捧杀也是杀。”
“唉,好歹一个‘杰出修士’,多少有点气量嘛……”
“唔唔——!”
夏末秋初,几近正午,天很高、云很淡、风很清爽,愉快的笑声荡漾在天际。
灵剑宗的修炼大院中,修士学徒们正三三两两地进行着对练、或是独自进行着各种锻炼,即使是来自长老们的指导课已经全部结束了的现在,灵剑宗的修士学徒们也没有放松训练。
同二人结束了对练,浩呼风正与他们聚在一起休息闲谈。
“嗯,善文的话,意料之中。”
“浩呼风……怎么连你也揶揄我……”
孙善文捂着脸声音渐小,朱亮亮则在一旁偷笑着朝他竖了个拇指。
听闻他们谈论起比武会的事情,浩呼风其实是有些不知所措的。
虽说后来内门比武会照常再开了,但是那一天的赛场惊变,大概在每一个于场的人心中都留下了难以擦去的惊恐印象。
虽然长老们严禁任何人谈论那一天发生的事情,但把整个灵剑宗搞得一团糟的是他,一旦想起这一点,他就坐立难安。
好在朋友们的话题并未朝着那个方向延伸。
“你看吧,呼风也这么认为,你就是实至名归嘛,有啥不好意思的?”
“唉……实至名归吗……”孙善文不再争辩,却是话锋一转,“要这么说的话,我觉得浩呼风其实也是有机会能选上的。”
“呃?”
孙善文的话让朱亮亮好是愣了一会,才继续确认道:“呼风吗?你是指‘杰出修士’?”
“我是这么说的,你耳朵不好使吗?”
“不不不……我还以为我听错嘞……呼风的话不可能的啦……”朱亮亮赶紧摆着手辩解道,“也不是我有什么偏见,你也知道呼风是那个情况,那群老顽固认不认他这个灵剑士还指不定咯?”
“这难道不正是偏见么。”
“呃……”朱亮亮挠挠头继续道,“而且再说,他那天可是第一局就对上了夏芸诶,这可是那个夏芸诶!”
“所以呢?”
“所以肯定会出局啊!正常人绝对是被一招出局,连发挥都发挥不出来啊!”
“别怪我说的不好听,我当时也是给呼风打气的,但说实话我自己心里可没底气……”
“善文,你也算是实至名归的杰出修士了,但就算是你这样的,对于招架化解、防御卸力极其精通的流水流的高手,你说,你有底气能在那个夏芸手中坚持五招吗?”
孙善文闻言抱胸沉吟了片刻,摇了摇头:“不行呢,剑术水平之间存在境界之差。”
“对吧!所以换做呼风又怎么可能嘛!”
朱亮亮一拍大腿,再是两手一摊,好似理当如此。
但孙善文却挑眉望他,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所以说,你说的这和浩呼风又有什么关联?”
“呃?关联?”眼见孙善文一副说不服的样子,朱亮亮也是来了劲,“难听的话你就一定要我说的这么清楚么?”
“难听的话你说的还少么。”
“啧,关联就是,你不如夏芸,浩呼风又不如你。”
“虽然话不好听,但对于修士来说天赋就是绝对的,不管是剑术还灵力的修炼。而且就算以前在实战的切磋里,呼风也不是你的对手不是吗?”
“那要照你这么说的,你现在总是在输我这事又要作何解释?”
“呃……”
“当年的入门考试,你难道不是第一么?”
“呃呃……”
“怎么现在混成这副吊车尾的样子了?”
“呃呃呃……”
“这个嘛……”朱亮亮抓了抓脑袋,“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闻言,孙善文立马伸手指向朱亮亮:“对啊!不正是如此吗!”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你自己不都说圆了么?你自己想想,我们上次和浩呼风正式交手都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好像是剑术大比的时候吧?两三年过去了,人是会变的。”
“…………”
朱亮亮双手抱胸,眯起眼睛,一副油盐未进的样子。
孙善文只得无语地叹了一声。
“唉,虽说是非正式的,但那天他和兰长老的切磋不是你怂恿的吗,你难道没注意看么?”
“我在被罚挥剑怎么看啊?而且那有啥好看的,浩呼风不是都被打烂了吗?”
“再说了,兰长老明显都没认真,这种差距的切磋有啥好看的,谁来都一样,能说明什么?”
“错!错!错!——”
“大错特错!你根本就没看懂!”孙善文指着朱亮亮的鼻子正声道,“谁来都一样?绝对不一样。”
“兰长老是何等人物,与我们这些小辈切磋还需要认真?”
“就算他自封修为,那也是货真价实的疾风流派剑术宗师。曾经教剑时候的对练,你几时能在兰长老的手里接住一招的?能和这等水平的人物交手数个回合就已经足够匪夷所思了!”
“而且我再说一点,那天在浩呼风和兰长老的比试里,你能看清他的剑技吗?”
“呃……疾风流的剑技我本来就看不清啦,我们磐岩流是这样的……”
“是个鬼!”
“…………”
“所以说你这个不思进取的烂货啊!你的水平已经多久没长进啦!”
“唉呀……这个……能混出师就完了嘛……咱就这点追求……”
孙善文用三分怜悯、七分鄙夷的眼神望着朱亮亮,沉默良久后,最终决定不再搭理,便继续解释道。
“那时,我可是完全看不清他的剑技,这在以前是绝非如此的……”
“你要知道,同水平的流水流剑士和疾风流剑士间的博弈,是绝对能够相互理解对方的出招的。”
“若是我几时看不清疾风流的剑招了,那只能说明一点!”
“那就只能是他已经——”
说到这,孙善文语意澎湃,便顺其自然地指向了二人的身旁,他们的视线也转而驻留在了他的身上。
二人争辩得正起劲,兴许是忘了他还在。
“怎么了?”浩呼风便疑惑地望着两人。
“哟哟,善文呐,你说咱们对话中的主角,怎么正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咱呢?”朱亮亮皱着眉头戳了戳孙善文。
“啊……完全忘了你还在这里……真是失策……”孙善文捂着眼睛发出痛苦的叹息声,“我们谈论你这么久,你就一直这么听着?好歹给点反应呢……”
“我一直在感到意外的。”他说。
“噗——!”
“哈哈哈哈……!”
二人都笑了。
“是了,你这家伙就是这样的人呢……”
“不管是谁超过了你,还是你超过了谁,毫不在意,对周遭的一切都可以不管不顾,完全只顾着自己一个人埋头向前……”
“说实话……”孙善文仰头望向天空感叹道,“只凭这一点,真的,不得不让人佩服……”
“诶?不过能让这个不坦率的家伙给出这么高的评价,啧啧,我看倒是果真有几分本事啊,呼风?”朱亮亮坏笑着搓搓手,“要不我们也找个机会切磋一下,让我也见识见识能把善文都折服的水平呗?”
“没问题的,不过今天不行。”他答应了下来,但他解释道,“下午我要去藏书阁。”
“四两人讲半斤话,朱亮亮你最近在我手里都快撑不过三招了,你就别找浩呼风自讨苦吃了。”
“呃哈哈哈……虽然切磋啥的我随时恭候,但刚才我也就随口一说的,你没空当然就算咯?”
“给你台阶你就下,少给自己挽尊了。”
“嘶……”
三人互相玩笑着,笑语声传递到天际,最终消隐在了山间。
4
午饷过后,浩呼风就告别了二人来到了藏书阁。
那天在石室中,天狗大人的话他一直记在心里,“掌控恶灵”是他今后必须要完成的课题。
但是怎么说呢,他完全没有任何头绪。
现在的情况,除了多了那一柄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黑剑,他完全感受不到自己的内在还潜藏了一缕残魂,别说是掌控它了,他连自己被恶灵缠身的自知都不曾清晰地有过。
他本想找天狗大人进一步询问此事的,但天狗大人平日在灵剑宗里就神出鬼没,比起他内在的恶灵,天狗大人的行踪或许更加让他没有头绪。
剩下他认知中还能探求知识的便是灵剑宗的藏书阁了,所以他觉得他有必要来藏书阁做一些必要的调查。
藏书阁的进入通常需要得到看守的许可,虽然有合适的理由就能进入,但藏书也不能带出藏书阁,所以一般很少会有修士学徒在这里进进出出。
不过他倒是在训练空闲的时间经常地前往藏书阁,他会翻看一些与妖异相关的古籍文献学习。毕竟俗话说的好,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在长老们的课上学习的知识并不足以满足他的求知欲。
也托藏书阁里各类藏书丰富的福,他对于妖异相关的用得上用不上的各种冷知识也是略知一二,不过他倒是觉得总会有用得上的时候。
浩呼风推开大门,显然藏书阁里除了一排排的书架子之外,空荡荡的房间中人影寥寥,偶有一些面生的长老会趴在一旁的桌子上旁若无人地研究着古文献。
藏书阁的书籍的存放大抵是按照书籍的内容进行分类的,浩呼风随即顺着书架一排一排地往前摸索着,寻找是否有着“灵魂”“游魂”之类相关内容的文献。
良久,当他终于在重重落灰的书架之间发现一本叫做《民间游魂传说的研究记录》的古旧书籍时,忽而一道熟悉的甜美声音伴着花香传来。
“这不是浩师兄嘛,虽然这么说可能不太合适,但别来无恙啊~”
只见夏芸倚着书架乖巧地坐在一旁的地面上,手中捧着一本略微有些破旧的古籍正歪着头看向他。
“别、别来无恙……?”浩呼风对于夏芸选择的措辞感到不解,还是用正经的语气向师妹打了招呼,“午安,夏师妹,在学习吗?”
“我只是在看闲书啦~”
“毕竟是我仅存的爱好呢,呵呵~”夏芸轻声地笑着合上手中的书籍,悄悄将封面压在腿上,然后转过头用带着一些坏笑的神情看向浩呼风,“那么,浩师兄是来消遣的呢,还是学习知识的呢,还是说……”
“是来调查某些不为人知的变化的呢?”
夏芸显然在话里藏话,浩呼风的心一紧,不由地盯着夏芸目不转睛。
夏芸所指的不会是别的什么事情,她莫非清楚他被恶灵缠身的事情吗……
虽然大多数修士学徒都在比武会的中途失去了意识,包括浩呼风自己完全记不起当时所发生的一切,但依罗正义所说,虽然夏芸当时的表现也不正常,但兴许只是呆住了,并没有完全失去意识。
至于她在那一天究竟目睹了什么,大概除了她自己没有人知道。
浩呼风不禁流下冷汗,他被恶灵缠身的这件事被明令要求对任何人保密,但面对这种情况又该作何应对呢。
“那天……你看到的……那个——”
“好啦~不要用这么可怕的表情盯着我嘛,我不会不识趣地继续追问下去哦?”
看到浩呼风一脸难看的神色,夏芸只是轻松地一笑带过。
浩呼风也发觉了自己的神情颇有些咄咄逼人的气势,说了声抱歉便回过头去。
于是空气陷入了沉默,两人都不再做声,浩呼风也就捧起方才拿来的古籍,在一旁的地上坐下,两人各自看起了手中的书籍。
良久的静默后,夏芸默默谈起:“真可惜呢,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明明浩师兄也可以选上杰出修士的。”
浩呼风愣了一会,方才抬起头看向她。
“我吗?”
“嗯。”
“我不行的。”他摇摇头,“你知道的,我没办法召唤灵剑。”
“非要拥有灵剑才能证明一切吗?”
“你明明比任何人都要来得……!更加……”
“我没事,我不在意。”
“骗人……”她轻声嘟囔着什么,回过了头去。
夏芸的归于平静的脸庞残留了些许失落的痕迹。
方才她的情绪莫名地有些激动,浩呼风却略感诧异,她竟然会说出跟他的朋友一样的话。
但说起勤奋刻苦,眼前的夏芸又何尝不是呢。
虽然被誉为天才,但却不骄不躁,自始至终都在脚踏实地地努力着,夏芸从来没有辜负人们对于天才的期望。
天赋与奋进皆具,像这样超乎常人的天才,远比任何人都更值得为人瞩目的头衔。
而绝非是他。
师妹的话仍然让浩呼风感到开心,但他并不希望师妹为自己这种程度的人感到不值。
而且不管是他人的评价也好,荣誉头衔也罢,他从很早之前就已经不在乎了。
他早已经认清了他该走的道路。
…………
……
初秋的宁静午后,暖阳透过阁楼的镂窗,斜斜地照了进来。
夏芸栗色的长发、平静秀美的面庞、蜷缩着的纤细身姿,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的纱。
浩呼风不由得看入了迷,却突然发觉夏芸转头望向他,他迅速地回过头去。
“我说浩师兄,我们来打一场吧。”
“…………”
沉默。
沉默紧接着沉默。
“……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