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整个王府便忙碌起来。
明辉堂内,王妃和世子妃一一核对礼单,亲自盯着将回门礼仔细摆放好,碧丹院里,乐寻被宋嬷嬷强行开机,洗漱梳妆用饭一条龙服务,待乐寻脑子清醒时,已经坐上马车。
“夫君早”,乐寻抬起爪子打招呼。
“不早了,夫人好睡”,顾辞翻过一页书。
“是啊,跟夫君睡一起,格外有安全感”,乐寻上辈子就没睡过一个好觉,在福利院时防着睡觉时被人围殴,上学后挑灯夜读,好不容易熬到上班,他喵的更得熬夜做实验!重生到这里后,倒是安安稳稳睡了几个好觉。
顾辞耳一红手一顿,斥道,“好好说话”,这话是青天白日能说的?
“哦”,乐寻一脸莫名,不懂但尊重,坐在车里无聊,偷偷掀开车帘往外看。
顾辞扶额,这是什么贼眉鼠眼的样子,“把车帘拆了。”
“啊?”乐寻茫然,伸手拽了拽车帘,牢固的很,咋拆?
“是”,候在角落的人手脚麻利上前。
乐寻暗戳戳偷瞄,还没等看清她的动作,车帘就拆下来了。
七星退了回去。
乐寻眨眨眼,看着身形一动不动仿佛和车壁融为一体的人好奇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七星拜见少夫人”,角落的人端正跪坐,恭恭敬敬拜了下去。
乐寻连忙让她起来,又问了她的年龄、家里人、有没有喜欢的人,还有择偶标准是什么。
没错,乡下长大的孩子就是这么八卦!
七星一一回答,二十,家里没人,没有心上人,没有标准。
啧,乐寻觉得这不行,女人就老公单位标准就该高一些,越厉害的女人标准就要越高。
眼看对面的人正襟危坐大有促膝长谈的架势,顾辞头疼,“不看了就把车帘装上。”
“看看看”,乐寻瞬间被转移了注意力,八卦天天都有八,但是出门的机会不常有,得珍惜。
七星松了口气,默默回去当隐形人。
洛阳自前朝起便是京都,至今已有三百年,繁华程度可见一斑。足可让四辆马车并行狂奔的青石板路一眼望不到头,道路两边高大气派的建筑鳞次栉比,各式商铺琳琅满目应接不暇,来来往往的行人熙熙攘攘,各自忙碌。
乐寻仔细看着,回忆着历史课本,只觉得大渝跟她所知的历朝历代皆不相同,却又隐约看出历代的影子:宋朝样式的建筑,唐朝样式的民风民俗。。。这是什么朝代大杂烩?
“女子也可以做生意?”乐寻看着刚刚经过的成衣铺子、首饰铺子等,都有女子忙碌地招待客人。
“自然可以,女子除了不能科举入朝之外,经商、种地无不可以”,顾辞淡然道,“这天下本就男女参半,男子能做的事,女子为何不能?”
“也能参军?”乐寻看了一眼角落。
“不能参军,但世家大族皆有女侍卫。”
乐寻表示理解,指着大街上来来往往走街串巷的女子问,“我出门的时候也可以不戴面纱吗?”
“可以”,顾辞放下手中的书,“随你意愿。”
乐寻自重生后心里最大的隐患消失,整个人浑身上下洋溢着喜悦,“你不看了?”
“到了”,话音刚落,马车停下,“少爷夫人,魏国公府到了。”
“夫君对去岳家的路倒挺熟悉”,乐寻揶揄。
“是要比夫人熟些”,顾辞整理好衣领当先一步下车站好,抬起左臂等乐寻扶着下车后在她耳边轻道,“毕竟这十年间我尚且回过几次洛阳,夫人却一次都没有。”
啧,乐寻不是很理解这莫名其妙的好胜心,就算之前回来,也不是我啊。
魏国公府门前,管家早已久候,喜笑颜开道,“小的见过大小姐、姑爷,老夫人、夫人都在大堂等着小姐姑爷回门呢!”
“有劳管家带路。”
“不敢。”
乐寻看了看气势恢宏的公府大门,一脚迈了进去。
管家正打算好好夸耀一番公府,一瞄大小姐的脸色,瞬间憋了回去。
魏国公府比宣王府小了很多,不过五分钟的功夫便走到正堂,两个穿着橘黄纱衣的丫鬟俏生生站着,一见人来边打帘边喊道,“大小姐、姑爷回门啦。”
一进门,就见一个满头华发的老妇人被三四个人搀扶着,拄着拐杖颤巍巍地上前,一把拉着乐寻的手,感情澎湃道,“祖母的阿寻啊!”
见屋内所有人都跟着假模假式地抹眼泪,乐寻抽抽嘴角,回忆一番上辈子的心酸往事,瞬间两眼泛红,凄厉嘶喊,“祖母,阿寻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您了!”
屋内所有人都被这上坟一般的哭声镇住了,顾辞耳朵嗡嗡,“快别哭了。”
夏老夫人也被这一嗓子喊的感情有点接不上,赶忙顺着顾辞的话接道,“好孩子,不哭了,跟祖母来。”
乐寻抽抽噎噎,被簇拥着上前。
“母亲,今天大姑娘、大姑爷回门认亲,还是先敬茶吧”,魏国公府继室夫人赵氏提议。
“对对对,瞧我这老糊涂了,姑爷回门最大。”
早有伺候下人眼尖地端茶上来。
乐寻和顾辞端起茶杯,恭敬道,“请祖母喝茶。”
“好好”,夏老夫人的脸慈祥地笑成一朵菊花,喝完茶送上厚厚的红封。
乐寻收钱收的不是很高兴,因为要给赵氏敬茶。
魏国公夫人赵氏挺着孕肚,端庄地坐在主位上,雍容华贵。
“祖母,乐寻想先去祠堂给母亲敬茶,然后再给二娘敬茶”,乐寻低眉顺眼却不容拒绝。
赵氏笑脸一僵。
夏老夫人心里不愉,手中佛珠快速转动,斟酌后同意了,“去吧!你母亲见着你定会高兴!”
赵氏脸上端庄的笑容差点维持不住,她一手扶着肚子一手扶着椅子站起来,面露委屈却强颜欢笑道,“大小姐果然孝顺,只是我如今不宜进祠堂,就让周管家赵嬷嬷陪姑爷小姐去拜祭姐姐吧。”
“你安排就好”,夏老夫人颔首。
“那乐寻与夫君就先去了。”
赵氏看着一群人走远,脸上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一脸委屈道,“姨母!”
夏老夫人不理,转而问道,“乐寻的嫁妆可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