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氏保养得宜的脸一僵,“哪里来得及呢?自接到赐婚圣旨到如今也不过十日,实在安排不及。”
“哼,你这话敢说与我分辨,可敢说给全城人?咱们这样的人家,从姑娘出生起就开始准备嫁妆,等姑娘十七八出门子时早已打点妥当,你说你安排不及,我问你,乐瑶的嫁妆你可准备妥当了?”夏老夫人厉眼看去。
“乐寻怎可与乐瑶相比?乐瑶才女之名盛于洛阳,皇后娘娘亲自指婚给安顺郡王,来年七月方才成婚,媳妇自然有时间好好操持”,赵氏大感不公,勿自分辨道,“乐寻自幼体弱,姨母也知道,公爷原本打算留她一辈子或者嫁入小户之家平稳的过一辈子,媳妇准备的嫁妆自然有限,可如今乐寻嫁入王府。。。”
赵氏一想到这事心里就蹭蹭冒火。
砰!夏老夫人一拍案桌,“你也知道乐寻如今嫁入王府,那可是陛下赐婚,荣耀更甚于乐瑶!要是嫁妆不合规矩,我看你有何脸面立足洛阳!”
“后娘难为,所以更要善待原配子女”,夏老夫人冷笑,“可恨你天生没那贤良淑德的品行,我也不强求于你,但是乐寻亲生母亲的留下的嫁妆,你必须要给!”
赵氏惊怒,“母亲!”
夏老夫人挥手打断她,“这也是公爷的意思。”
赵氏气急,只觉得肚子一阵阵抽疼,夏老夫人见此更觉心烦,却顾及赵氏肚子里的孩子,“快去请府医,记得不要走漏风声。”
原配女儿回门继母病倒,传出去不知要引起多少闲话。
正堂那边人来人往,祠堂这边却寂静到落叶可闻。
第一代魏国公出身将门,是追随康治帝打天下的功臣,因连年征战,身体极度损伤,大渝建国后第二年便病故了。
乐寻在摆放的灵位中间细细寻找,终于找到原主生母宋氏的牌位。
宋氏排位的位置不能说好,也不能说差,按照礼仪摆在它应有的位置,乐寻不信鬼神,却也愿意按照大渝民俗祭奠这位名义上的母亲。
周管家恭敬地奉上托盘。
乐寻和顾辞从托盘上各取三炷香,借祠堂的烛火点燃,二人恭敬地跪下,齐齐磕了三个响头,起身把香插进香炉。
“大小姐、姑爷,时辰差不多了”,周管家看着外面天色提醒。
“回吧,以后可以常来祭拜”,顾辞温和道。
乐寻透过渺渺升起的香烟,最后看了一眼宋氏的灵位,转身离开。
等再回到正堂时,只有夏老夫人一人在,乐寻关心,“二娘怎的不见?孙女和夫君还未给二娘敬茶。”
夏老夫人脸色如常,“她月份大了,身上难免有些不舒服。”
乐寻眨眨眼,“那孙女应去看看二娘。”
你去她更不舒服,可不让乐寻去,夏老夫人又没有正当的理由阻止,正当犹豫不决时,就听外头人喊,“二小姐回来啦!”
夏老夫人眼睛一亮“快,快请进来!”
“夫人地位堪忧啊”,顾辞见夏老夫人脸上克制不住的喜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今日回门的是这位二小姐。
乐寻理都不理他。
只听一阵脚步声,七八个打扮俏丽的丫鬟簇拥着一名妙龄少女,少女身材高挑脸似玉盘,梳着艳丽的牡丹髻,佩戴一整套红宝石头面,身着云彩般轻薄华贵的大红色绸缎,盈盈走来带起一阵香风。
“乐瑶见过祖母,见过大姐大姐夫”,少女不卑不亢行礼。
“妹妹快起来”,乐寻上前扶起,两人双手交叠仿佛姐妹情深。
“妹妹前些日子去看望外祖,因此错过了姐姐的大婚,只想着万不能再错过姐姐回门,因此快马加鞭赶回来,请姐姐见谅。”
“怎么会,有妹妹这番心意姐姐就知足了。”
“好好好,你们姐妹和睦老婆子就放心了”,夏老夫人一边搂着一个,“如今公府下一代就你们姐妹二人,一定要相互扶持。”
“孙女知道了”,二人齐声道。
“乐瑶,代你大姐大姐夫去看看你母亲,她刚刚胎动不适,告诉她,若是她好了就来正堂,咱们一家子欢欢喜喜吃一顿团圆饭。”
夏乐瑶应是,转身退了出去,不到一柱香的功夫,母女二人就相携着回来。
夏老夫人脸上笑意更深,张罗着摆饭。
八碗十碟,鸡鸭鱼肉海鲜四时风味俱全,乐寻默默向坐在一旁当吉祥物的顾辞抱歉,跟魏国公府相比,宣王府已经很廉洁了。
一顿饭吃完,乐寻陪着说了好一阵子玩笑话,夏老夫人才说到正题,“这婚事来的仓促,虽然礼部已经备了嫁妆,可乐寻既然是我魏国公府的孩子,那自然要按照公府的惯例也备上一份。”
乐寻假惺惺道,“祖母,孙女不需要这么多嫁妆。”
“傻孩子,怎么不需要,以后的日子长着呢”,夏老夫人看着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听她们说话的顾辞,“姑爷待你好,祖母知道,可是你手里的嫁妆越多,你们的小日子越好过,就算你不用,还可以留给我的曾孙子孙女。”
“祖母!”乐寻娇嗔,憋了半天气才憋的老脸通红。
“祖母年纪大了,精力不济,你母。。。二娘身怀六甲,也是操劳不得,只能委屈你这孩子,再多等两天。”
赵氏母女听得二娘两个字脸色霎时一变,随即恢复过来。
“不过该给你的,祖母向你保证,一定不会少”,夏老夫人从袖子里掏出一整张叠的厚厚的红纸,“这是祖母给你拟的嫁妆单子,你看看有什么不满意的尽管说。”
赵氏看着只觉得肚子又疼了起来。
“祖母定的,一定是最好的”,乐寻看都不看,直接交给春风收起来。
“姑爷怎么说?”
“祖母定的,一定是最好的”,顾辞妇唱夫随。
“好好好!哈哈哈”,夏老夫人笑的开怀。
祖孙三代又嬉笑一阵,看天色不早,夏老夫人才在大门口依依不舍送别。
乐寻一步三回头上了马车,瞬间躺倒。
做戏好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