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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毒死的沈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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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大战前夕
    是夜,沈行俭在沈重床上睡下。沈重则是出去按照父子俩今晚的谋划做好部署,做完这一切之后,天空已然破晓。



    沈行俭刚睁开眼,便见沈重正从外面走进来,身后跟着一名小将军模样的年轻人,正是沈重的卫队长花勇。“醒了?刚好朔州的书信也到了,我已安排快马将消息送到从武和你几位义兄手上。我正要动身,这凛风关大营与花勇所率卫队都一并交于你了。”沈重说着将自己那枚可调动凛风关四万士卒的将符掏出放在沈行俭的床头。正欲转身出去,又不放心补充道:“你如今初入炼气境,尚未修习功法,切记,只许你后方指挥,不准你上阵杀敌!”



    沈行俭心中明了沈重这是怕他万一耐不住寂寞要下场杀几个辽兵,被对方高阶强者盯上就危险了。随后便拿起将符揣入怀中,满口答应了下来。



    沈重见沈行俭答应的如此利落,眼皮跳了一下,最终也没再说什么,又看了一眼沈行俭便大步离去。随后便是一阵强大气势冲天而起,辽国的大能此刻必然也能探查到这股气机。



    世间做父母的多是如此,明知自己子女是什么性子,也明白有一些事他们不会按照自己所说的去做,但总不厌其烦地要多交代几句,仿佛唯有如此他们才能心安。



    世间做子女的亦是矛盾,明知父母给的忠告是发自肺腑的善意,却不想全然听从父母所言,谈不上对与错,只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思维与行事方式。全听父母的,便只能成为父母那般的人。



    既是少年郎,也总该是鲜衣怒马自命不凡的,要走一条独属于自己的路。



    花勇本意是自己去伙房将沈行俭的早饭取来,沈行俭则说到外面和大伙一起吃,顺便出去转转。二人便准备一起出去吃些早饭,花勇赶忙走在前面替沈行俭掀开帐门语气恭敬说了一句“将军请。”



    沈行俭微笑着转头朝花勇道:“我不过炼气修为,可当不得花队长这句将军,叫我行俭或者三公子就行。”



    花勇则是认真道:“花勇自从军起,便只认将符,如今沈将军既已把将符交给了你,在卫队上下三千人眼中,你便不能是公子了。”



    沈行俭无奈,看着花勇一脸认真,想着不过是一个临时的称呼,便也懒得再与这个看着就有些古板的卫队长纠结这些细枝末节。



    二人一路到了大营伙房。说是伙房,实际不过是一片稍大的空地,中间有几座高一些的帐篷,用以储放处理过的食材,生火做饭也都是在帐外几顶光秃树枝搭建的棚下。



    此时已有不少士兵正端着碗,席地而坐吃着早饭,一群兵痞子吃饭也仍不忘彼此大声吹牛,无非老生常谈些自己某一战斗中砍杀了多少辽人头颅,或是自己曾得某位花魁娘子青睐被请入了帐中。



    有眼尖的瞧见花勇跟在一名年轻人身后走来,忙是暗里戳一下身边的袍泽,众人也只是惊诧,看着是真年轻,衣着打扮也不像军伍众人,不知又是上面哪位大人物来了,一时之间众人说话声音也小了不少。



    花勇示意沈行俭稍候,自己去将饭食取来,沈行俭则直接在一名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的士兵身旁坐下,主动搭话道:“小兄弟今年多大了?”



    被问话的士兵嘴里一口馒头赶忙咽下去,起身答道“回大人,十六了。”说完便紧张地看着沈行俭,方才咽下去的馒头噎的他连打了好几个嗝。



    沈重曾下过命令,十六岁以下禁止从军,沈行俭知他谎报了年龄,也不去拆穿:“坐下喝口粥送送,慢慢说,不用紧张。”



    见士兵照做后,沈行俭又问:“怎么想起来从军?”



    士兵道:“从军不仅能为家中省下一份口粮,每月还能给爹娘寄回二两银子,若是以后战功攒够升了伍长,每月便可寄三两了。”



    沈行俭看了士兵一眼:“若是牺牲了,每月可就连二两都寄不出了。”



    士兵忙壮着胆子解释道:“从军也非如大人所想那般危险,我们伍长虽然平时看着挺凶,但其实人是很好的,见我年纪小,每次出任务都让我走在队伍中间靠后的安全位置。而且大家都说跟着沈将军不仅不会轻易牺牲,还能时常拿些赏钱,杀敌一人便赏三两银子,我从军不过半年,已经得六两了!再说,就算是牺牲了,沈将军他老人家一次就往家里送五十两银子,有了这笔钱,家中大哥便可将小嫂子娶回家了!”说完又腼腆一笑。



    看着面前青涩腼腆中带着几分凶气的少年,沈行俭拍了拍他的后背:“敌人要杀,但也得好好活着,只有活下去才能挣更多的银子不是?你所言不错,凡来从军者,大多是为了吃口饱饭,领那每月的二两银子。但杀敌却不只能是为了那几两银子的奖励。总的来说从军杀敌不过是为了身后的家人百姓可以将你们每月寄回家中的那三五两银子安心花出去而已。”



    见眼前这位大人一口气与他说了许多,少年虽心中似懂非懂,但仍是赶忙道:“谢大人赐教。”



    周围的士兵也都在支着耳朵听这位年轻大人讲的什么,听了沈行俭方才的那句话俱是暗自思索,总觉的这位大人虽然看着年轻,讲出的话听起来却很有道理。至于是什么道理,他们说不明白,总之将来再喝酒吹牛时又多了一句“老子从军杀敌为的乃是身后百姓心安”可说。



    恰巧此时花勇端着沈行俭要的粥返回,还给他带了一把碎碎的风干鱼肉,将士们都喜欢用鱼肉碎充当咸菜,就着粥一起吃。这种鱼肉单吃起来咸的齁嗓子,乃是伙房故意弄的咸些,否则这些大头兵都只吃鱼肉,饶是沈重再体恤士卒,也没那么多银子从东海或是江南买鱼。



    沈行俭起身接过花勇递过来的热粥,端着碗与那些士兵一样蹲在地上,顺着碗沿喝了起来。吃完后起身返回了帐中,临走前嘱咐花勇道:“通知伙房,今日午饭推迟一个时辰,晚饭推迟两个时辰,晚饭要做的好些,要每个将士都能吃到饱,吃到肉。”



    返回营帐的沈行俭一时也无事可做,索性打坐吐纳起来。



    晚饭过后,按照沈重临行前吩咐,将士们轮番休息片刻,未时一到全军整装待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