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行俭既然回来了,自然是打算出手相助的,且不说光天化日之下遇见劫匪行凶,但凡是有点侠义心肠的男人都不会坐视不理,更何况这事发生在燕云道商贾聚集的阳城附近,燕云常年与辽人打仗,道内百姓本就贫苦,更少有大商贾愿意冒风险来燕云做生意,沈行俭既是实控燕云的沈家一员,自然是要尽力维护道内商贾的利益。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下马往南走去,与此同时丹田也是飞速运转起来。一股真气缓缓凝聚于掌心。沈行俭脚步轻盈,如同鬼魅般迅速靠近那群劫匪。劫匪们此刻正感觉胜券在握,一个个神情兴奋地朝着护卫们挥刀砍去,完全没察觉到危险临近。
劫匪头目刚举起刀准备砍向护卫队长的脑袋,沈行俭看准时机,手掌一挥,一道无形的劲气裹挟着腰间长剑飞去。那名头目的人头瞬间飞落,整个人也向后倒去数米远。其他劫匪大惊失色,纷纷转头看向沈行俭。
沈行俭站定,目光冷峻如冰。劫匪们回过神来后,怒吼着冲向他。沈行俭身形闪动,避开攻击的同时伸出暗金色灵力包裹的右手,抢下一名劫匪手中长刀,如虎入羊群,一路砍瓜切菜。
不多会儿,百余名劫匪的尸体全都横七竖八地倒在了地上,鲜有全尸。护卫们显然还未从眼前瞧着仅炼气境公子带给他们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片刻后明白过来是沈行俭救了他们。队长连忙上前道谢,沈行俭只是微微摆手道:“顺手罢了,不必多言。”闻言仅剩的五名未丧命护卫顿时对眼前之人刮目相看,同时对中原流传的那句“燕地多侠士”又深信了几分,一抱拳后各自包扎伤口收殓尸体去了。
见小姐款步走来,小萍捂着被开了个口子的左臂走回小姐身边。“小姐”目光略带不满地看了小萍一眼,显然是还在埋怨她刚才将自己推走,随即朝着沈行俭施了一礼:“小女子唐菀,见过公子,多谢公子出手相救。”
此时沈行俭才看清眼前这个小姐的姿容样貌,头上三千青丝挽成髻,插一支羊脂玉簪,几缕碎发垂落耳畔,鬓边别一枚小巧金簪,非但不显俗气反而平添几分清新素雅。面上眉如远黛不画而翠,目若秋水含情且慧,鼻似玉峰挺秀,唇若樱桃绽红,雪肌玉骨,出水芙蓉,举手投足间尽显温婉灵秀。身着月白绫罗长裙,领口与袖口绣着精致的银丝云纹,简约高雅。腰束深紫丝绦,佩一温润玉佩,整个腰身纤细可握。腰下长裙颜色渐变为湖水绿,腰再往下便是细密褶子如行云流水的裙摆,走动时似碧波轻漾,仿若从诗画中走来。由是沈行俭两世见识不俗却也不禁看的有些呆了。
看到沈行俭打量自家小姐的目光,被唐菀刚才那一眼看的片刻不敢言语的小萍这会儿得意地看了一眼小姐,仿佛在说:看吧,这人竟敢直直地打量小姐,是登徒子没错吧!
未理会小萍心中所想,沈行俭已经将长剑捡起,只见他蹲在一具劫匪尸体旁边,竟是自顾自的用那名劫匪的衣服擦起剑上血渍,道:“若我所记不差,不管是阳州城还是这燕云道内,似乎都没有一个如此排场的唐家。你们是巴蜀来的?”说话间抬头瞥了一眼不远处半边已被射成刺猬的华丽马车,
唐菀又是朝沈行俭一礼:“公子好眼力,我家这一脉出自巴蜀,只不过自我爷爷那一辈起便定居在了杭州。”
沈行俭沉吟:“杭州唐家,那唐裕丰是你什么人?”
唐菀答道:“正是家父。”
沈行俭恍然,终于是站起身来,擦拭一新的长剑重新入了剑鞘:“原来是唐首富之女,唐小姐不老实在杭州待着,跑来燕云道做什么?”
小萍闻言不喜:“你这登徒子莫要以为救了我们便可这般,既是知道我家老爷的名号,小姐做什么还需向你解释吗?”
唐菀赶忙转身训斥道:“小萍不可对公子无礼!“
继而继续对沈行俭答道:“让公子见笑了,家兄唐青受父亲之命,在阳州打理唐家在燕云的一些产业,前些日子与辽人打交道时出了岔子,我此番算是前来善后,只是不曾想返回时竟是遇到了歹人行凶,再次感谢公子出手相救,公子若是有什么需要唐家做的但请开口无妨。”
沈行俭此时还未明白唐菀这番话到底是知恩图报,还是想快点跟自己划清界限。不论如何,现在看来这唐菀不止是长得好看,并且还是个有趣之人。
沈行俭继续问道:“听闻杭州唐家虽从巴蜀唐门分了出去,你父亲发迹后却也颇受唐门重视,他本是做事滴水不漏之人,为何不见唐小姐身边有唐门高手保护?”
闻言小萍赶忙道:“谁说没有了,小姐此行唐门可是特地派了两名元婴高手随行保护,只不过这二人与辽人交手时受了重创,此刻正在阳州疗伤,而小姐又有急事要返回杭州才先行一步的。”唐菀也是朝沈行俭一点头,示意小萍所言非虚。
沈行俭了然,随即道:“既然是有要事,在下便不耽误唐小姐赶路了。”说完直接跨上来时那匹劣马,径直向阳州城方向行去。
本以为沈行俭还会再同自己多说几句的唐菀没想到他就这么走了,赶忙道:“公子...”
沈行俭却是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报恩之事不急,日后若有用得着的地方,我自不会跟唐裕丰客气。”
唐菀听沈行俭话中意思,好像并不需要唐家汇报他什么,正要再说些什么,只是话到嘴边却成了:“如此,小女子便在杭州恭候公子大驾,还未知公子名讳。”
不想小萍却是大喊道:“我们是杭州城最大的那个唐家,到时候你可别找错了人!”喊完后仍不解气,恼火地小声嘀咕:“一个落魄游侠,装什么,还大言不惭不跟老爷客气。”别看她此刻在沈行俭面前嚣张跋扈,平日里在府中见了老爷可是只敢躲在小姐身后低头看脚尖的。
沈行俭闻言勒马驻足,转身笑意盈盈地盯着唐菀,将腰间所佩长剑摘下朝她抛去,道:“我见唐小姐生的貌美,全当与你结个善缘,若未出燕云道之前遇到什么麻烦,可执此剑到沈家寻求帮助,是天底下最大的那个沈家。”
说完便掉转马头,一路朝阳州城奔去,留下唐家一主一仆五护卫七人原地怔了片刻。
他们可都不是傻子,或者说唐家就没有傻子。在大明,除镇北将军府沈家之外,谁还敢自称是天底下最大的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