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竹送别空名大师之后,便返回了皇甫松云的住所。发现拓跋飞和南宫画都已离开,只剩下司空大夫一人守在皇甫松云的身边。眼见他脸色大为好转,呼吸正常,似乎已经脱离了危险,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定,长长地吁了口气。
“司空大夫,大哥他现在病情怎样?”
“情况已经好多了,毒已经全部排出了。这千年冰蟾不愧是天下至宝!只是这一次太过凶险,怕是要缓上几天才能醒过来。”
“嗯,我二哥和南宫姐姐他们去哪儿了?”
“南宫画连日来疲惫不堪,眼见松云脱离危险后终于放下心来,回去休息了。你二哥说让你回来之后马上去北城兵马司见他。”
“知道是什么事吗?”
“应该与宫中宝刀被盗一案有关。这个案子好像相当棘手。你二哥他似乎颇为苦恼。现在正是查案亟需人手的时候,你赶紧去见他吧。”
“那好,我现在就过去。晚上我再过来。松云大哥就麻烦您照顾了。”
“放心,我会照料好他的。”
墨竹带着满心疑问,来到了北城兵马司。
看到墨竹来了,正在大厅中背着手来回走动的拓跋飞抬手朝他打了个招呼。
“二哥,您找我有事?”
“是的,前几日你急着在京城中找那空明和尚没有时间,现在我要与你详细说说这件事。”
“莫非又出了什么大事?”边说边在大厅中右侧的椅子上坐下。
“四天之前,也就是松云他被刺客伏击的当天晚上,宫中宝刀被盗,并且看守宝刀的护卫尽皆死于暗器之手。圣上降下密旨,指派由五城兵马司的各城指挥一道协同调查,务必在十五日之内查清此案,否则将被革职拿办。”
“之前是有听你说起过。中宝刀被盗,指派由五城兵马司指挥负责调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负责皇宫护卫的不是有亲军上直二十六卫吗?连苍蝇都飞不进去的皇宫会被人将宝刀给盗走?况且即便是在宫中出了事,也轮不着负责京城治安的五城兵马司来插手调查吧?这也实在是太奇怪了!”
“我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不过仔细想想发现事情并不简单!首先这是圣上亲自颁下的诏书,只能奉旨行事。其次,负有拱卫皇城安全的是亲军上直二十六卫,皇城之大绝非常人所能知晓,但犯人却能来去自如,不留痕迹,没有内应指点是断然办不到的。圣上对此很可能产生心生猜忌,至于管理命案调查的刑部,据说已秘密安排人手在暗中调查了。只是这二十六卫人数众多,要想在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出内鬼。如果单由刑部出马,必然引发各方揣测,案件等级瞬间升级,可是若交由五成兵马司来着手调查,那么由于权力掣肘,案件将被控制在一个可控的范围之内,而使对方麻痹大意。只是如果我们不假思索的进行大面积的排查,人数过多,旷日持久。倘若他们再找借口搪塞无故拖延,案件将很难得到任何进展,而时间上恐怕也是来不及的。最大的疑问还是,究竟是谁提议由五城兵马司来调查的?而且圣上竟然还采纳了他的建议。可见此人在朝中位高权重。这一次,对我们来说,是一场堪比生死的案件!”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现在松云身负重伤未能恢复,这个阶段恰恰是我们力量最弱小的时期。现在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地调动各种手上能调动的资源。我已分配手下士兵到各种城门巡查,一旦发现可疑人员,马上带回衙门。另外,以案件的线索为突破口,全力收集案件相关者的口供。”
“那二哥你去勘察现场时查到了哪些线索?”
“那日与你分别之后,我带上验尸官、仵作和几名士兵去了皇宫。案发地点是在位于皇宫西侧‘若水’旁带有神秘色彩的‘藏宝阁’。”
‘藏宝阁’藏有数之不尽的神兵利器,江湖传言,只要拿到其中任何一件宝物就足以睥睨世间、傲视群雄!而倘若有幸能得到那把名讳“芳草无情”的绝世名刀,必将逐鹿中原、雄霸天下。因为是他,司马燕然---七十年前无敌于天下的孤独刀客---随身携带的刀!刀因人而声名鹊起,人因刀而无坚不摧!当时的他带着这把刀,犹如一路从塞外吹向中原的沙暴,遮天蔽日,以一种令人窒息的方式将中原高手彻底击溃!曾自恃在武林中执牛耳的‘江南大侠’沈风一战溃败,被活活逼成了失心疯。其他高手也纷纷退隐江湖,过上了不问世事的生活。而他在这时却凭空消失了,毫无征兆,如沙一般消散于天地之间,全无踪迹。于是人们不禁要问:究竟是这把刀含有魔力还是司马燕然的武艺太高?没有人能够弄清楚!这成了江湖中持续多年的一个未解之谜。突然在二十年的某一天,江湖传言:司马燕然的刀就藏在皇宫中的‘藏宝阁’!这则传言究竟是真是假,无人可以断言,不过人们更愿意去相信:这把刀就在那里!只要拿到了这把刀就将成为武林霸主!这把刀已经成了江湖中权力的图腾!因此这二十年间,有众多江湖豪客蠢蠢欲动,不过受制于皇宫等级森严的守卫,没有人敢迈出这一步。圣上更是每年都要对‘藏宝阁’护卫进行重新筛选,只有最精锐的护卫才有资格担当此任,被选上的护卫也会被另眼想看,备受器重,假以时日必将委以重任,加官进爵的机会自然不在话下。所以,每一年的护卫之争都是一场明战,血雨腥风的一场搏杀,所有人都绝不放过的一场地狱试炼!
“当我到达‘藏宝阁’时,禁军已布下重兵把守,封锁了整个现场,而在若水湖边已经有一个人在等我了。”
水云寒,刑部最年轻的总捕!谜一样的男子,有着花一样精致的容颜!这样的人会成为刑部总捕,本身就令人感到好奇。此时,他正嘴里叼着一根草,抱着一柄剑斜靠在一株垂柳上看着湖面。腰间挂着的两枚金色铃铛,就是一张令人闻风丧胆的催命符。
“久候多时了,拓跋大人!”水云寒将剑插回腰间,拱手作揖。
“水总捕,别来无恙!我因有事耽搁来晚了,失敬!”
“无妨,拓跋大人,在你到这儿来之前,我已经进去看过一遍了,非常有意思的案子!”
“不知是什么让总捕提起了兴趣?”
“大人,请!进去看过之后自然就会知道。”
这藏宝阁共有三层楼,每层楼原本都有精锐护卫看守。只不过,现在已成昨日黄花,刀下亡魂。
水云寒朝站在‘藏宝阁’大门的四名全副武装的看守做了个眼色,便未加阻拦,一齐走了进去。
当进入第一层楼时,发现这一层布局非常简单,五座宝箱成星形排布,压在一块红色的地毯之上,在宝箱四周放着四把椅子,四名守卫在椅子旁低着头盯视地面,他们或站着,或坐着,姿势不一,若非已经确认死亡,单从远处看,无法确认有什么异常。
“我指示仵作和验尸官上前,于是仵作从左至右依次检查护卫的尸体,验尸官根据仵作的说明以及自己的判断在一个小本上快速的用笔记录起来。半个时辰之后,仵作和验尸官查验完毕,开始解说。仵作用左手护住尸体,右手将其中一名护卫的头略微抬起,验尸官指着咽喉三寸之处的一个黑色小点,初步推定此伤口就是致命伤,是被一种江湖中罕见的暗器所伤。其他几名死者的死因与之相同。这一刻算是意识到为何他之前会说这案子有意思了。后来我们又上到二楼,这一层空间狭小,只在东西方向分别放有两个宝箱,而这层的正中间摆有一张紫檀木方桌、两把雕花椅子,桌上放置着一副榧木棋盘,玉石棋子正落在棋盘之上。有两名护卫正坐着低头下棋,其中一人右手举着一枚黑色棋子悬于空中。仵作走进将两人的头分别略微抬起,同样是在咽喉三寸位置上有一个黑色小点。我还准备上第三楼时,水云寒提醒说,‘三楼你还是暂时不要上去了,据说三楼中的机关是人绝对躲不开的!除非你能找到这藏宝阁的掌案。只不过现在已无人知晓他的行踪。”
“你可知道,第一位发现命案的人是谁?”
“听说是宫中的一位小太监。”
“名字叫什么?”
“这你得去问那天当差的羽林右卫指挥使周大人。因为是他接到小太监报案的。”
“他现在在哪儿?”
“此刻应该正在西安门照例巡查。”
“我安排仵作和验尸官留下继续查看尸体,士兵待在旁边帮忙,看能否找出更多线索,晚上回北城兵马司汇报。自己则与水云寒一道马不停蹄的奔赴西安门找寻羽林右卫指挥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