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迟在社区中心做志愿者已经成了熟客。这次中心招募有IT背景的志愿者,为会议中心做技术支持。说是技术支持,其实也并不复杂。就是某个组织召开交流会,来自各方的参会代表就不同关心的议题分成几个小组在不同的会议室展开讨论。参会的人员都带电脑,联接无线网络,使用投影仪和音响设备就成了。大迟做了许久志愿者,还难得碰到和自己专长有关的志愿者活动。填写完自己的申请表,大迟还帮着做接待。原以为报名参加这项志愿者活动的差不多都是年轻人,没想到遇到一位花白胡子的申请者。
“您也是新移民?”
“算是吧,我来自伊朗。”
大迟一听说他是来自伊朗,立刻想起从前的朋友埃米尔。感觉距离近了很多。“那你原来在伊朗做什么工作呢?是和IT相关吗?”
“我原来是做核电站的。”
“核电站?”大迟有点吃惊,没有想到在这里碰到做志愿者的高科技人才。“这里有在核电站的工作机会吗?”
“工作机会当然有,要知道安大略省60%的电力是来自核电呢!不过工作机会不是在这里,你知道,核电站都要和城市有段距离。”他笑着说,“我现在不再考虑工作。我可以考虑退休了。我的孩子都已经在大学读博士了。”
原来如此。大迟结束了这个关于工作的话题,可是自己的好奇心没有得到满足。
“你英语说得不错,”大迟称赞道,“是因为原来工作时候使用英语吗?”
“谢谢!我原来说德语的。我曾经在欧洲和那里的工程师们一起工作了很多年。”
“那么你怎么想到来加拿大,而不是移民在德国呢?”
“这里天气好呗!”
大迟和老先生相对而视,哈哈大笑起来。这位老先生如果不是本来就世故圆滑,那可就真的是迅速融入加拿大文化了。
正在这时,大迟的手机响了。掏出来一看,是黄静静。
“你听说了吗?”电话里的黄静静给大迟爆料,“寅菀莺和索利明又和好了!”
“是吗?”大迟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也算是一桩好事。他们怎么和好的?”
“索利明不是去香港工作了么?”黄静静反问大迟。
“对呀!”大迟心想,这算什么答案啊,他们两个离婚的时候索利明就在张罗去香港工作,这事情大家都知道。
“寅菀莺不是回深圳了吗?”黄静静继续启发大迟。
“嗯,这件事情我知道。”大迟当然不会忘记那天寅菀莺和他道别的情景。
“这不就得了!”黄静静像是三段论完成了大前提,小前提,接着该推出结论了。“他们两个,一个在香港,一个在深圳,那距离有多远?又是索利明主动去找了寅菀莺,两人就和好了。索利明还给寅菀莺在深圳买了套房子。”
“有这样的事?”大迟将信将疑,“寅菀莺告诉你的?”
“不是,是史建国告诉我的。”黄静静叹了口气,“寅菀莺那只金丝雀,还是离不开索利明这金鸟笼。”
“这剧情也太狗血了。”大迟诧异这种故事居然就发生在自己身边。
“你以为呢?多伦多先是独立屋涨价,之后是公寓租金涨价。寅菀莺先卖独立屋,后租公寓,波段操作,两笔钱都挣到了,然后打道回深圳。你觉得她十几年不上班了还能有这意识?时间点掐得这么准?肯定都是索利明的主意。”
“那索利明也犯不上离婚呀?”
“你傻啊,房子变现的资金不要纳税了?要转移出去不要有费用啊?以他的收入,用自己的名字要多缴多少税呢。”
大迟只是听说国内为了买第二套房而假离婚的,没想到这里有为了卖房而假离婚的。
“那么他们两个离婚是真的还是假的?”
“这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当初去安慰寅菀莺的时候没有觉得她是在演戏。”
“你啊,还是太单纯。”
大迟这回是彻底懵了。他猜不出这是寅菀莺歪打正着还是索利明的周密计划,这是智商问题,他不能想到如此这般资产套现的办法,这是财商的问题,不能理解索利明和寅菀莺说分就分说复合就复合,这是情商的问题。自己别说这辈子,恐怕下辈子也不可能有如此别样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