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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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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偷袭
    几乎是李孟冬出声的那一刻,月明的手就放到了他的脖颈出,一个大力把他扔了出去,随后自己也跳出了窗户。



    李孟冬手上功夫不怎么样,但是轻功还算是不错,一个趔趄之后很快就调整好了身形。



    他不用问月明为什么把他扔出来,更不敢对月明有什么情绪,要是有,也只能是感激,因为刚刚是被救了一命。



    他的惊呼声刚刚出口,隔壁房间窗口就多了个白胡子老头扭过头来冲着他嘿嘿的笑,李孟冬还没来得及想通为什么这老头的头能伸这么长,这老头又一只手袭来,直冲他的脖子。



    当时的情况比月明想象的还要危急,那老头的手伸的笔直,化成了一把无坚不摧的短刃,丝毫不带减速,好像要硬生生把李孟冬的脖子戳一个大窟窿出来。



    最近的时候,他的手已经离李孟冬的脖子只有两指的距离,李孟冬几乎已经能看得见他指尖上的汗毛。



    好在月明反应够快,把李孟冬扔向了更远处。



    力是不能收回的,老头失去目标之后,自己的身体重心也猛地乱了一下,只好扒住手边的窗户,在半空中勉强稳住自己的身形。



    趁着老头调整平衡的空当,月明也一个纵身从窗口处跳了下去,甚至还在半空中还和这老头对视了一眼。



    一个一脸幽怨、白衣白袍的老人。



    打扮模样和他们一直调查的王公子倒颇有几分相似。



    一切的发生都在电光火石之间,直到月明起身从这老人面前掠走,和老人擦肩而过之时,距离李孟冬的那一声惊呼也不过是两三个呼吸的事情。



    在这个过程中,李孟冬、月明和老人三人的距离始终未能拉开一臂,也就是说,他们中但凡有任何一个人伸伸手,都能很轻松地把其他他们两个人拦住。



    但是李孟冬来不及伸手,月明没理由伸手。



    老人伸不出手。



    自身的惯性让他的身体还在继续向前冲,如果不伸手扒一下窗户,化解自身的失重,恐怕顷刻之间就要侧躺着“下楼”了。



    李孟冬跑的时候头都没回一下。



    他很清楚,后面的事情月明一定能顺利解决,如果月明也解决不掉,那他就更没有留下来的理由。



    于是落地之后,他又一个纵身,朝着黑暗处刚刚露头的那道人影掠去,到那人身边之后,拉着人就往更暗处跑,一直到视线里再也看不见秋月楼,才勉强觉得有点安全感。



    没吃饭真的会要人命。



    李孟冬弓着腰喘了半天,心里还在惦记着兰花姑娘去厨房煮的那碗面,满脑子晕晕乎乎的,抬起头就看见眼前多了个雕像。



    又一眨眼,雕像开口说话了。



    “跑的挺快的啊。”



    李孟冬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终于看清楚眼前站的是月明这尊冰山。



    主要是她往那一站就是纹丝不动的,夜里又视线模糊,让人真的很难判断这是个人还是个雕像。



    李孟冬前前后后来来回回转着圈看了好几遍,才凑近月明压低声音问:“那老头呢?”



    “没追来,在空中做了个自由转体就回去了,我感觉他没有杀人的想法,只是在试探。”



    “试探?”



    “他出手不是为了杀人,只是想把你逼退回屋里,门外还有另一个他们的人,他是想堵住我们。”



    “所以你才把我往外扔?”李孟冬长出了一口气,拍拍胸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还以为他真要杀我。”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你的感觉也没有错,如果我们两个人都武功平平,那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月明话锋一转,往李孟冬身旁瘫倒的“一滩”扫了一眼,“你要不要先看一眼人?”



    李孟冬被这么一提醒才反应过来,赶忙伸手去扶。



    瘫软在地上的是今天上午才见过的衙门小吏,这一点既让人颇感意外,又觉得合理,李孟冬想起来上午在衙门跟他聊天的时候,他突然去了隔壁院子里和人吵架,现在想来,吵的八成就是这件事了。



    也是,手底下就这么两个兵,一死一失踪,一时半会招不到人来,可不就得自己顶上。



    小吏喘了半天才把气喘匀,从他的视角看,自己正老老实实敲着锣干着活,莫名其妙就窜出来一个李孟冬,像是做了贼一样,不由分说就要拉着自己跑路,虽说是认识,这一路上小吏心里也是直犯嘀咕。



    面对小吏充满疑惑的目光,李孟冬也突然意识到,拉着人家跑这么远确实没什么必要,被追杀的是自己又不是他,虽说那白衣老头不好分辨出善恶好坏,但好歹是个高手,应该也不会跟一个打更的过不去。



    更重要的是,小吏压根什么都不知道,跟案子也半点关系没有,城里这群高手就算是杀的天昏地暗,原本也不会有人把主意打到他的身上。



    但现在不一样了,从李孟冬拉住他的那一刻开始,望北城这座巨大的棋盘上,又开始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我现在说的每句话都很重要,你一定都得记住。”



    看着李孟冬一脸严肃地说话,小吏迟疑着点了点头。



    “明天上午你到衙门以后,一定会有人问你今晚的事,尤其是关于我们两人。问你的人也许是你的熟人,也许是一个生人,但是不管是谁,你都要实话实说,不必替我们有所隐瞒。但我要你帮我一个忙,必须记住每个来问你的人是谁,尤其是生人。”



    小吏听得一愣一愣的,只能不停地点头。



    “老哥,到现在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我叫王春狗,衙门的都叫我王老七。”



    “七哥。”李孟冬突然上来紧紧攥住王春狗的手,一脸的郑重,“今天这一天你帮我们办了这么多事,我和月捕头已经拿你当自己人看了,你是可堪重任的人,我现在就给你交个底,月捕头是知府大人的心腹,前日知府大人得知有一伙流匪潜入望北城,威胁百姓安危,特意派月姑娘来调查凶案,还我望北城太平。”



    王春狗把目光投向一旁的月明。



    如冰山般的气质,冷冷的表情透出一种不近人情的距离感,眉宇之间有一种淡淡的忧郁和对世间的轻蔑之意,是官家小姐的样子没错了。



    再加上今天的火速就职,和望北城第一任女捕头的身份,王春狗一下子十分就信了九分。



    “七哥,你帮了我的忙,我也帮你一个忙,你若信得过弟弟,你把锣给我,今晚的更我替你打,你安心回家睡觉去,明天养足了精神,记得记牢了每一个去找你的。”



    李孟冬说着就接过了王春狗手里的锣和槌,然后拍拍自己的胸脯向王春狗显示自己的可靠。



    李孟冬这几声七哥实在是叫的人舒服,再加上这两件事又实在让人找不到理由反驳。



    月明现在是望北城的捕头,那是仅次于县令县尉两位大人和几个典史之下的角色,真要是以势相逼,王春狗执行的时候也不敢打一点折扣,更何况是人家把话说得这么漂亮,还礼尚往来地表示要帮自己打更,实在是挑不出一点毛病来。



    王春狗没多做推辞,麻溜地向两人道了别,一路小跑地赶回家睡觉去了。



    月明看着王春狗逐渐消失在视线尽头的身影发问。



    “就算你不骗他,他也一样会按你的吩咐去做吧?”



    “也许吧,但是人,尤其是最接近底层的这些人,对权力的畏惧近乎于崇拜,当你有一个让他感到畏惧的后台时,他会更加老实听话,我必须确保他说实话。”



    “为什么一定要让他说实话?”



    “人最大的恐惧,常常来自于未知,如果我们隐藏自己的身份,只会让这些高手们更加好奇,从而吸引更多注意力。但是如果我们不去隐藏,甚至主动公开出自己的身份,他们反倒不会放那么多心思在我们身上,反正我们的身份本来就没什么好隐藏的,作为捕头,出现在一切王公子出现过的地方都很合理。今晚我已经太冒失了,我们必须要想尽办法让他们觉得我们不过是两个小毛孩子,要不然明天望北城中的众矢之的就会成为我们,下一步怎么行动都会被人死死盯住。”



    这一茬月明倒是能够想通,但是她不能理解的是,一个衙门小吏的几句话,真的就能打消其他几方势力对他们两个的怀疑吗。



    李孟冬显然想得到月明会有这样的疑虑,又做了进一步的补充说明。



    “无论如何,我们已经不可能彻底置身事外了。如果望北城是一盘棋,我们今晚已经站在棋盘中央了,我是想借用他们对我们的调查稍微放松对我们的警惕,躲回棋盘边角。”



    “那个小吏的话他们会信吗,会不会引起更大的怀疑?”



    李孟冬轻笑了一声,对付这些了不得的大人物,他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自信。



    “这些大宗门大势力里出来的人总有一种特点,就是那种受命于天的主角感。他们甚至不会把这些小人物当人,这些小人物在他们眼里如同一粒尘埃一只蚂蚁一样渺小,蚂蚁是没有喜怒哀乐的,尘埃的谎言是一眼就能被拆穿的,而我让他说的实话不是谎话,我们和这个小吏不论是明里还是暗里又都没有任何利益关系,我们这样的身份,最多值得他们花上一个时辰去调查,然后知道我们没有什么威胁之后,或想办法利用我们,或直接忽视掉我们,总之不会把我们当做和他们一个水平的对手。”



    月明似点头似摇头地听了半天,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你帮我找一张床,最近的。”



    “干嘛?”



    “听你说话太困了,我要睡觉。”



    “那打更的事怎么办?”



    “我又没有答应,跟我有什么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