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一上学期结束,看到成绩单上,五科重修,全班第一。我知道,下学期要被撤职了。
果然一开学,陈导郑重的宣布:“鉴于陆平同学上学期期末成绩较差,现撤销陆平同学学习委员的职务,改为黄华同学担任。”尽管早已有了心里准备,我还是很不是滋味。放学后,刘续亮走到我身旁,拍拍我的肩膀,安慰的话楞是没憋出来,最后长叹一声:“撼山易,撼陆平难!”
“阿难”成为了我的新外号,不知道在谁的宣传下,我的外号以及外号的来由传遍全系,以至于有一段时间,我都抬不起头来,不过皮越来越厚,后来就无所谓了。
很奇怪啊,明明我认认真真的上课,晚自习也每天都有复习,为什么会取得这样的成绩,我百思不得其解。为了解释心中的疑问。我特意去向系里的学霸——宫宫请教提高成绩的窍门。宫宫是系里公认的学霸,各科成绩遥遥领先,据说系里已经安排他保送研究生了。我完全相信,在他的指导下,我的成绩一定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认真听课,每天完成老师布置的任务,复习当天所学的知识,考试的时候背一下重点。“宫宫满不在乎的说道,“这样你就可以提高你的成绩了。”“少说这些表面文章。”我急切地回答,“我要的是秘籍,秘籍你知道吗?就是大多数人都不知道的。“宫宫看了看我,想了半天,拉着我走到了旁边没人的角落。
“七个字,背重点、作弊、送礼。”宫宫一副高深状,“首先,考试前一周,你把老师划的重点背熟,如果不够完整,可以结合一下班上学习好的同学,把那些重点完全背熟,背烂。”“可是如果效果不好呢?又或者背不完全呢?”我紧接着抛出了问题。“那就实施第二步,作弊,作弊有很多种,抄重点到考试的桌子上,偷看,带课本进考场等等。最实用的就是前两样,那些背不完的重点抄在桌上,有用的时候看,没用的时候用卷子盖住,监考老师看不到的。”宫宫接着说,“偷看就是字面的意思,要有一双好的眼睛,最好在阶梯教室,而且前后左右的考生都是成绩比较好的同学,你找一个抄就好。”
我下了血本,在食堂点上了一桌丰盛的午餐,邀请宫宫传授第三步大法。“送礼是讲究全面性的。“宫宫啃着一块红烧大排,嘴唇冒着油花,“先选择一些能够收礼的老师,上他们的课,每天点名一定要到,留点好的印象。其次,考完试后,感觉自己过不了,马上打电话给任课老师,说要拜访他,这一定要在三天之内,太久了成绩一出,黄花菜都凉了。约好时间后,拿一张小纸条,写上自己的班级、姓名,学号,备上礼物,拜访老师,。见了老师,不要马上直入主题,先说上一些客套话,在随便编一个考不好的理由,留下礼物,最重要的是留下小纸条就告辞,态度一定要谦卑、诚恳。”
“完成这三步,你的成绩虽不会名列前茅,但基本上不会重修了。”宫宫停下了吃饭,长长得突出一口气,像是把毕生功力全部传给了我,“吃完饭,我把那些好说话、会收礼的老师的姓名、电话、任课名称都写给你。”
接过宫宫从笔记本抄出的名单,我古怪的看了他一眼,心里奇怪他怎么会知道这些。千恩万谢之后,我拿着秘籍,幻想着摘掉帽子的愉悦。到复印店把名单复印了一份送给刘续亮,并转述了宫宫的话,刘续亮惊为天人,像宝贝一样珍藏好名单。“别的不说了,一辈子两兄弟!”刘续亮拍着胸脯,并恭敬的递过来一根烟,两个人嘿嘿的笑着。
有了名单,选择老师一帆风顺,其他同学看见我和刘续亮积极选课的样子都有些奇怪,心里觉得我俩可能要奋发图强了。选完课程,接下来就是摆烂了。
九五投资的同学发现,但凡上课,我和刘续亮都是第一个到,教室中最后排不起眼的位置牢牢的被我们霸占了。点名的时候,我和刘续亮响亮的“到”字技惊全场,甚至一度被认为我俩是破釜沉舟了。
管院的门口有一件很小的租书店,里面各种各样的小说,每本书每天五毛钱,押金二十元。上课的时候,用课本盖着小说,相互不理睬,安安静静地看了起来,累了,睡一会儿休息一下,很快的,一节课的时间就过去了。下课的时候,刘续亮伸伸懒腰:“在知识的海洋中遨游,真是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而我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
考试前划重点,我俩分工协作,找到各科成绩好的同学,把他们的课本都借来,一个晚上,把崭新的课本密密麻麻画划上线,这都是要背的部分。第二天把书还上,千恩万谢。
考前一周,挑灯夜战的时候开始了。宿舍十点的熄灯、断电根本拦不住我们背书的热情。刘续亮有一盏应急灯,白天的时候他充满电,宿舍熄灯以后,走廊昏暗的灯光,外加刘续亮明亮的应急灯,明显感觉到我俩的热情和决心。晚十点到凌晨二三点,直到应急灯的光线摇摇欲坠了,我俩才打着哈欠上床睡觉。
考试的那天,我带着把小刀,早早的坐到属于我的考位,拿出课本,用力的在桌上这下没背或是背的不熟的部分,直到考试铃声响起才作罢。碰到同道中人,也会会心切有善的一笑。也有的考桌上,已经写满了密密麻麻画上字迹,我一边咒骂前考生的不道德,一边用小刀刮去原来的字迹,重新写上属于自己的重点。我遇见过曾经有张桌子,桌面的油漆已经完全没有,露出木头原本的颜色,顿时心中涌起深深的佩服,真是“铁杵磨成针!”
再接着就是考试期间的偷看,近视的我在考前,用清水洗干净眼镜,在做了套眼保健操,让自己的视力达到最理想的状态。记得有次考试,好像是会计学,纪芬芳坐在我前面,我全程抄袭他的卷子,连标点符号都不放过。到了成绩公布的那一天,我“71”,她“70”,请她吃饭的时候,纪芬芳大骂“不公平”,我理所当然的回了句“我字写得比较好。”
最后的环节就是送礼。果然是实践出真知的,宫宫提供的名单开启了一扇窗,我用实践彻底开启了大门。首先一人送礼不划算,一般的课程只有三分,重修九十块钱,而九十块钱买不到什么礼物,多了又不合算,让本就囊中羞涩的我雪上加霜。于是,三个同学送一份礼,成为了最好的送礼组合。有次考试后,什么科目我记不得了,深知自己过不了,我找到了刘续亮,这家伙也是愁眉苦脸的为此发愁,想不到这时候纪芬芳也上宿舍找我,诉说自己考试的失利。三个人一拍即合,分工明确,我负责与任课老师电话联系并约好时间,刘续亮负责写好三人的班级、学号等的小纸条,纪芬芳负责采购礼品。超高的效率,我们三个下午就带着差不多一个二百块的礼品到了老师家。这老师也是直接,就在家门口,不等我说出客套的话,直接收下礼品,接过小纸条,说了句“放心”,让我们回去,前后不到五分钟。成绩一出来,三个人都过了。为了表示庆祝,省下来的七十块钱,我们三个人在食堂痛痛快快地搓了一顿。
在这样多重的努力下,我的成绩得到了明显的提升。大一下学期,我只有一科重修,还是班级重修率比较高的科目,主要是任课老师比较正直,而这门课又太难,老师不肯划重点。
本以为经过大一下学期的考试,我可以摘掉“阿难”的帽子,谁知道,同学们对我的称呼更加亲切了,至此,“阿难”成我了这辈子又一个稳定的外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