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的饭罐是统一发放的,一个带把手的搪瓷罐,外加一只汤碗、一只菜盘、一双不锈钢筷子和一只不锈钢调羹。食堂的饭菜虽然便宜但是那味道、卫生实在不敢恭维,还有就是我不想洗碗,于是,管院门口的快餐成为了我中餐晚餐的主要来源,至于早餐,干脆不吃,可以省下来抽烟。
快餐是每份定式的,里面有一块先炸后卤的大排,一个煎蛋,几片青菜,珍珠米饭浇上卤汁,味道甩食堂的饭菜几条街。三块钱的价格,虽然贵点,但是胜在好吃且管饱。每天中午,很多的学生围在那个骑着自行车、衣着整洁干净的老板身边,挑选自己心怡的盒饭,生意逐渐火爆起来。还有一位卖肉粽的阿姨,总是在熄灯前半小时在宿舍里兜售,我只吃过一次,一般般。大四的时候,管院门口的快餐被取缔了,理由是卫生问题,为此还引起了很多学生的不满。
吃快餐对月末的我和刘续亮来说是一件奢侈的事,一般距离父母发生活费还有一周左右,我俩的生活费就告罄了。于是,化缘生活开始了,而纪芬芳成为了我俩主要的施主。一到中午饭点,我俩在女生楼下扯着嗓子喊着“纪芬芳”的名字,开始的时候是叫宿管的阿姨好的,可是每次要两毛钱,这是一根“特牌”香烟。为了省下这一根烟,我俩没羞没臊的轮流嚎叫。
纪芬芳每次都很快的带着饭罐下楼,而我们不好意思的刚想开口,她总是打断我们,小手一挥,“走,去食堂!”一股子女中豪杰的气势,她的形象立马在我们的心中伟岸了起来。到后来,我们可以做到不用开口说话,敲着饭罐皮厚的看着她,她也一言不发,很自然的走在前往食堂的路上,后面跟着两个也很自然的马仔。
纪芬芳是我的高中同班,高中的时候成绩一直很好,高考的时候没发挥好,落难到了福大,又碰巧
和我一个专业,俗话说“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异性朋友也是朋友。有时候在宿舍迟了,纪芬芳也会主动到宿舍找我俩去食堂,刘续亮带着极度嫉妒的眼神看着我:“移动的饭罐来了,出发。”
纪芬芳身材微胖,长得有点像快乐大本营的李湘。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纪芬芳也不例外,有段时间,她晚饭只吃一根黄瓜,“吃我的,就要听我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紧接着两根黄瓜递到我俩的面前。刚开始我们还觉得不错,可是不到三天,晚上肚子饿得咕咕叫的我看见刘续亮对着自来水的水龙头一阵狂饮,靠,水饱,我怎么没想到这么好的方法。最后,在我俩的哀求下,纪芬芳又一人多给了一个西红柿。感激涕零的我俩忍住马上吃的冲动,像珍宝一样放进书包,终于晚上可以不用喝自来水了。
当然,我俩也不可能总是找纪芬芳化缘,总会碰到一两个刘续亮的老乡,以没带钱为借口蹭顿饱饭。时间一长,刘续亮的老乡们,一看到他就绕开走。
刘续亮总是很羡慕我有纪芬芳这样一个同学,经常故作深沉的对我说:“同志,你要记住纪芬芳的好,以后要好好的报答她啊。”我很不客气的白了他一眼:“你吃得更多,要不你以身相许来报答吧。”“纪芬芳长得挺漂亮的。为什么你不动手?“刘续亮问我,我也回答不上来,想了半天,很骚包的回答他这个问题:“不来电!”
大四实习结束回到了学校,纪芬芳请我吃饭。她带了一个男生,“我叫周磊,以上是九二会计的,现在在招商证券工作,”握了一下手,周磊自我介绍道,“小芳是在我单位的。”靠,都已经叫上小芳了,看样子我又成为了评审员。在一番旁敲侧击之后,我基本了解了周磊这个人,用后世的话就是三个字“高富帅”,在家福州本地人,家境优渥。在实习期间看上了纪芬芳,展开了汹涌的追求,最后得逞。看着他俩亲密的样子,我知道,纪芬芳的人生中,我的地位已经下降了。
毕业后的几年里,我和纪芬芳都在一个城市工作,在香烟的加持下,也和周磊成为了很好的朋友。甚至于他俩的婚房,我这半桶水也发表了一大堆意见和建议。在他俩办酒席的那天,自认为是娘家人的我喝多了,紧紧抓住周磊的手,含糊的叮嘱:“一定要对她好,一定要对她好!”
作为最好的异性朋友,除了随礼之外,我还精心的准备了结婚礼物,一套崭新的饭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