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间略显破旧的屋子中,晨曦宛如一位温婉的使者,带着丝丝缕缕的微光,穿过那满是岁月痕迹、斑驳陆离的窗棂,轻柔且悄无声息地洒落在屋内那张简易而又陈旧的床榻之上。此时的灵汐正沉浸在梦乡,仿佛陷入了一个与世隔绝的美好世界,这一觉,睡得那叫一个深沉,直至第二日的阳光毫无保留地铺满了整个屋子,她才悠悠转醒,这般嗜睡,已然成了她应对生活的独特方式,说是她的生存秘籍也不为过。
旁人眼中,灵汐似乎就是个十足的懒丫头,秉持着只要能躺着就绝不坐着,能坐着便绝不站着的原则,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慵懒劲儿。然而,只有灵汐自己心里清楚,在这物质极度匮乏的日子里,每一丝力气都显得弥足珍贵。食物的短缺让饥饿如影随形,时刻威胁着她的生存,唯有尽可能地减少体力消耗,像守护稀世珍宝一般保存着仅有的体力,才能在这艰难的生活中勉强维持下去,不至于被那无情的饥饿感一点点吞噬,最终落得个饿死的悲惨结局。
彼时,灵汐正在甜美的梦乡之中,那模样煞是有趣,嘴角微微上扬,仿佛正尽情享受着一只散发着诱人香气、油亮酥脆的大鸡腿,那啃咬的动作在梦境里似乎都无比真实,沉浸在这般美好的幻想里,她哪舍得醒来呀。
可偏偏就在这时,一阵“砰砰”的敲门声突兀地响起,灵汐满心的烦躁,试图将这恼人的声音隔绝在意识之外,继续沉浸在那美好的梦境之中。奈何,那敲门之人像是有着用不完的力气,又带着一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执拗劲儿,敲门声一声紧过一声,声声震耳,硬是将灵汐从那香甜的美梦中给拽了出来。
无奈之下,灵汐缓缓地掀开那单薄的被褥,带着几分惺忪与慵懒,慢慢地从床上爬了起来。“嘶——好冷啊!”刚一离开那尚留着些许温热的被窝,寒意便如汹涌的潮水般瞬间将她淹没,她下意识地抱紧了胳膊,试图从自己的体温中获取一丝暖意。身上那件单薄的衣衫,在这深秋渐浓的凉意里,显得如此单薄脆弱,根本无力抵御那丝丝缕缕、仿若带着冰刃的寒冷,它们肆意地透过衣衫,往她的肌肤、骨髓里钻去。灵汐不禁打了个寒颤,嘴里喃喃自语道:“又快要入冬了啊,这日子可真是越来越难熬了……”
裹着一身的寒意,灵汐拖着沉重的步伐,趿拉着鞋子,睡眼朦胧地朝着大门口走去。她的眼神中还残留着未消散的困意,一边走着,一边在心里暗暗地埋怨着那个敲门的人,心里头早就准备好了一大串责骂的话语,只等门一开,便要一股脑儿地宣泄出来,好出出这被扰了清梦的怨气。
当她终于走到门口,伸手握住那有些冰冷的门栓,正准备用力拉开门的瞬间,那些骂人的话已然到了嘴边,蓄势待发。
然而,当门“吱呀”一声被缓缓打开,灵汐抬眼看清门外之人时,那即将脱口而出的咒骂瞬间被她硬生生地咽了回去,脸上的表情瞬间来了个天翻地覆的变化,刚刚还满是不悦与愤怒,此刻却立刻换上了一副极尽谄媚的模样,“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赵公子呀!您这一大早就大驾光临姻缘阁,可真是让我这寒酸的小阁瞬间蓬荜生辉呀!”
只见那赵公子,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悦之色,手中摇着一把折扇,那肥硕的身躯随着摇扇的动作微微晃动着,每一下晃动都显得有些笨拙,却又带着一股故作潇洒的姿态,他带着几分不满地说道:“灵汐呀,你当初可是信誓旦旦地答应了要给我介绍姑娘的呀,这都过去好些时日了,怎么到现在连一个来跟本公子相亲的人都没有呢?你这办事也太不靠谱了吧!”
灵汐心里“咯噔”一下,不过脸上的笑容却是愈发灿烂了:“哎呀,赵公子,您瞧瞧您这玉树临风的模样,就如同那下凡的仙人一般,再加上您家财万贯,身份尊贵无比,灵汐自然是要为您精心寻觅一位世间少有的绝佳女子呀,那得是容貌倾国倾城,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而且还得温柔体贴,善解人意,这样的女子才配得上您这般的人中龙凤呀!”
赵公子听着灵汐这一番夸赞,心里那叫一个舒坦,不禁微微眯起了眼睛,脸上流露出一丝惬意与满足的神情,脑海中已然开始勾勒出那样一位完美女子的美好模样,心里暗自想着:“嗯……这般美好的女子,要是能娶回家,那往后的日子可就惬意无比了呀,想想都觉得妙不可言呢!”
可没等他在这美好的幻想中沉醉多久,“啪!”的一声,赵公子像是突然回过神来,手中的折扇轻轻敲了一下灵汐的头,故作嗔怒地说道:“哼,差点又被你给糊弄过去了!你这丫头,就会耍嘴皮子,尽给本公子画些摸不着边的大饼,说得倒是好听,可这到现在连个姑娘的影子都没瞧见呢!”说着,他便停下了摇扇的动作,目光落在灵汐身上,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起她来,那眼神就像是在审视一件待价而沽的物品一般。
这一打量,赵公子倒是有了新的发现。这姻缘阁的红娘灵汐呀,乍一看,确实是面容有些憔悴,透着一股营养不良的面黄肌瘦之态,身材更是消瘦得如同秋风中摇曳的竹竿,在这略带萧瑟的秋日里,愈发显得单薄脆弱,仿佛一阵稍大些的风就能将她吹倒似的。可若是仔细端详,却能发觉她那眉眼之间竟透着一股别样的清秀之美,尤其是那一双眼睛,又大又明亮,宛如夜空中闪烁的星辰,灵动而有神,透着一股机灵劲儿。赵公子心里暗自琢磨着,这丫头若是能好好调养一番,丰腴一些,再精心装扮装扮,说不定还真不比那些养在深闺里的女子逊色呢。
赵公子心里这么一想,顿时来了兴致,往前迈了一小步,动作间带着几分刻意的潇洒,用手中的折扇轻轻挑起了灵汐的下巴,微微歪着头,又仔仔细细地看了看,而后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玩味与调侃地说道:“哎呦,没想到啊,你这小丫头片子倒是有几分让人意想不到的姿色呢。这样吧,灵汐呀,若是下月你还是没能给本公子找到合适的娘子,那本公子可就委屈委屈,先收了你做妾好了。跟着本公子,往后的日子保准你衣食无忧,可比你在这冷冷清清的姻缘阁里强多了呀。”
灵汐一听这话,顿时瞪大了眼睛,她伸手拍开了赵公子的扇子,着急又气愤地说道:“什么,这可万万不行啊!哪有听说过哪个红娘牵线不成,反倒把自己给搭进去的道理。再说了,本姑娘可是早就立下了志向,要成为这盛京城的第一红娘,此生绝不嫁人!”
“哈哈哈!”赵公子和随行的侍卫们都哄堂大笑起来,赵公子边笑边说道:“哎呦喂,可真是天下奇闻呀,还从没见过哪个年轻姑娘把当红娘当作毕生志向,还发誓这辈子都不嫁人!”
笑了好一阵后,赵公子这才渐渐收住了笑声,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严肃,语气也变得冷硬起来,带着明显的威胁意味说道:“你不嫁也行,不过总之下月你若是还没给本公子牵线成功,那就赶紧把本公子的订金退还回来,要是敢有半点儿拖延或者耍赖的心思,哼,本公子可不会客气,立马叫人把这姻缘阁给拆了,让你这红娘也当不成了,到时候我看你还能怎么办!”说罢,他便又重新摇起了那把折扇,头也不回地,大摇大摆地扬长而去了。
灵汐望着赵公子离去的背影,狠狠地“呸!”了一声,心里头把赵公子骂了个狗血淋头,暗自想着:“这个赵公子,也不知道已经收了多少个小妾了,还这般贪得无厌,竟然异想天开,妄图让我给他做妾,真是白日做梦,太过分了!”
只是,一想到那要退还的订金,灵汐的眉头就紧紧地皱了起来,脸上满是忧愁与无奈之色。要知道红娘这一行,利润大多都在促成姻缘之后才能拿到手,这订金不过是很少的一部分,有时候甚至只是象征性地收一点,做做样子罢了。可即便如此,就这寥寥无几的订金,对于本就生活拮据的灵汐来说,却犹如一座沉甸甸的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哎!这可如何是好呢?灵汐站在姻缘阁前,望着那有些破败的街道,心中满是迷茫与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