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墨幽幽地叹了口气,面上满是同情之色:“太子太可怜了,连喜欢一个女孩子的自由都没有。”她微微摇头,眼中满是惋惜。
灵溪的脸色苍白如纸,太子性情突然大变,传言乃是帝君的主意,那他,必然已经明白是因为什么了,如今,他怕是已经对自己有所怀疑了吧……她的眼眸低垂,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轻颤动,掩去了其中的慌乱与不安。她微微垂眸,轻声说道:“也许这样对他才是最好的,传言凤凰族的昭华公主性格洒脱,性情热烈,容貌更是万里挑一的出众,当得起未来天后的身份。”
“嗯,这样也好,灵溪你就不用担心哪天被天帝天后责罚了。”墨墨转瞬又开心了起来,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重现光彩,仿若刚刚的忧愁只是一场短暂的阴霾,此刻被阳光驱散。
灵溪的脑海中,那根与帝君相连的红线仿若一道魔咒,此刻,她是真真切切地感到恐惧了。红线一牵,情思暗涌,她不敢想象,若帝君知晓自己这份异样的情愫仅仅是源于一根红线的牵绊,将会降下怎样严酷的惩处。她下意识地抬手轻抚胸口,似是想安抚那狂跳不止的心,手指却微微颤抖,泄露了她的紧张。
月老阁内,烛火摇曳,光影在墙壁上诡谲地舞动。月老惬意地坐在太师椅上,慢悠悠地抿着葫芦里的露华浓,眼角余光却不时偷瞄向站在一旁的天衍帝君,试图从那张冷峻的面容上窥探出些情绪。
“柴老,本君要看自己的姻缘牌,还请出示。”天衍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在静谧的阁内回荡,仿若能震落房梁上的浮尘。
月老放下葫芦,手不自觉地捋了捋胡须,脸上堆满为难之色:“这个,帝君啊,阁内的姻缘天机皆是机密,非必要绝不予外人窥视,并非老头儿我有意刁难呐!”
夜色如墨,从窗棂透进来的微光洒在天衍脸上,使得他的脸色愈发晦暗难辨。“可本君听闻,不可予外人视的是那些已被牵就姻缘的姻缘牌,本君的姻缘牌千年来不都是单独存放、从不示人吗?莫非,柴老不慎弄丢了本君的铭牌?”天衍的语调不疾不徐,却字字如针,直刺月老的心窝。
“咳咳!”月老被呛了一下,他尴尬地打着哈哈:“这决然不会,帝君且宽心。”
“那就请柴老将本君的姻缘牌取来一观吧!”天衍双眸如炬,紧紧锁住月老,那目光中的坚定不容置疑,仿若能穿透一切阻碍。
月老暗自叫苦,瞧了瞧天衍的神色,心下明白,今晚这一劫怕是躲不过去了。罢了罢了,执法帝君天衍认定之事,在这九重天又有何人能阻拦?便是当今天帝,面对他的执拗,怕也要礼让三分。唉,小灵溪呐,今夜老儿我,怕是护不住你咯!月老颤颤巍巍地起身,向着放置姻缘牌的檀木箱子挪步而去。他伸出干枯的手,指尖触碰到箱子上冰冷的铜锁时,竟忍不住抖了一下。
身旁的天衍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每一个动作,脸上虽冷峻依旧,可微微绷紧的下颚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紧张。他究竟在惧怕什么?是期望箱子里的铭牌依旧形单影只,还是如他所预料般,已与那个女子的铭牌紧紧相连?
月老深吸一口气,似是下了极大的的决心,手中运力,只听“哐当”一声,铜锁坠地,箱子里的一切一览无余的呈现在两人面前。果不其然。天衍身形微微一晃,若非他定力超凡,这细微的失态怕是要被旁人瞧了去。
月老凝视着箱子里静静依偎在一起的两块姻缘牌,眼神深邃难测,仿若看到命运那只无形的大手,正无情地将众人推向既定的轨道。他无奈地闭了闭眼,脸上的皱纹仿若沟壑纵横,愈发显得沧桑。灵溪啊,小老儿这次帮不了你了,一切就看命运造化吧!
“柴老,毁了这根姻缘线吧……”帝君的声音打破寂静,深沉而决绝,仿若来自九幽地府的审判。
月老猛地睁开双眼,眼中满是惊愕与焦急:“帝君,不可啊!从古至今,姻缘线一经牵上便不可逆改,帝君执掌天庭法度,更应知道其中利害!”
“本君说了,毁了它!”天衍的口吻不容置喙,每个字都仿若裹挟着冰霜。
“帝君!”月老急得直跺脚,眼神中满是焦灼与无奈,“灵溪已然犯下大错,您这是连自己也要赔进去吗?”
天衍眼神冷酷似铁,坚定如初升的寒日:“本帝君说了,毁了这根姻缘线,一切后果本君自负!”
月老长叹一声,他深知这位天界执法天君的脾性,自诞生以来便说一不二,行事果敢凌厉,从不轻易食言。既已这般决然,那便是九头牛也拉不不回了。他缓缓扬起手,掌心光芒汇聚,一道刺目的白光闪过,那根维系着灵溪与天衍缘分的红线“啪”地一声,从中间断开,原本流淌其上的微光仿若破碎的梦幻,瞬间消逝殆尽。
同一瞬间,天衍眼中那短暂的波动仿若被一阵寒风拂过,彻底褪去,他冷冷瞥了一眼写有“灵溪”的铭牌,眼神冷漠。恰在此时,灵溪从门外踏入,眼前这一幕仿若一道晴天霹雳,直直劈向她的心头,瞬间让她如坠冰窟,她日夜担忧恐惧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天衍双手背于身后,身姿挺拔如松,大步向着阁外走去。他的每一步都似带着千钧之力,落地有声,沉稳又冷漠,仿佛脚下的砖石都要承受不住这般威压而龟裂。当他路过灵溪身旁时,宛如裹挟着冰雪的声音在她耳边乍然响起:“明日午时,月老阁仙子灵溪,自行去往天刑台领罚。”
灵溪的身躯猛地一僵,仿若被一道寒冰冻住,顿在了原地。片刻后,她缓缓躬身,轻声应道:“是,帝君!”那声音虽轻,却透着一股倔强与决然,恰似寒夜中微弱却不肯熄灭的烛火。
“帝君……”月老在身后焦急地呼喊,额上的皱纹因担忧而拧成了深深的沟壑,仿若岁月的沧桑都凝聚于此。“灵溪,千万不能答应啊!这天刑台绝非善地,不能去啊!”月老的声音颤抖着,满是急切与惶恐。
灵溪面色惨白如雪,她缓缓转过身,目光紧紧追随着天衍那冷硬如冰涧般的背影,大声喊道:“恭送帝君!”那声音在空旷的月老阁内回荡,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凄凉与悲壮,仿若孤雁在寒风中的哀鸣。而天衍好似全然未曾听见这呼喊与应答,步伐未有丝毫停顿,依旧迈着平稳而坚定的步伐渐行渐远。他的身影仿若融入了夜色,直至彻底消失在视线的尽头,只留下灵溪和月老在这弥漫着压抑气息的月老阁中,相对无言。
晨曦初露,柔和的光线洒落在天宫的每一寸土地上,灵溪和墨墨的身影在这微光中显得格外凝重,她们相互依偎着天刑台的方向而去,身后,跟着那位久未在众人视野中出现的月老——柴道煌。柴道煌神色间透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忧虑,岁月在他脸上刻下的痕迹愈发清晰,他的眼神中满是复杂的情绪,紧紧跟随着前方两个年轻的仙子。
天界之中,时光悠悠流逝,已许久未曾有仙人登上那象征着惩戒与威严的天刑台了。天衍帝君向来以公正严明而著称,在过往的执法过程中,大多秉持着让犯错仙人改过自新的理念,故而极少动用那些严苛残酷的刑罚手段。也正因如此,此番骤然听闻有仙人要登上天刑台受罚,这个消息便如同平静湖面投入的巨石,瞬间激起千层浪,众仙们无不怀着强烈的好奇心与一丝莫名的紧张,纷纷赶来,想要一探究竟,看看究竟是哪位仙人触犯了天规,以至于要在这肃穆的天刑台上接受审判。
青弦与昭华也在这赶来观刑的人群之中。青弦身姿挺拔,一袭白衣胜雪,神色间透着几分与生俱来的清冷。当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向前方天刑台上那个熟悉的身影时,他的心猛地一颤,一种难以名状的酸涩之感瞬间涌上心头,莫名地泛起一丝难过。那是灵溪,那个曾与他有过数面之缘,有着灵动双眸和温暖笑容的小仙子。然而,这丝异样的情绪刚刚浮现,便被身旁昭华公主温柔的呼唤声打断。昭华公主面容娇艳,眼神中透着与生俱来的高贵与自信,她轻轻地拉了拉青弦的衣袖,轻声嗔怪道:“青弦,你在发什么呆呢?”这一拉,瞬间将青弦从那片刻的失神中拉回了现实。他微微摇了摇头,像是要驱散那些不该有的杂念,心中暗自思忖:自己爱的是昭华公主,她是自己未来的妻,是注定要与他携手站在天界之巅的天后。至于那个小小的灵溪仙子,不过是生命中的一个过客罢了,自己又何来如此莫名的怜惜之情呢?这般想着,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似是对自己方才那一瞬间的情绪感到困惑不已,只觉得这一切真是奇怪至极。
“灵溪仙子……这怎么可能?”司风和耀乾二人也在人群中,他们脸上满是诧异之色,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这一幕。在他们心中,灵溪仙子可是为他们牵线搭桥的恩人,若不是灵溪仙子的热心相助,他们又怎会有如今这琴瑟和鸣的美满仙缘?此刻,看到灵溪即将在这天刑台上接受刑罚,他们的第一反应便是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一定是弄错了!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疑惑与焦急,他们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找机会弄清楚事情的真相,绝不能让灵溪仙子平白无故地遭受这无妄之灾。
当众仙的议论声如潮水般此起彼伏、喧嚣不止时,天衍帝君的身影仿若穿透重重迷雾,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之中。他一袭青衣翩然,整个人宛如从凛冬霜雪中踏步而来的青松,散发着冷峻孤高、不可逼视的气质,每一步都似踩在众仙的心尖上,引得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
帝君徐徐穿行于众仙之间,那无形的威压如涟漪般层层扩散。众仙的议论声仿若被一只无形的手逐一掐灭,先是零星的几声低语戛然而止,继而如星火燎原般,整个场面迅速安静下来,唯有轻微的呼吸声和衣袂摩挲声。众仙皆恭敬地低下头,头颅微垂,目光敛于脚下,等待这位以严肃纲纪闻名天界的帝君缓缓走过。
灵溪身姿挺拔地伫立在天刑台上,狂风撩动她的发丝,肆意飞舞。她的目光牢牢盯着逐渐走近的帝君,下巴微微上扬,勾勒出一道倔强的弧线。
台下,墨墨的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眼中的焦急与担忧似要溢出来。月老则静静地站在一旁,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悠长而沉重,似蕴含着无尽的惋惜与无奈。
帝君神色冷峻,一步步踏上那高耸巍峨、象征着天界森严律法的天刑台,最终,他静静地站在了灵溪身侧。
灵溪感受到了天衍的气息,她神色微动,却是收回了目光,眼神始终看向正前方。
“今日本君亲启天刑台,所为何事,想必诸位皆已知晓,正是为了月老阁的灵溪仙子。”帝君的声音低沉而威严,仿佛来自九幽地狱,又似洪钟般响彻天际,在每一位仙人的耳畔震荡,“灵溪仙子身为月老阁司职之人,却公然违背律法,私自将本君的姻缘牌与她自己的姻缘牵在一起!”
“天哪,这灵溪仙子究竟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竟敢这般肆意妄为地私牵姻缘线,还不知死活地将自己与帝君的姻缘强行牵连在一起!这简直是无法无天啊!”台下众仙顿时像炸开了锅一般,七嘴八舌地议论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日神与战神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天衍将事情的始末娓娓道来。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无奈与惊愕。“这小仙子平日里看着乖巧伶俐,不想竟如此胆大妄为。虽说她往昔曾对我等有过恩情,可如今这局面……”日神微微摇头,轻叹一声,那声音中透着惋惜与无力,“此事涉及天界森严法度,即便是有心想要出面求情,怕也只是徒劳无功啊!”
墨墨站在台下,置身于这一片嘈杂纷乱之中,周围的窃窃私语如同无数根尖锐的针,直直地刺向她的耳膜。她的目光始终忧伤地停留在天刑台上那孤独而柔弱的身影上,眼神中满是揪心的痛惜与焦急。她心里清楚明白,这一回,她的好友灵溪怕是真的陷入了万劫不复之地,难以逃脱这天界律法的无情制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