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弦费了一番周折,总算快而精准地查到,那日灯会上令他心动不已、魂牵梦绕的女子正是灵溪。知晓这个消息后,他满心欢喜,片刻都不愿耽搁,一头扎进库房,精心甄选了诸多珍稀礼物,而后亲自带着,风风火火地朝着月老阁赶去。
“殿下,您慢点!”侍剑双手紧紧捧着沉甸甸的礼盒,一路小跑着奋力追赶青弦的脚步,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奈何青弦满心都被即将再次见到灵溪的喜悦充斥,脚下生风,丝毫不在意侍剑那带着几分焦急的呼喊。
“我们又见面了。”清朗且富有磁性的嗓音自身后悠悠传来。灵溪正专注于手中之事,冷不丁听到这声音,心底顿时涌起一阵恼怒,暗暗腹诽:怎么一个个都跟帝君似的,偏爱在人背后冷不丁出声,吓人一跳。她柳眉倒竖,气呼呼地转过身,本欲发作,然而视线触及来人面容时,却瞬间呆愣住了。面前站着的,竟是上次灯会上那位让她有过一面之缘、印象颇深的男子。
青弦瞧着灵溪撅着粉嫩小嘴,白皙的小脸微微泛红,那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的生气模样,心间恰似被一只温柔的小手轻轻挠动,欢喜之感愈发浓烈。在他眼中,眼前这姑娘,连生气都透着股子别样的娇憨可爱。
“殿下,您走太快了,累死侍剑了!”直到此时,侍剑才气喘吁吁地赶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灵溪这才留意到后面还有个仙童,只是此刻那仙童正费劲地抱着堆积如山的礼盒,整个人被遮了大半,瞧不清模样。不过,刚刚那一声“殿下”,她可是听得真切,天界之中,能被尊称为殿下的,唯有一人——太子青弦!灵溪心下一惊,忙不迭屈膝躬身,轻声道:“参见太子!”
青弦见状,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扶住她的手臂,柔声道:“快起来,以后见了本太子不必行礼。”
“是。”灵溪垂首应道。
侍剑如释重负般将礼物逐一放了下来,青弦俯身,亲手一一打开那些精致的盒子:“灵溪,这是我特意为你挑选的礼物,瞧瞧可喜欢?”灵溪闻声抬眸,目光触及盒中之物,双眸瞬间绽放出璀璨光芒,仿若有繁星落入其中。只见盒子里的礼物琳琅满目,件件散发着柔和而迷人的光芒。有的是能绽放出绚丽花朵的仙芝,花朵娇艳欲滴,花瓣似有流光溢彩涌动;有的是会灵动跳跃的玉珠,玉珠通体晶莹剔透,每一次跳跃都闪烁着温润光泽;还有那五彩斑斓的琉璃灯,每一盏都经由能工巧匠精心雕琢,只需轻轻一念咒,便可随心变幻出各种奇异梦幻的图案,美轮美奂。她情不自禁地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盒子里的物品,只觉每一样都稀奇至极、独特非凡,好看得让她移不开眼,满心都是喜爱与惊叹,爱不释手之情溢于言表。
青弦嘴角噙着一抹浅笑,静静地凝视着她,眼中满是宠溺,对自己亲手挑选的这些礼物能博得佳人欢心,显然极为满意。
灵溪缓缓伸出手,轻轻捧起这些精致得仿若梦幻之物的礼物,她的眼眸之中,满满的都是喜爱与不舍,那光芒闪烁的仙芝、灵动跳跃的玉珠、美轮美奂的琉璃灯,无一不让她心动不已。然而,短暂的沉醉之后,理智渐渐回笼,她咬了咬下唇,还是决定拒绝太子的这份厚礼。“殿下的心意我已领受,但是无功不受禄,这份礼物我不能收。”灵溪微微低头,贝齿轻咬下唇,声音轻柔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青弦满心期待着看到灵溪收下礼物时的欣喜模样,未曾想,等来的竟是这番拒绝之辞。他先是一愣,仿若瞬间被定住了身形,眼中快速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眉头微微蹙起,那原本满是宠溺与期待的眼神,此刻流露出了明显的失落。他只觉心底像是被人猛地泼了一盆冷水,凉意丝丝缕缕地蔓延至全身。“侍剑,我们走!”青弦强压下满心的失落,语气冷硬地说道。
“是,殿下。”侍剑瞧了瞧太子那阴沉得仿若能滴出水来的脸色,心底暗叹一声,无奈地手脚麻利地收拾好礼物,再次费力地抱了起来,快步跟在青弦身后。灵溪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一直看着青弦离去的背影。她又怎会不知,太子亲自送礼物给她,其中饱含的深意。只是,她太过清楚彼此之间那犹如天堑般的身份悬殊,更不想因这份突如其来的礼物,在这暗流涌动的天界无端惹来是非。所以,即便满心不舍,她也只能狠狠克制住对那些礼物的喜爱,毅然拒绝了太子的这番好意。
然而,即便遭受了这般难堪的拒绝,青弦心中对灵溪的那份炽热喜欢却如燎原之火,丝毫未曾减弱半分。他在心底暗暗发誓,无论前路如何荆棘密布、艰难险阻,他都绝不轻易放弃。他坚信,只要自己怀揣着这颗赤诚之心,坚持不懈地付出,就一定能敲开灵溪那紧闭的心门,打动她!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青弦果真如他誓言那般,开始锲而不舍地频繁出现在灵溪面前。有时,他会早早起身,奔赴仙山花海,精心挑选出一枝娇艳欲滴、还凝着晨露的花朵,带着清晨的朝气与芬芳送到灵溪手中;有时,他不惜耗费灵力,潜入浩瀚星河,捕捉九天星辰的微光,亲手为她制作一盏长明灯,希望能在漫漫仙途为她照亮前路;甚至,他还会偷偷下凡,穿梭于烟火人间,只为给她寻回那些精致美味、充满凡俗温情的糕点果子。
青弦这般用心,连每日与灵溪一同牵线的墨墨都看在眼里,不禁心生羡慕:“灵溪,太子对你可真用心,你怎么就丝毫不动心呢?”
灵溪手中执着红线,目光却依旧专注于手头之事,只是漫不经心地应道:“太子这只是一时上头罢了,等他这股热乎劲儿过了,自然就消停了。再说,真要是答应了太子,那可是要做太子妃,未来的天后,这么举足轻重的身份,天帝和天后能轻易答应他?”说着,她微微鼓了鼓腮帮子,嘟囔了一句:“我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而且还是无穷无尽的麻烦。”
“也是。”墨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还是要像凡间的爱情那样,讲究个门当户对才行,否则啊,大多结局悲惨,不得善终。”
“就是。”灵溪轻轻点头,眼神中透着理智与清醒。
可即便灵溪每日都冷着一张脸,对青弦的种种示好处处拒绝,青弦那颗炽热的心却依然坚定,丝毫没有放弃的念头。渐渐地,这桩太子青弦苦追月老阁灵溪仙子的事儿,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整个九重天,成了众人茶余饭后热议的话题。
这般动静,自然难以逃过九重天帝后二人的耳目。帝后身为天庭主宰,自是要顾及天家颜面,不便亲自出面去干涉儿子的感情琐事,以免落了下乘,失了威严。于是,他们特意召来在天界德高望重、足智多谋的天洐帝君,一同商议应对之策。
华丽巍峨的宫殿之中,气氛略显凝重。天帝率先开口,神色间透着几分无奈:“帝君,近日来青弦与那月老阁的仙子之事在整个天界闹得沸沸扬扬,你可有什么良策,能让这女子不再迷惑太子?”
天衍帝君微微抬眸,剑眉轻蹙,那细微的褶皱里似藏着诸多思量,缓声道:“据本君所知,分明是太子青弦日日痴缠灵溪仙子,仙子对太子并无情意,此事怕是有些误会。”
天后坐在一旁,听闻此言,柳眉倒竖,猛地甩了甩宽大的袖子,冷哼一声:“青弦看上她,那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她竟还敢这般挑剔我儿!”
天帝见状,不动声色地拉了把天衍帝君,往远离天后的方向稍稍移步,压低声音道:“帝君,你也知晓青弦自小便是个固执的性子,眼下他如此执着地追求一个无意于他的女子,长此以往,必伤我天家颜面。你可有什么好法子,解了这困局?”
天衍帝君垂眸沉思片刻,抬眼看向天帝:“天帝,我倒有一计,你且附耳过来,而后……如此,如此……”
天帝听着,脸上的愁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喜不自禁的笑容,连连赞道:“好计!此方法可行!”在他看来,这一计不仅能解开青弦的单相思之苦,还能就此解决了太子的姻缘大事,帝君果然智谋过人!
接下来的几日,灵溪像往常一样在月老阁忙碌着,令她诧异的是,青弦再未踏入月老阁半步,她暗自松了口气,只觉紧绷的神经终于能放松些许。
“灵溪,灵溪!”墨墨清脆的呼喊声远远传来,人还未到,声音已至。只见她一路小跑,发丝有些凌乱,脸颊泛着红晕,显然是一路疾奔而来。灵溪抬眸望向激动的墨墨,心下疑惑,这天界莫不是又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儿了?
墨墨跑到近前,扶着膝盖喘了几口气,才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灵溪,你知道吗?传闻太子青弦要和凤凰一族的公主成亲了!”
“哦!”灵溪身形微微一怔,愣了一下,随即神色恢复如常,不在意地说道:“这样也好啊,王子配公主,门当户对,天造地设,本就该是如此。”
墨墨瞪大了眼睛,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灵溪平静如水的表情,诧异道:“灵溪,你就一点都不生气吗?明明前几天太子都还在给你送礼物讨你欢心呢,这才几天啊,他就要和别人成亲了,而且听说两人还柔情蜜意,恩恩爱爱呢!”
“这样吗……”灵溪垂下眼眸,暗暗思虑着,前几日还对自己痴心一片,短短几天后就和另外一个人如胶似漆,这般巨大的转变,若不是逢场作戏,那只有一种可能……她心下一紧,快步走进已经牵好线的阁内,在一排排密密麻麻的名牌中急切地寻找太子青弦的那一块。
果不其然,青弦的铭牌已然和凤凰族的公主昭华的铭牌紧紧系在了一起,可她分明记得,青弦的铭牌她还未曾牵线……这背后,定是有人动了手脚。
墨墨跟在灵溪身后,看着那两个系在一起的铭牌,聪慧如她,突然也明白了什么。姻缘牵机,红线一动,必然心动,太子这根姻缘线,显然已经被动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