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客人说笑了,我若是大祭司,又何苦来受这累。”
“有财,别闹……”昌文博捅了捅我。
“老公,让几位大哥走吧,别胡闹。”老婆一脸忧色看着我,开心则是瞪着大眼睛打量我,又转头打量弓宾鸿。
我没有反驳,只静静看着6位滑竿师傅站在一起,左右两组人落后几步,弓宾鸿和自己搭档并肩站在前面,他脸上没有慌张,淡定看着我,一脸疑惑。
“哈哈……我在这周围跑了几十年,从未有被人认出。”弓宾鸿用肩头毛巾擦掉脸上汗水,淡然一笑。
“……”
昌文博和我老婆盯着弓宾鸿一脸吃惊,继而看向我,眼神里满是询问之色。
“你……不好意思,您真是大祭司?”
昌文博揉揉眼睛,眼里写满费解。
他像看怪物一样看我,他估计怎么也想不到,我是怎么猜到。
“走吧,没理由让客人在家门口聊天,好叫人说我们清涧寨怠慢远道而来的客人。”弓宾鸿笑呵呵,在头前带路,他身后四位汉子一言不发,走过我们时,一脸冷漠地在我身上注视。
他们就像盯着猎物的猛虎,只要他们觉得时机成熟,会毫不犹豫扑出来,将我撕碎。
我们一行跟在后面,昌文博压低声音问:“你是怎么知道?”
“蒙的——。”
“不说拉倒!”昌文博撇嘴,他以为我骗他。
实际上我真的是蒙的,初见几人,有一种面对六只野兽的感觉,而弓宾鸿看似和蔼,似农家大叔,山里没见过世面的汉子。
让我更加确认他们身份的原因,他们说到闹事的父亲,语气平静,根本不像闲聊别人八卦的语气。
正常人说这些事,都会加上自己的看法,或是为那父亲鸣理,或为清涧寨鸣冤。
对别人的事情不偏不倚的态度,本身就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拐过大石头,可以透过树林窥见不远处炊烟,孩童玩耍的噪杂声。
这是山林中一片空地,是清涧寨把这片林子砍伐掉,建立起清涧寨。
木质小楼林立,细数之下足有二十座,在中心位置一株参天古树立在大地,树干足有十人环抱粗细,树干笔直,直插天际,树冠像一把大伞,把周遭小楼庇护在它的怀抱。
古书上有一座木屋,是把树干挖出一个树洞,外面则是用树枝搭起平台。
清涧寨没有围墙,简直是不设防,好像一点不担心山里的野兽出没。
这里的人们身着苗疆特有花纹服饰,衣服靛蓝色,其上绣有图案。
我们一行出现,靠近外围大树上接连跳下来,他们手持大弓。背背箭囊。
待看到带头的人。他们恭敬行礼,随即退回树上暗哨位置,全程没有一句废话。
打眼散了一眼寨子里,妇女,孩子,老人居多,青壮年的族人几乎看不到,除了暗哨的几人。
“我们生活在这片山林,不代表我们不开化,我们有开垦农田,种植高山水稻,以及茶叶,橘子岭的云雾茶还是很有名的。”弓宾鸿好似自语,又是介绍,一句走过,老弱妇孺纷纷行礼。
没有太过夸张的迎接仪式,显然尊重敬仰放在心里,他们是一群淳朴的山里人。
跟随弓宾鸿穿过半个寨子,止步于大树旁的一座小楼前。
“你们去忙吧,这几位客人我来招呼就好。”弓宾鸿说,
“几位远道而来的客人请到寒舍休息,希望你们莫要嫌弃,深山穷林中条件有限?”
我们即将进屋,一位妇人迎了上来,从她年纪判断,应该是弓宾鸿的老婆。
“给诸位介绍一下,这是我老婆贡幻珊。”
“晚上准备几道好菜招待一下客人。”弓宾鸿对妇人简单说了两句。
“欢迎你们,我们这里很久没来外地人了。”贡幻珊说。
步入小楼,里面相当简朴,中心是大石头堆砌的一个圆圈,一条铁链自屋顶垂下,在距离地面一米左右位置,末端是一个钩子,上面挂着一把水壶,此时正咕噜咕噜冒着热气。
地面是燃烧的木柴,围绕这火堆四周则是兽皮毯子,靠北面是通往二楼的楼梯,东面则是摆放着很多木架,上面的簸箕里是许多不知道干草,西面墙上挂着很多冷兵器,长刀,弓箭,甚至还有盾牌。
我们分别落座,弓宾鸿则是从一个罐子里抓了一把茶叶丢进陶罐,用刚刚烧开的热水沏茶,为我们每一人倒了一杯,香气四溢,还没喝,就知道这茶绝非一般茶叶。
“这是云雾茶,我们寨子守着一株老树,一年能产三五斤上等品。这可是招待贵客用的。”弓宾鸿嘿嘿一笑,他的大黄牙就会露出来。
说话功夫,他抓起一根烟袋,塞上烟丝,探到火堆里点燃。
他吐出一口白烟,久久不语。
我们三人分别喝下茶水,入口清香,感觉一路走来的疲惫一扫而空。
“老婆子带孩子姑娘去休息一下。”弓宾鸿侧头招呼自己老婆。
等我老婆和孩子离去,火堆前陷入安静,只有弓宾鸿吧嗒吧嗒嘬烟袋的声音。
“大祭司……”
“叫我老弓,或者弓叔就行,大祭司大祭司的叫着多别扭。”弓宾鸿说“晚上有篝火歌会,年轻人对歌讨婆娘,会有烤肉,美酒,你们可以好好体验一把我们苗疆风土人情。”
“你们来意我知道。”
“您可要帮帮他。”昌文博焦急道。
“明天你们随我去圣地,能不能帮上忙,我不敢保证,这两年身体大不如前,老了……。”弓宾鸿把烟袋锅子磕打在火堆边的石头上。
昌文博欣喜,拍拍我的肩膀,示意我稍安勿躁。
我自从来到这里,内心平静,急躁的情绪被压下去。
“阿爹,听说你回来了?”
一名健硕的汉子冲进屋里,他赤着膀子,手里抓着一根黑乎乎的棒子,上面还残留着粘稠的东西。
那是鲜血,我闻到独属于鲜血的血腥味。
“嗯……。”昌文博不咸不淡回了句。
“这他们是谁,不会又是求您祈福的吧。”汉子对我们怒目而视,他的态度不似作假,显然不止一次发生不愉快的事情,才让他厌恶陌生人吧。
“你们赶快滚,要不然,小爷手里的铁砧木把你们脑袋都敲开!”汉子两步窜到我近前,举起木棒,看着架势我要是不走,铁定砸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