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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雨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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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平雨平雨
    后面的赵雨安也写完了,哪怕他自小读书,也写得颇为艰难,他也不免生搬硬套才写完。抬头一看,前桌似乎早就写完了。他有些疑惑,又有些好奇。



    杨奇瀚感觉自己的后背被人戳了一下,扭头一看,发现赵雨安正看着自己,右手食指轻勾,示意让自己把写的给她,“赵公子貌似也不太会啊,要不要给他看呢?”杨奇瀚心里思量,“算了,谁让我是个好人呢。”偷偷看了讲台上的杜先生一眼,杜冠霖眯着眼,不似一幅想管的样子,杨奇瀚偷摸地把自己的卷子传给赵雨安,当他刚扭头回来,发现自己桌子旁站着个人影,不是杜师还是谁!杨奇瀚有些紧张地看着杜冠霖,杜冠霖还是眯着眼,不过眼缝里精光闪烁,杨奇瀚顿感头皮发麻,他好像看到平时严苛的杜师冲他笑了一下。



    “放学别走。”杜冠霖沉重的声音传来,同时他扭过头冲赵雨安说:“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便认真观摩,虚心借鉴,正所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赵雨安点了点头,面露凝重,似是在咀嚼杜先生说的话,端起杨奇瀚的试卷看了起来。出乎他意料的是,姓杨的写的字竟然出乎意料的好看,他从小开始练字,6岁时临摹的《平阳赋》便受到京城王家,王邱之老先生的称誉,自然是有资格评价这个有趣的小镇少年的。



    杨奇瀚写的字单个看其实并不成气候,大大咧咧的,一勾一撇并无章法,但是整体来看反而有种不受约束的美感。赵雨安越看越心惊,博识如他也从未在书上见过杨奇瀚所写的黄帝与岐伯之间的讨论,当他想认真阅读一下时,却感觉其晦涩难懂,本来认识的字,现在反而看不懂了。咦,字怎么跳起来了?赵雨安越看越迷糊,终于眼睛努力的合上了,这是眼睛的胜利。



    距离测试开始一个时辰后,杨奇瀚终于从赵雨安手上拿回了自己的卷子交了上去,嘈杂过后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杨奇瀚掰着指头慢慢数着,学塾里的人一个个交卷离开,不算小的教室剩下了他、赵雨安、杜冠霖三个人,还有一只狗。



    “杜师,为什么我看不懂他写的东西,反而越看越困呢?”赵雨安不解地问,他明显是认识杜冠霖的。少年的声音略显清脆,像是后山小河撞击瓦片的声音。杨奇瀚有些奇怪地看着赵雨安,这个赵家公子好像不太诚实啊,你自己不会就不会,看不懂就看不懂,说明你学问不到家啊,少年酷酷地想,“看来我杨少侠博识多才不是浪得虚名。”



    杜冠霖并没有选择回答这个问题,他拿起杨奇瀚写的那张纸,大手一挥,平平无奇的纸竟然泛起了金光。杨奇瀚瞠目结舌的看着自己的卷子冒金光飘在半空中,难道我真是万里挑一的天才?我有成圣之资啊!旁边的赵雨安也有些惊讶,但脸上还算淡定。



    “你们可知我为什么要设下这个测试?”杜冠霖看着台下两个少年说,不等二人回答,杜冠霖在台上看着那张纸接着说:“你们二人是青石镇有天赋之人,至于为什么要为了这盘醋包这个饺子......”杜冠霖顿了一下,“那是因为这是我梦寐以求的功法要义,是我穷极一生去追寻的东西啊!”在杨奇瀚眼中,画面突然变成了血红色,他看到为人师表的杜冠霖脸上狞笑着,似是一个吃人的妖怪,他的腿被地上冒出的触手缠绕着动弹不得,他看到杜师变成了一只黑色的虎妖,浑身鲜血,张着大嘴朝他冲来,他甚至能闻到它嘴里的腥臭味。



    “醒来。”意识模糊的杨奇瀚听到了这个声音,宛如天籁,虎妖消失了,触手消失了,眼前一亮,杜师好端端地立在台上,不等杜师开口,浑身冷汗的少年“噌噌噌”地往后面使劲退,直到后背贴住了墙,他大口喘着气,似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境,而是真实发生过的。



    “他怎么了?”赵雨安奇怪地看着这个行为诡异的少年。



    “刚才我给他设下了个精神幻境,来测试他的精神力强度。”杜冠霖解释道。



    赵雨安来了兴趣,“他~,精神力强度如何?”



    “中规中矩。”杜冠霖淡淡地说。



    “哦~”赵雨安沉吟。



    杨奇瀚缓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一步一步脚踏实地地从后墙挪到讲台,略显后怕地看着讲台上的那个老头,生怕他变成虎妖吃了自己。“杜,杜,杜师。”杨奇瀚似乎不太适应他的嗓子,“您的意思是说刚才我看到的都是幻境?”



    杜冠霖点了点头,并不奇怪他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你爷爷临走前,拜托过我三件事,第一,就是检验你的功课,所以我费尽心思弄了这场测试,来看看你是否用心记了,你爷爷说,如果你记的不熟~”杜冠霖拉长了语调,看着头冒黑线的少年,“就罚你抄写100遍,不舍昼夜。”



    杨奇瀚现在有些头疼,这些老头子们一个个仙风道骨得,结果心眼子一个比一个多,还费尽心思,怕不是花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就把测试纸写好了,他还是搞不明白为什么要耽误这么多人的时间测试他一个人。



    “放心好了,每个人的测试都是不一样的。”杜冠霖似是看出了他的困惑。



    “雨安,至于你为什么看他写的字会困呢,也许是这小子写出了一丝道蕴。”杜冠霖传声给赵雨安。



    赵雨安从父亲口中听过“道蕴”,据说,当一个人的精神力强到一定程度或者写出的东西让道祖都认可就会产生“道蕴”。它能让旁人精神力受到压制,这也是赵雨安越看越困的原因,尽管杨奇瀚的道蕴十分弱小。



    “杜师,你知道我写的东西的出处?”杨奇瀚终于利索地说话了。



    “不知。”



    “那您是如何判断我写的是否正确呢?”



    “为师自有妙计。”



    杨奇瀚有些无语,他桌子上书筐里传来几声呜咽声,大黄或许也感觉这杜先生不太靠谱。



    杨奇瀚和赵雨安终于出了学塾,杨奇瀚背着书筐,手里拿着一个用布包着的东西。



    “你家的阿黄哪里去了?”



    “阿黄?”



    “就那只黄色的土狗。”



    “我家未曾养过狗。”



    “当真?”



    “当真。”



    大榕树下,杨奇瀚与赵雨安分道扬镳后,打开了包着东西的布。杜师说这是爷爷拜托的第二件事——一份晚到的生日礼物。



    太阳懒洋洋地伸展它的双臂,少年拿着他心心念念的木剑,背着书筐,一人一狗蹦蹦跳跳地往南九拐子走。



    大榕树下,齐二爷仍旧躺在他的躺椅上,晒着太阳,他的扇子不知什么时候写上了字,正面是“平雨”,背面也是“平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