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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雨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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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书筐里的小煤球
    转眼间,二孩,不应该叫杨奇瀚7岁了。



    奇峰奇瀚,杨奇瀚5岁那年问过爷爷为什么给自己起名奇瀚,爷爷说哥哥五行缺土,故名奇峰,意为登遍奇峰;而他与哥哥恰恰相反,五行缺水,取名“奇瀚”意为跨越奇瀚,希望自己能跨越瀚海,阅尽奇观。



    7岁是该上学的年纪,今天是开学第一天,学塾就在镇上,在大榕树东,一栋二层小楼,杨奇瀚背着书筐,这是他哥哥的,杨奇峰今年10岁,已经从学塾毕业,去郡里的学堂进读了,爷爷也跟着他一起去了,毕竟怕出什么乱子。



    家里就杨奇瀚一个人,还有大黄一只狗。让杨奇瀚意外的是,三年了,大黄还是小小的一只,不像村里的大虎,两岁半就那么大一只。杨奇瀚背着书筐走进学塾,书筐上探出一个小黑脑袋,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杨奇瀚向来懂事,自爷爷陪哥哥进学后,便自己做饭,洗衣,有什么问题就去大榕树下找齐爷爷,因此虽然只有七岁,和学塾里的其他孩子相比就显得老成许多。



    看着送同学上课的大人,杨奇瀚也有点想自己的爷爷和未曾谋面的父母,爷爷说他的爸爸妈妈去很远很远的外地工作,10年之后才会回来,虽然对于爷爷的话他持怀疑态度,上次说等他六岁生日就送他一把木剑,可是他等了好久也没见到。“爷爷是个大骗子,”杨奇瀚恨恨地想。书筐里的小煤球前腿扒着书筐翻了下来,他伸出双手,小黑煤球刚好落在他手上,“怎么三年了你还是这么小个啊,大黄。”,少年用一只手拨了拨小狗粉嫩的鼻子,大黄不像少年一样有这么多的烦恼,默默地舔了舔少年指尖白里透红的手指,伴着山里蒲公英的气味,四只白手套一样的小脚朝天上扑腾着。



    “你好!”耳边的声音打断了沉思的少年,自己桌子边站着一个小大人模样的少年,他的头发像大人一样束着,衣着并不普通,一身青衫衬着眉发乌黑,不过没大黄的毛黑,“我叫赵雨安,”那少年介绍道,“是镇西赵家的,今年7岁。”说罢,他眉眼一弯看着杨奇瀚,“镇东头,南九拐,杨奇瀚。”杨奇瀚抬起头,认真地对那赵雨安说,赵雨安透过少年眼眸,竟然看到了一缕清澈的光,这是他从未在外人身上见过的。



    “今后就是同窗了,请多指教。”不愧是大家族出身,赵雨安向杨奇瀚行了一礼,这个礼很标准。



    “请多指教。”少年笨拙地学着赵公子的模样,也还上一礼。



    赵雨安转身走向少年身后的座位,在少年看不到的角落,嘴角抑不住地扬了起来,也许是少年模仿确实有些拙劣。



    杨奇瀚感觉有些奇怪,自己并不认识这位赵家的公子,忽然他看了一眼在桌上趴着的小煤球,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的好朋友,阿黄,她就是赵家的吧,也难怪赵家的人要来,不过这几年他再没有见过阿黄,他也曾去老地方找过阿黄,也未曾找到。赵家,他也不熟,只是听齐二说这赵家的人几乎不出门,他也很少见过赵家的人,这个赵雨安是他见到的第一个赵家的“人”。



    随着熙熙攘攘的人群逐渐消去,学塾里来了一位老先生,他跟齐二爷不同,他的衣衫规整,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柄戒尺,端着一叠厚厚的纸,慢慢地走了进来。



    热闹的学塾变得冷清,老先生开始介绍自己,来之前杨奇瀚就听齐二爷说过,这位老先生叫杜冠霖,是远近诸镇唯一的举人,当年为了照顾年老的母亲,毅然放弃更好的前程,选择回乡开学塾,人们都叫他“杜师”,杜师介绍完上课的要求后,将手上的纸分发下去,喊一个人,便上来一个人,学塾共计13个学生,杨奇瀚是第12个被喊到的,他走到杜师前,双手接过纸张,发现是两份,有一份是赵雨安的。



    “你哥哥是杨奇峰?”老先生突然问。



    “是。”杨奇瀚答。



    “你哥哥很优秀。”老先生罕见地夸了人。



    “学生替愚兄多谢先生夸奖。”杨奇瀚有些惊讶,他知道哥哥很厉害,7岁就能一只手带他翻过赵家的墙。



    杨奇瀚回到座位,将赵雨安的那张纸递给他,赵雨安道了声谢,去接的时候,杨奇瀚的手往前伸了些,巧的是赵雨安也是,二人手指尖相碰,杨奇瀚只觉奇怪,男孩子为什么要留这么长的指甲,掏耳朵用吗,也挺合理的。



    杜师发下来的纸是个测试,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赵家的赵雨安一样从小博览群书,杨奇瀚就没读过多少书,他听的故事都是从齐二爷那儿来的,从小到大,他只认真读过一本书,叫《问灵素枢经》,是爷爷叫他读的,每日都需温习。



    测试有些难度,杨奇瀚一点不会。杜老头子表面上文邹邹的,下手这么狠。



    【题目】三皇五帝始,问昔黄帝于岐伯问何以为真人、圣人、贤人?



    黄帝很出名,妇孺皆知炎黄斩蚩尤,破万千妖魔,荡平乱世。可这些孩子怎么知道黄帝和岐伯说怎么成为真人、圣人、贤人呢?



    等一下,真人,真人,何以为真人、圣人、贤人?



    杨奇瀚忽然有了思路,提笔,“黄帝曰:余闻上古有真人者,提挈天地,把握阴阳,呼吸精气,独立守神,肌肉若一,故能寿敝天地,无有终时,此其道生。中古之时,有至人者,淳德全道,和于阴阳,调于四时,去世离俗,积精全神,游行天地之间,视听八达之外,此盖益其寿命而强者也,亦归于真人。”



    深吸一口气,继续写“其次有圣人者,处天地之和,从八风之理,适嗜欲于世俗之间,无恚嗔之心,行不欲离于世,被服章,举不欲观于俗,外不劳形于事,内无思想之患,以恬愉为务,以自得为功,形体不敝,精神不散,亦可以百数。”“其次有贤人者,法则天地,象似日月,辨列星辰,逆从阴阳,分别四时,将从上古合同于道,亦可使益寿而有极时。”



    写完,杨奇瀚开始思考,为什么自己背过的《问灵素枢经》会出现在这里,是巧合吗?似乎是周围写字的声音有点大,在桌上趴着的大黄也开始醒了,闻了闻墨水的味道,又自顾自地爬回书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