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澈,好久不见,不出意外的话,你应该是出意外了。”
熟悉的腔调钻入何澈的耳朵,令其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姓岑的,你别躲电话里面搞鬼,有种当面跟我对峙。”
“好啊。”
不等反应,身后门把手发出‘咯吱’的动静,何澈吓得话筒丢到一边,随手抓起个扫帚挡在身前。
屋门像是被反锁了,外面的人拧动半天也没能打开,随即传来一声抱怨。
“何澈!你躲在里面干嘛呢?”
是个女人的声音?还十分熟悉...是江茵?
何澈松了口气:“哦!等等我,马上就出去。”
说罢,他重新拿起话筒,电话那端的人像是目睹了全过程一般咯咯怪笑。
“何澈,你破坏规矩的时候不是很大胆吗?怎么这会儿吓成孙子了?”
何澈恼火,怒道:“你给老子又送回这儿是想干嘛?”
“注意用词,是你自己坏了规矩才回来的,做错了事就要受惩罚,很难理解吗?”
何澈气笑了,试图与其讲道理:“您老人家大费周章把我送过去,什么指示都没有,还不允许我开辟新道路了?”
“你的人生需要我一步一步指示吗?你是傀儡还是巨婴?”
“虽然只是虚幻的世界,但也算给了你重生的机会,你不应该感谢我吗?”
何澈差点被绕进去了,幸好抓到了关键词,追问道:“你的意思是说,那边也是虚幻的世界?不是真实的?”
“当然,真实的你早就死了,还不明白吗?”
何澈将信将疑,好比把自己比作程序中的代码,代码的世界也就是虚幻的世界,一旦脱离代码,自己就是……
电话那头像是猜到了何澈心中所想,说道:“没错,没了虚幻世界你就回归自然了。”
“所以说我赋予了你第二次生命一点也不过分。”
信息量太大,何澈一时间无法全部吸收,顿了顿说:“那...有什么方法可以不局限在虚幻的世界里?”
“呵,你想在现实世界中死而复生?这不是你该考虑的。”
话落,电话被挂断,何澈不死心,依然对着话筒喊个不停。
“喂!那你费这么大劲把我搞到虚幻的世界,究竟有什么目的?我只是想再见我妈一面!”
他自以为揭开了一层迷雾,却不成想迷雾的背后,是无尽的深渊。
……
器材室门口,江茵坐在地上都快等睡着了,看她那一身校服便可确认,又回到了学生时代。
“何澈,你在里面搞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呢?还把门反锁了。”
何澈尴尬一笑,不知道该从何解释,难道说自己在十年后的家中沙发上睡着了,做了场春秋大梦,回到了十年前?
这么智障的故事编都编不出口。
见他沉默不语,江茵依旧盘问个不停,“你非要来这间破器材室干嘛?你很熟悉这里吗?”
何澈撇嘴一笑:“也没那么熟吧,以后你比我熟。”
江茵不再理会这个疯子的胡言乱语,将手里的药塞进何澈怀里。
“指标基本恢复了,记得按时吃药。”
看着怀里的药兜,何澈这才反应过来,问道:“咱们今天来医院干嘛的?”
江茵有些纳闷:“陪你来复查啊,不然还能来干嘛?”
复查?何澈连忙顺着话问下去:“我的主治医师呢?那个姓岑的,你知道吗?”
他摇晃着江茵的肩膀,试图确认虚幻世界里的人记不记得白大褂。
江茵被他晃的晕头转向,指着何澈身后,“这不就在后面吗?药都是他开给我的。”
何澈转过身,白大褂果然就站在眼前,直勾勾的盯着这边。
见何澈发现了自己,他露出诡异的笑容,同时将手指比在鼻子上,做出‘嘘’的手势。
何澈傻眼了,这也太玄乎了……
前阵子翻遍医院都找不到的这号人物,现在竟穿着工作装跟没事人一样照常工作,看起来像是无事发生一般。
这风平浪静的背后藏有多少暗流波涛,恐怕只有何澈自己一人知道。
他这次异常的冷静,没再去张扬闹事,毕竟身在别人的地盘,就怕会被当成精神病抓起来。
离开医院前,何澈发现了赵玉玲,她正在护士站休息,便随口糊弄了个理由将江茵支走,决定独自去谈判一番。
不等开口,赵玉玲就发现了何澈,她从护士站走出来,一副早有预料的样子,说:“回来了?”
何澈点点头:“有空吗,换个地方聊?”
赵玉玲相较白大褂多了些感情色彩,并不是绝对的无感情机器,这被何澈洞察到,也就顺利约了出来。
待她换身衣服,两人面对面坐在一家咖啡厅。
赵玉玲用小勺搅着咖啡,上下打量着何澈,妩媚的开口:“你十年前确实是嫩,真跟个高中生似的。”
何澈心里暗骂,但还不能表现出来,毕竟是有事相求。
“你也年轻了不少,穿上校服也是学生。”
赵玉玲喜笑颜开,翘起二郎腿:“把校服脱了。”
何澈心头一紧,这大姐想干什么?
“公共场合,不合适吧。”
看他老脸一红,赵玉玲挑逗目的达到似的一阵嬉笑。
“想什么呢?你穿着校服坐在这儿,好像我诱拐小孩似的。”
说罢,从纸袋里拿出一件皮夹克丢给何澈。
何澈接过穿上,还算合身,“这是?给你老公买的吧。”
听了这话,赵玉玲拉下脸来:“老娘这会儿这么年轻,哪来的老公?”
何澈尴尬一笑,尽管努力在克制了,但还是没管住这张惹事的嘴。
赵玉玲倒也没真生气,一边品着咖啡一边说:“说吧,找我什么事?”
何澈见状也不含糊,开门见山的问:“我为什么死后会被囚禁在虚幻世界里?那姓岑的这么做究竟是安的什么心?”
听他这么问,赵玉玲并不意外,淡淡地说:“人死后会去天堂,但仅限于珍惜生命的人。”
她顿了顿继续说:“虚幻世界并非与现实世界毫无关联,在这里做出的事一定程度上也会影响到现实世界。”
“这便是为什么有不能更改既定的事实这一规则。”
“在我们这个世界里,大多都是前世非正常死亡的人,你把它当成牢笼,兴许有人会把它当成新生。”
说罢,赵玉玲起身就要走,“我今天说的太多了,该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