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你也是其中之一吧,你真的想要待在这儿吗?”
何澈的话从身后传来,使得赵玉玲停下了步子。
何澈继续说:“永远被困在这儿,甚至不敢闭上眼睛睡觉,不知道再次醒来时会在哪,这种任人摆布的滋味,你没在经历吗?”
赵玉玲始终没有回头,“这是我们的命,夹克送你了,祝好。”
说罢,她消失在人海之中。
经过与赵玉玲的谈话,何澈大致清楚了虚幻世界的意义……
强制囚禁非正常死亡的亡灵,给他们一段虚幻的新生?
听说过行善积德的人死后会去天堂,作恶多端的人死后会下地狱,真没想到还有这种去处,也是长见识了。
“澈哥,你发什么呆呢?老师叫你呢。”
耳旁传来胡尔亨提醒的声音,何澈的思绪被拽回教室,连忙擦掉嘴角淌的哈喇子。
“怎么了老师?”
看他这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刘惠儿表情复杂,长叹一口气。
“何澈,你最近成绩下滑严重,已经没有可下降的空间了。”
何澈尴尬一笑,心想就下降一名而已,不必大惊小怪。
想当年自己每回考试稳定倒数第二,身下总能有个胡尔亨当垫背的。
这小十年没学习,月考成绩竟让那胡尔亨超越了,第一的宝座也算是换主人了。
……
课后,何澈安静的坐在椅子上,翻阅着手里的小说。
胡尔亨站在身后,认真打量着他手上捧着的书,表情由好奇转变为震惊。
“人的生死去向……澈哥,你自打上次晕倒之后真跟换了个人似的,开始研究人生哲学了?”
何澈懒得理会,聚精会神的盯着书中内容,试图从中理解有关生死的奥义。
半响才发问:“二胖子,你相信人死后会得到一次虚拟的重生吗?”
这话问的胡尔亨头脑发热,挠着头应道:“俺妈说,人死了之后要么埋了要么烧了,你说的这是什么洋玩意?”
问了也白问,何澈无奈的扭过头,看着眼前的小胖,托着腮思考着。
半响,才语重心长的说:“二胖子,你以后遇到啥事可别想不开,遵循世间自然规律。”
胡尔亨被教育的一愣一愣的,“澈哥,你才多大岁数,开始研究生死了?”
“依我看就是想得太多,你等我以后混得风生水起,让你也跟着享乐。”
何澈绷不住的笑出声,倒也真想知道十年后的二胖子混成啥样了……
可惜啊,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毕业没过几年就断了联系。
“二胖子,你还能记得哥多久?”
见何澈问出这么肉麻的问题,胡尔亨一脸鄙夷的嫌弃,顺手指了指走廊。
“澈哥,我不唬你,你现在从这跳下去,我记你一辈子。”
话刚说完,何澈照着他脑袋一顿削,瞥眼瞅了瞅楼下,二楼的高度也太小儿科了!
晚间,晚自习照常进行,刘惠儿来到班里,在黑板上写下高考倒计时的标语。
“同学们,这学期就要结束了,我们还有最后半个学期的时间!”
“再除去寒假,周末,节假日,在校日子掰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了!”
讲台上,刘惠儿激情施压,何澈心中暗暗感叹,这也许就是年轻班主任的蜕变吧,终究是看到了上了年纪古板老头的影子。
台下众人无声,都在心里盘算接下来的日子。
刘惠儿则继续说:“我们在下学期就要分班了,期末成绩班级前十的同学可以去范教授的卓越冲刺班。”
“接下来我念本次月考成绩前十的同学,李小泉,王若林,江茵……”
范教授?听到这个名号,何澈恍惚了一下。
随即起身插嘴打断:“哪个范教授?省里调来的指导教师,范卫平?”
刘惠儿有些诧异,“何澈同学怎么知道的?看起来你对范教授很了解啊?”
何澈心头一惊,双腿发软跌回椅子上,手心里直冒冷汗。
刘惠儿微微一笑:“何澈同学看样子也想加入范老师的卓越冲刺班?这可要努力了……”
一阵耳鸣上头,何澈无心再听刘惠儿的话,思绪努力追忆着十年前高考前夕的种种细节,口中默念范卫平的名字。
过去痛心疾首的记忆折磨着何澈,可依旧要忍痛回忆,他要找出心中那无法淡忘的痛苦根源……
“二零一七年五月一号,劳动节当天,范卫平,就是他……”
……
刘惠儿布置好作业,宣布了假期时间,迎来一阵欢呼雀跃。
有人欢喜有人愁,何澈怎么也激动不起来,随着刘惠儿一同来到办公室。
刘惠儿有耐心,算是有求必应的老师,见何澈忧心忡忡的样子,主动宽慰:“何澈,是因为考试成绩不理想吗?”
何澈摇摇头,开口:“刘老师,范教授来我校执教,已经定好了吗?”
刘惠儿点头:“何澈,如果你真有进步的决心,我可以尝试帮你说说,看看能不能破格带上你。”
何澈沉默半响,说:“不能让范卫平来我们学校,否则会有严重的后果,不是你我能担得起的后果。”
何澈态度严肃,刘惠儿很是疑惑,“为什么?”
“我解释不清,但恳请您想办法阻止这件事。”
何澈语气坚定,不像是在开玩笑,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显得苍白无力。
刘惠儿有点生气,对着何澈教育起来:“何澈,你恐怕思想出现了问题。”
“范教授可是省级优秀教师,能来我们学校暂时任教,是多么求之不得的一件事!”
“你认识他吗?了解他吗?知人知面不知心!”
“那优秀教师的称号只是他的光环,不要被这所谓的表面迷惑了双眼!”
何澈有点心急,语气也强硬了不少,确实不像个高中学生该说出的话。
刘惠儿笑脸全无,露出极少见的难看脸色,“够了,我看你已经摆不清学生的身份了。”
“倘若你真对范教授有什么意见,可以向上层领导申诉,跟我说不着!”
……
此次谈话不出意外的谈崩了,刘惠儿只是个年轻班主任,对于上级的人事调动只有知情权。
可校内领导一个都不认识,唯一能搭上话的班主任这下也被得罪了,通过她联系高层领导的想法就此化为泡影。
何澈后悔万分,可这种涉及自己及其江茵未来,乃至后半生命运的事,又怎么能理智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