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早府中的大人都不在,宁不夜难得睡了一次懒觉,一觉醒来已是几近午时。
府里的佣人已经给他准备好了早……不对,午餐……也不对,早午餐。
饥肠辘辘的宁不夜正享受着这顿早午餐,已经吃过早餐的老弟便坐了过来。
他脸色忧郁,毫不客气地拿起一只肉饼啃了起来。
“哥,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老子的饼……宁不夜来不及阻止,无奈只能翻了个白眼。
“都说过了没事的,老人家只要一听到要有孙媳妇就开心的不得了,哪还会怪你?先讨好他就对了。”他没好气地说道。
“那爹爹他们呢?”
“说教是免不了的,但有老爷子护着,应该不会挨揍。”
自昨夜直到现在,宁小晨就一直紧张兮兮的,宁不夜已经劝慰过他不知多少次了。
啪——
宁不夜眼疾手快,将宁小晨的手拍了回去,保住了自己剩下的最后一张饼子。
“哥,为啥爷爷还没回来?我还得先跟他说呢。”
“我也不清楚,可能是有什么事吧。”
宁府昨天只有两位少爷留家过夜。
宁程夫妇因为很忙,偶尔不回家是常态了。
可已经退休的宁老爷子,不知道为什么昨晚竟也没有回来。
“对了,凤鸢楼最近有没有来什么奇怪的人?”宁不夜问道,自己老弟是那儿的常客,消息素来灵通。
“奇怪的人……”老二稍一思索,答道,“这么说来好像是有,我听陈姐姐说过,京城最近来了个女人,搬进了楼里……”
宁小晨娓娓道来。
宁不夜陷入沉思,他十有八九可以确定,昨夜那位陌生女子,俨然便是凤鸢楼里那位京城来的女子。
可她究竟有什么目的?竟会大老远从京城跑来这里。
“哥,哥?”
宁不夜回过神来,只见宁家老二眼巴巴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
“你这肉饼还要不?”
“……”
宁不夜陡然一把抓住,迅速啃个精光,塞得嘴巴鼓囊囊的。
毫不理会老弟忧郁的眼神。
……
饱餐完毕,宁不夜便拎着鸟笼,出门去遛他那只大鹦鹉。
秋月节会放假三天,所以今明两日学宫还是不用去的。
在这个没有手机和电脑、缺少互联网的时代,宁不夜也只能溜溜鸟来消遣时间。
街道两边还挂着昨夜的花灯,只是里边的蜡烛都已经灭了,徒留些外壳。
城内热闹如前,路上行人各色,市摊小贩云集。
宁不夜没有戴面具,走在路上格外引人注目,不时便能感受到周围少女投来的炽热目光。
“有美女,有美女。”笼子里传出起哄的叫声。
他黑着脸盖上纱布,将整个笼子包裹得严严实实、密不透光。
确保里面的傻鸟看不到外边一丝的风景。
宁不夜溜达了一会,渐渐觉得有些不对劲。
自出门到现在就走了一段路,他已是看到了好几队卫兵,巡逻的频次比以往多了好几倍。
就像是在提防什么人一样。
难道是出什么事了?
这时侧方又恰逢一队巡逻的卫兵经过,宁不夜小步快行,拦在了前面。
领头的是一个看着有点粗野的中年大汉,瞧见有人插道拦路,欲要发怒,下一秒见其容貌,又迅速恢复笑容:
“这不是宁公子吗,又要哪里溜达了?”
“今天的巡逻人次,怎么比以前要多了?”宁不夜没跟他废话,直接开门见山。
“这个在下不清楚啊。”领头的连忙应道,“昨日还是正常的,但今儿天还没亮,治所就传来了命令,要求全城加强巡逻警戒。”
治所是统辖郡中军务的地方,宁程就是在那任职的。
“郡署那边呢,有说是什么原因吗?”宁不夜再问。
“也没有。”领头的又摇了摇头,“不过,在下倒听人说过,都察使大人明天就到了。”
宁不夜眉头微挑。
他摆了摆手:“知道了,你继续吧。”
领头的点头笑面,继续带着手下人巡逻去了。
宁不夜看着小队渐渐远去,思忖着刚才的对话。
督察使明天就要到了?
可是这跟全城加强巡逻有什么关系?虽然提高警戒迎接重要人物是必要的,可往常秋巡时都没有这般紧张。
除非是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
“最近发生的事……”宁不夜皱眉沉思。
他突然想到宁程节前说过的那桩邪修案件。
难道是抓捕过程中出事了?
老爷子昨晚没有回家,会不会也是因为这件事?
宁不夜立刻折返方向,放弃了准备要去遛鸟的湖园,朝北边城防区的治所赶过去。
不多时,他便来到治所前,大门两边各有一名持枪的士兵看守,两人都认得宁不夜,所以没有横枪阻拦。
“宁公子来此有何贵干?”守在左侧的士兵照例询问道。
宁不夜虽是都尉之子,但终究不是官身,来这种地方还是得守点规矩的。
“樊将军在里面吗?我有事找一下他。”
樊秩,宁程麾下的第一参将,也是宁不夜的剑法师父。
宁不夜虽然不能修行,但生来却有一身怪力,其父便让其习武练剑,由樊秩来教导。
“宁公子又来找樊将军练剑了?”士兵恍然道,“将军这会在后场操练呢,宁公子可直接过去找他。”
“这个时间点还要操练?”宁不夜顿时不解。
军中常规操练,基本是一日两操,分作早上和下午。
“在下也不了解。”
士兵摇了摇头:“今早便练过了,这回也不知为何还来,都没吃午饭呢,听说还是全甲全械。”
“就跟要打仗似的,可咱这里不是北境,又无匪患,哪有什么战事。”
宁不夜眉头深皱,飞快赶去后场。
后场是一片巨大的空地,场地中央,一队百人的全甲兵士正在练习刺枪。
队前站着一名黑甲将军,年约五旬,身材不高,瘦削的脸颊,黝黑的面庞上一双眼睛极是凌厉。
一名卫从来到他跟前:“樊参将,宁不夜有事要找你商量。”
樊秩骤时双目一凝,沉声道:“你在这看着,我去见他。”
“是。”
宁不夜在边上等了小久,终于是看见了樊秩,赶忙上前:“师父。”
樊秩问道:“你来找我何事?我现在抽不出身,不能陪你练剑。”
“徒儿不是来练剑的。”宁不夜直接挑明来意,“师父,我父亲去闽县追捕邪修,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樊秩默不作声。
没有立刻回应……果然有变故。
宁不夜没有继续发声,等着他回答。
“没想到还是被你发现了。”
半晌,樊秩一声微叹,脸色变得严峻起来:“这件事只有极少人知道,你切莫传出去,恐引起城内慌乱。”
宁不夜郑重地点了点头。
樊秩深吸一口气,语气凝重:
“邪修进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