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情况?我是野生的?
这种电视剧的情节怎么会发生在我身上?
宁不夜只觉得脑袋一片空白,老爹的话语如同晴天霹雳,让他猝不及防。
“我和你娘不忍抛下你,便将你带回黎郡,养到了现在。”
此话说完,宁程没有继续出声,只是注视着他。
宁夫人夹筷子的声音变得很轻很轻。
宁老爷子没有看向这里,而是独自拿起酒杯一口一口地小抿,只不过动作很慢。
餐桌上的气氛瞬间变得死寂。
宁不夜沉默着,作为当事人的他,现在的思绪很是混乱,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接话。
直到片刻后,终于有人打破了宁静:
“那我呢?我是在哪被捡的?”
宁家老二的脑回路远远异于常人,话里甚至还带着一丝兴奋感。
“闭嘴,吃你的饭。”
下一秒,苏萍便投过来死亡凝视,迫使他只能低着头继续干饭。
不过,也经他这么一打诨,桌上的气氛回暖了些许。
宁不夜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迎上宁程的目光。
两者双目对视。
“爹爹觉得我应该去京城吗?”
“这取决于你,因为你本就来自那里,回去找你的家人理所应当。当然……”
宁程停顿了一下,继续平静地说道:
“你要留在宁家的话也可以。”
宁不夜不由得笑了起来。
又是沉默了一会,他终于开口:
“京城,我不太了解,去不去以后再说,另外……”
他轻呼一口气,玩笑道:
“我在这里待了这么久,可不是您说走就得走的。”
宁程嘴角微勾,笑而不语。
宁夫人夹筷的动作变回一如既往的利落。
宁老爷子异常豪迈,一口气饮掉了杯子里剩余的酒。
“哦,所以你还是我哥?”
老二抬头看着宁不夜,他鼓囊的嘴里还含着没有嚼完的食物。
“没错。”
还没等宁不夜答复,宁程便率先开口。
后者凝望着两位少年,目光平静而温和:
“他永远是你的哥哥,而你永远是他的弟弟。”
……
夜空如洗,繁星点缀,一轮圆月悬挂天边。
城内车水马龙,大道两侧灯火接踵,各种花灯令人应接不暇。
这气氛可真得不比过年的时候差。
宁不夜在街上漫步观灯,这次为了能好好享受过节的氛围,他还特意戴上了个人脸面具。
毕竟这张脸实在太出众了,城里谁不认识自己。
所以说,人就是不能长得太帅,不然整日被一堆狂热的目光盯着,浑身都不自在。
宁不夜抬头看了一眼空中的满月,心中满是赞叹。
或许是没有光污染的缘故,这里的月亮与前世的相比,显得更加皎洁明亮。
但可惜的是,今晚不能一起吃团圆饭了。
老爹昨晚就离开了,这几天都不在家;娘亲午后也出门了,她得回苏家帮衬一趟,毕竟商人逢节可是很忙的。
老爷子也没闲着,白天要去郡署见见老朋友们,顺便给从未经历过秋巡的现任郡守指导指导。
至于小老弟,估计已经溜进凤鸢楼了。
不过也无所谓,早都是一家人了。
宁不夜不禁又想起昨晚,嘴角微微上扬。
前方便是黎郡的宝饰街了,这里灯火阑珊,店铺摊位鳞次栉比,逢节也是各出奇招,竞相吸引着顾客的目光。
“客官,来瞧一瞧?都是好东西啊。”
宁不夜刚进入街口,身边便响起不知是哪一位老板的吆喝。
他转过身来,正对着的这个地摊上琳琅满目,各种瓶器、扇玉错落有致,看上去古雅而精致。
旁边,一盘看似粗壮的小树上,几条稀疏的枝条上挂着些许不到巴掌大的小花灯,随风轻摆。
“小店亏本买卖,一件只要二两;只要买一件,就送个许愿灯。”
小摊的老板满脸堆笑,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
“另外偷偷告诉客官,这株树苗是我祖上在某处深山所得,来自于一棵千年古树,很灵的哦!”
宁不夜一眼扫过去,这些看着古雅的器物表层都是亮晶晶的,明显是刚抛光不久;
再仔细瞧瞧,器纹粗糙,皮壳包浆绿绿花花,可见手艺一般。
批发货,顶多值二十文钱……
至于这颗所谓千年古树的树苗……不就是一个路边砍下来的榕树杈子吗?
宁不夜随意瞥了一眼,只见枝上的花灯都贴着小纸条。
“愿隔壁张公子早日归还于我!”
“求琴香小姐莫与他人缔姻,吾愿可白头偕老。”
“宁家长子容貌真俊,好想和他私奔。”
我勒了个去!
宁不夜瞬间满头大汗,挪动双脚逃离此地,看都不敢再看一眼。
又是溜达了一阵子,不多时,他终于抵达到本次游街的目的地,一家看上去很高端宽敞的珍玩铺:
静云斋!
静云斋是整条街最出名的老店,信誉优良,许多人都会来这做买卖。
宁不夜走进店里,略过摆货的展柜,径直来到台前:“店家,我这有些字画,你能收不?”
店家是一位蓄山羊胡子的老人,一身书生打扮,笑眯眯地回道:“客官可否先拿出来看看?若真是宝贝,小店定然不拒。”
“这里一共有五张稿纸,全都是宁大家的真迹。”
宁不夜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匝裹好的纸,摊开放在台上。
“客官稍等,小店先看一下。”
店家说完,随即从墙上取下一幅裱好的书画,放在一边比照起来。
半晌,他眉头紧锁,抬起头看向宁不夜:“客官这字画是从哪来的?”
“一个朋友送的,有什么问题吗?莫非店家认为不是宁大家所写?”
“客官说笑了,这自然是宁大家的真迹。只是……”
店家沉吟片刻,继续道:“我看这笔墨色泽鲜浓,闻起来竟然还有余香,显然是不久前才落笔的。”
“敢情您那朋友是宁府中人,甚至地位不低?不然宁大家刚写的字咋可能这么快就到手?”
说到这里,店家四处张望了一下,声音不自觉地压低:
“应该不会是偷来的吧?这样小店可不敢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