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行家,一眼就看穿了。
宁不夜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干脆来了个自黑:
“店家慧眼识珠,我那朋友其实不是别人,正是宁家的大公子宁不夜。”
“他是什么人,你我心知肚明。我也只是略施小计,投其所好,便要到了这几张。”
店家脸上露出了然于胸的神色:“原来如此,晓滴晓滴。”
随即他伸出两根手指,试探道:“那,客官觉得这个价如何?”
二两一张?打发叫花子?
宁不夜没有出声,收起裹布,做出打包走人的动作。
店家连忙按捺住,赔笑道:“开玩笑的,开玩笑的,再加二两,如何?”
一张真迹四两银钱,恰是现在的市场价。
宁不夜摇头:“五两。”
“五两?”店家顿时眉头一挑,“客官的要价会不会太高了?虽说只是多出一两,但也不是小数目啊。”
“店家难道看不明白吗?”
宁不夜摇了摇头,轻笑道:
“单看这纸,便不同于其它,这可是最近才有的玉版宣,只有官家人才能使用,贵得很呢。”
“再说,宁大家致仕后,市面上便许久不见他的真迹了,我现在手里这几张还新鲜着,要价高点不也正常?”
闻言,店家眉头紧皱,一时间陷入了沉思。
“你不要的话,我找别人去了。”
宁不夜不想给他讨价的时间,装作又要离开的样子。
“慢着。”店家急忙出声阻止,“五两就五两,成交。”
语罢,他似又想到什么,再道:“另外,我还有一个请求,希望客官可以答应。”
“什么请求?”
“往后,客官若还有类似的字画,能否优先考虑出给小店?”
搞垄断?不过这也正好,我省得给剩下的字画找卖家。
“如果再卖给你,还是五两一张吗?”
“对。”
店家咬了咬牙,终于下定决心:“只要是这种纸,且是宁大家的真迹,小店一律以五两银钱收购。”
若都以这个价格结算,那最后到手的钱就超过了预期的八十两。
宁不夜暗自欣喜,但表面依旧不动声色:
“成交。”
两人很快完成了交易。
宁不夜晃了晃手里的小锦袋,里边银子的叮当声轻脆响耳,听得人心情舒畅。
钱既然到手,该买点东西了。
他目光掠过展柜,各种珍玩首饰端正的摆放其上。
看看能不能挑几个回去给家里人。
老爷子的话就带一方上好的笔砚,老爹给个瓶器装饰下书房,再给老妈挑个亮一点的手镯,最好带玉的。
至于老弟就算了,还得和他分钱呢。
“店家,你们这里的东西有折扣吗?”宁不夜道。
店家指着周围挂着的花灯,轻笑道:“客官只要能解开这些灯谜,店里的玩意儿便折半于你,能解多少个就折半多少个。”
“这些应该都是猜字谜吧?若全猜中,店家就不怕亏损?”
“客官尽可一试,小店决不食言。”
店家仍旧笑眯眯的,显然对自己的灯谜颇为自信。
呵呵,这可是你说的哦。
店内正有好几名客人站在花灯前苦思冥想,但半晌都没有一个人能解出来个字谜。
这无可厚非,猜谜本就讲究一个巧字,等闲读书人都未必能解开。
但可惜的是,今个儿你遇到的是我,这种脑筋急转弯的游戏早玩过不知多少次了。
宁不夜特意挑选了一只上好的白狐毫笔,写着售价四两,再扫一眼旁边的花灯:
[遇水则清、遇火则明]。
他思忖一会儿,便已有了答案,当即提灯到台前。
“五谷丰登的‘登’”。
店家的右眼皮子不自觉的跳了跳。
宁不夜很快又目色到了一方上好的青石砚,旁边挂着个花灯:
[镜中人]。
“出入平安的‘入’。”
店家没有动静,但瞠目结舌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再找到一款白瓷样式的高颈瓶,灯上写着:
[云破月来]。
“教书育人的‘育’。”
店家这回彻底傻眼了。
才十分钟不到,宁不夜便解开了三道灯谜,若除去挑选货品的环节,他实际猜谜的时间甚至不到一分钟。
顾客们也是发现了这一幕,好些人都抛过来艳羡的目光。
宁不夜正挑着给母上大人的手镯,忽而听到店内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晴雨,你我无需客气,想要什么直说便可,徐某都会送给你。”
“多谢徐大哥。”
宁不夜侧眼一看,发现徐风和苏晴雨竟然也在这里。
两人有说有笑,时不时还互相打趣,就像情侣一样。
他们竟然在一起了?什么时候的事?
宁不夜略感诧异,他知道徐风在很久之前就开始追求苏晴雨了,但始终被拒绝,不想这一次竟然成了。
而且徐风之所以看自己不顺眼,有一部分原因便是后者和自己走得很近,在旁人看来有种暧昧的关系,虽然根本没有那方面的事。
可以想象的到,这两人在一起的消息曝光后,会在学宫内掀起怎么样的八卦。
恐怕自己到时也会被卷入其中,说不定还是“苦主”的角色。
当然,对于这种误解,宁不夜自然是懒得理会。
“晴雨,以后和宁不夜保持一下距离吧,他就一个什么都没用的败家子,最好别找他了。”
“徐大哥放心,这点晴雨自然清楚,以后我和他就各走各路,互不相干了。”
两人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奈何已来到了附近,宁不夜听得一清二楚。
!!??
宁不夜瞳孔微微收缩,眼神遽然间变得锋利起来。
自己与徐风向来不对付,背地里被说坏话倒能理解。
可是苏晴雨的反应却超乎意料,给他一种十分陌生的感觉。
“罢了……”宁不夜暗自呢喃,眉头渐渐舒展。
小孩子终究还是会长大,变得成熟和圆滑。
只是,这一句“互不相干”,实在还是太伤人了。
“看来装烂货不能装过头啊,不然真就被人欺负到姥姥家了。”他不由得摇了摇头,内心微微自嘲。
这时,耳畔突兀响起一道如银铃般悦耳的声音:
“这位公子,小女子打扰了,敢问是否有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