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澈所处的县衙,安静得异乎寻常。每日前来诉讼冤屈罪状之人,竟不超过三个。这天中午,天气酷热难耐,空气中弥漫着滚滚热浪,仿佛一个巨大的蒸笼,周遭万物似被灼烧,散发着刺鼻气味。县衙附近有一棵老树,树上不断传来阵阵聒噪的蝉鸣,让本就心烦意乱的徐澈愈发焦躁不安。
徐澈擦去额头汗水,无聊的官场生活让他的情绪彻底爆发。他询问身边下属:“为何县里百姓无人前来告状?难道他们都过得这般惬意,毫无矛盾不成?”只见下属们面面相觑,而后低下头,半晌沉默不语。徐澈见此情形,断定必有隐情,说道:“有何问题但说无妨,如此扭扭捏捏,怎能成为栋梁之材?”
其中一位名叫蒋震的下属支支吾吾地说道:“大人,您有所不知。咱们信阳县有个极负盛名的土豪恶霸,名叫魏雄。他父亲是前朝一品大官,如今虽已去世,但生前为大唐立下诸多突出贡献,深受众人敬仰。然而魏雄却仗着父亲余威为非作歹,到处压榨剥削百姓,弄得百姓民不聊生。有人去告官,却毫无作用。前几任县令对此束手无策,不敢惹恼魏雄。”说完,下属们无奈地摇了摇头,尽显无能为力之态。
徐澈听完,瞬间怒不可遏,喊道:“信阳县竟有这般不知天高地厚的畜生。为人当如水,清澈透明、公平正直。对于这种人,本官定当拨乱反正,还信阳县一片朗朗晴空!”
正说着,他听到门外一阵叫喊声:“听说如今换了新县令,我现在就去找这位大人,看看他到底办不办咱们的案子。”
“娘,我看还是算了吧,天下乌鸦一般黑,只恐白费力气啊。”
听到这里,徐澈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压抑,径直来到县衙门口,发现说话之人正是一对母子:一位白发苍苍、身体孱弱如枯叶老树、年近七旬的老妪,另一个则是与徐澈年龄相仿的普通男子,皮肤微黄如小麦,身形消瘦。徐澈来到他们面前,语气温和地问道:“阿婆,方才我在县衙内听闻门外一阵争吵,敢问您老人家是否心中有不平之事?”
阿婆看了一眼徐澈,问道:“你是何人?”旁边的男子说道:“娘,咱们还是赶紧走吧,别到时候惹来祸端,得不偿失啊!”徐澈低头轻笑一声,随后正色道:“阿婆,我是信阳县新上任的县令徐澈。您有何事尽管说来,我定当竭尽全力为您平反昭雪。”
阿婆半信半疑地看着徐澈,随后缓缓开口说道:“你所言可当真?能为老身做主?”
徐澈斩钉截铁地回答:“字字属实,当官就应当为民请命,咱们进衙内详谈。”徐澈随后亲自搀扶着阿婆进入衙内,并为二人沏茶。阿婆感到心中一阵暖流,认为徐澈和之前的县令有所不同!便开口伸冤:“徐大人,我是王氏,这是我的儿子周全。昨日夜里大风呼啸,我和阿全早早忙完便上床入睡。半夜里,我迷迷糊糊听到一阵声响,以为是风吹之声,便未放在心上。待第二日清晨,我来到院里查看,发现自家一年来辛辛苦苦收获的10担粮食被盗走,这让我们娘俩可怎么活啊!”王氏说到此处,早已忍耐不住内心的情绪,轻声哭泣起来。
徐澈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心中怒火难以遏制,他庄严地回答:“阿婆,周全,你们母子二人权且放心,我定将元凶绳之以法。本官也曾尝过人间疾苦,明白最辛苦的莫过于你们,最看不惯恶人横行。我一定为你们做主,还你们一个公道!”
母子二人感激涕零,周全连叩三头以表感谢。徐澈在衙内踱步,思量再三后当即亲自书写一条指令:“昨日半夜暴风骤起,环境恶劣,出行艰难。凡此时刻外出之人,今日晌午在本县衙门口集合,按时到达者,赏赐白银五两;如有冒充不实者,严惩不贷。”徐澈写完后,命令下属将其张贴在衙门前的八字墙,同时又命令下属搬来一口大钟。
下属们听得一头雾水,这如何能破案?但还是按照他的吩咐去做,等着看徐澈的笑话。临近晌午,下属们将一口高达一丈的青铜钟搬到了衙门之外,此时门外已站了十三人,个个自称昨日半夜出行过,前来领取白银。徐澈带领王氏母子一同来到衙门之外,看着人山人海的围观百姓和那十三人,徐澈招呼下属给予那十三人每人五两白银,在场之人都目瞪口呆,纷纷议论:“这新上任的官员为何如此盲目赏赐?”
徐澈扫视一圈,随后大声说道:“承蒙各位百姓爱戴,今本官张贴此告示,目的在于查获一起盗粮案。我身旁这母子二人便是受害者,他们家一年辛辛苦苦种植的粮食昨晚被盗贼偷走。”听到此话,那十三人瞬间明白自己被当成了嫌疑人,都欲开口解释,证明自己的清白。
徐澈挥了挥手,说道:“大家莫要着急,本官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我面前的这口钟,名叫‘善恶钟’,若是盗贼之人轻摸此物,就会发出洪亮钟声,即刻便能辨认出谁是盗贼之人。”徐澈的一番话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包括他的下属们都认为徐澈这是在蛊惑人心,世上怎会有如此神奇之物。
十三人中的一人说道:“我做事光明磊落,不怕这等考验,来就来。”说完,他便走向钟,连摸数次,但钟并未发出声响。徐澈看了几眼那个人的手,随后笑道:“你不是盗贼,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