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山田号
下午四点钟。
行动队队长室。
宁致远推门进来。
「远哥。」
齐越起身相迎。
宁致远拉开椅子坐下，把手里的文件袋扔在桌上：「明天上午，处决一批犯人，这是名单。」
齐越说：「这种事，打个电话就行，我过去拿。」
宁致远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支烟点燃：「你的电话一直占线，打不通，我也想找你聊聊，就直接送来了……谁来的电话？」
「山田幸造。」
齐越实话实说。
防谍股最近在搞电讯抽检，除白沛岑之外，警察厅任何人的电话，都有可能受到监听。
宁致远眉毛一挑：「你怎麽和他扯一块去了？」
齐越笑了笑：「人这辈子，不可能永远一帆风顺，免不了有个马高镫短，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宁致远忽然叹了口气：「齐越，你说我该咋整？」
「怎麽了？」
齐越打开文件袋。
宁致远说：「美珍怀上了，让她打掉，她又不肯，说我没良心，整天哭哭啼啼，搅的人心烦。」
齐越想了想：「我记得，以前你跟我说过，你父母早就盼着抱孙子，既然怀上了，那就生呗。」
宁致远说：「名不正言不顺，生下来就是私生子。」
齐越说：「要是娶了美珍……」
「那不行。我宁致远在滨江，好歹也算有头有脸，娶一个舞女过门，还不得让人笑掉大牙。」
宁致远连连摇头。
齐越问：「那你打算怎麽办？」
宁致远愁眉苦脸：「唉，让美珍闹腾的，我也没辙了，这不找你来了嘛，兄弟，你脑瓜活泛，帮远哥想想，想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两全其美……」
齐越看着手中的处决名单，一共37人，有猛虎寨的，有滨江支队的，也有部分异见人士，落款是白沛岑的批示：秘密处决。
「有办法吗？」
宁致远眼巴巴的等着。
齐越说：「生下来。」
宁致远皱眉：「然後呢？」
齐越说：「然後就说是抱养的，这样一来，既遂了你父母的心愿，美珍也找不出理由闹。」
宁致远愣了一瞬，随即兴奋的一拍大腿：「这个办法好啊！这可真的是两全其美！齐越，你算是帮我解决了一个大难题！」
齐越说：「我只是建议，最终还得你和美珍拿主意。」
宁致远如释重负，大手一挥：「就这麽定了！美珍肯定同意，孩子生下来，她下半辈子就有了依靠，看在孩子的份上，我也不能不管她，她那点小心思，我都知道。」
「那就好。」
齐越说：「处决犯人，不都是警察大队的行刑队执行吗？怎麽又落到特务科手上了。」
宁致远说：「你没看见白厅长的批示嘛，秘密执行。凡是秘密处决的犯人，都由特务科执行，这麽做的目的，是为了封锁消息。」
「地点在哪？」
「西郊乱葬岗！」
……
入夜。
江沿码头。
进入冬季，松华江江面结冰，水上作业基本都已经停止，大大小小船只，丫丫叉叉停在码头。
巨大的山田号也在其中。
齐越开门下车。
一个粗眉大眼的青年男子快步迎上前，躬身一礼，操着一口生硬的汉语说：「齐警佐，山田船长恭候您多时了，请随我来！」
齐越四处看了看，用日语说：「你在这等多久了？」
青年欣喜的说：「原来警佐阁下会讲日语，真是太好了，我的汉语很不标准，还请见谅。哦，我在这等了差不多半小时。」
「这麽冷的天儿，难为你了。」
「您是贵客，应该的。」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一看！
两人一前一後，沿着跳板登上灯火通明的山田号。
赵光鼎和一个手下，刚刚从货场出来，眼见齐越上了山田号，颇有些幸灾乐祸的说：「嘿嘿，这下好了，山田号要倒霉喽。」
手下不解：「山田号是日本人的船，能倒啥霉？」
赵光鼎哼了一声：「你懂个屁，山田幸造靠走私发的家，让特务科盯上了，还能不倒霉？」
「大哥，我看你挺乐呀？」
「山田那个老家伙，平时在码头遇见了，正眼都不瞅我，老子早就想给他点颜色瞧瞧，可又不敢……这下好了，有特务科治他，我看他还嚣张！」
赵光鼎恨的咬牙切齿。
他在码头上作威作福，唯独不敢招惹山田幸造，有了这麽一个机会，自然是心花怒放。
此时，山田号上，在青年的引领下，齐越来到餐厅。
山田幸造迎上前，颔首致意，很正式的说：「我谨代表山田号全体，欢迎警佐阁下光临！」
齐越微笑着说：「山田船长，你太客气了，搞得我都紧张了，好像自己是什麽大人物一样。」
山田幸造说：「在我眼里，警佐阁下就是大人物，请坐！」
双方分宾主落座。
酒菜很快端上来。
山田幸造说：「请警佐阁下到船上来，主要是请你品尝一下正宗的日本料理，这些食材，全是从日本运来的，在滨江是吃不到的。」
齐越说：「松华江都已经结冰了，食材怎麽运来的呢？」
山田幸造得意的说：「空运。我在军队服役多年，这点便利还是有的，等到春暖花开，我的远洋货轮在日满两国之间往返，到那时候，随时随地都能吃上正宗的日本海鲜。」
齐越多少猜到了，山田幸造请自己到船上来，吃饭是次要的，主要是炫耀实力——能借用关东军运输机空运食材，说明和军方关系密切。
「警佐阁下，请！」
「山田君，请。」
双方各饮一杯。
浓妆艳抹的艺伎伺候酒局。
山田幸造自吹自擂：「要说这世上的名酒，最好喝的，还得是我们日本的菊正宗清酒……」
餐厅在最顶，前方是驾驶室，侧後方是无线电操作室。
透过一尘不染的玻璃，齐越能够清楚的看到，无线电操作室内，报务员戴着耳机，神情专注，显然是收听到了很重要的信号。
山田号配备大功率电台，理论上来说，只要不受干扰，能接收到来自世界各地的无线电信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