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娃生的真是可爱,不能是林子里的伥鬼吧。”
汉子刚想伸手去揉许清的脑袋,突然反被抓住。
“我叫许清,被两个人牙子给拐到了这里,和我一起的还有三个和我岁数差不多的孩子都在不远处的地方扎营。”许清语速有些快,毕竟如今她的时间并不多。
“难道我现在还没睡醒吗?”汉子揉了揉眼睛,有些不知所措。
“大叔,不要发呆了,现在可是人命关天的时候啊!”
许清也光顾着交代这些,话就这么突突突的从嘴里吐出来,也没有想过自己现在还只是个小孩,这样未免有些不妥了。
汉子拿起酒葫芦往嘴里猛灌了一口,才确认下来自己应该已经醒了。
“丫头啊,你确定没有胡闹?”他这才收回伸出的那只手,“这女娃好像也不是那么可爱了。”
“这种事情我没理由骗你!”许清看到他这幅木讷的样子心里只能干着急,“现在他们其中一个同伙可能已经察觉到不对劲正在向这里赶来了。”
汉子还在思索打量许清,可后者已经没有那个耐心了。
“如果你可以帮我那就做一些反应,如果要袖手旁观那我就就自己想办法把其他人给救出来。”许清着急道。
“唉,看来这都是命啊。”汉子长吁出一口气后才答应下来,“既然我刚才说那番话,也没理由不帮你这丫头了。”
他一跃再次跳上黑马,坐稳后又单手拎起许清将其放在身前的马背上。
“指路吧,走去为民除害。”
许清到这时才算是真正的落下心来。
“说起来还没问该怎么称呼。”许清问道。
“郭恒。”汉子答道。
许清斜过头,借着火光算是瞧清了他的模样。
脸庞并不出奇,甚至算得上有些邋遢,有点,不像是个高手?
郭恒也察觉到投来的目光,他揉了揉鼻子,笑道:“我在江湖中可是被那些好姑娘们日夜朝思暮想的好儿郎,你现在年纪还小,不懂哥的魅力。”
汉子摘下酒葫芦,又往嘴里又灌了一口。
“那你能收我做弟子吗?”
“噗!”
此话一出,郭恒几乎直接把刚才灌里的酒全给吐了出来。
“不,不是,你现在看起来也才七八岁的样子吧。”他擦了擦嘴,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意味。
“难道,你不会武功吗?”许清又问道。
这话在我们听起来或许没什么,可在这种江湖人耳中听起来就非常刺耳了。
同样,被她这么一说,汉子便又拍了拍身下的黑马,让它走的再快些。
“不收不收,说什么也不收你这毒蝎心肠说话尖酸刻薄的女娃。”郭恒摆了摆手,语气中有些被戳中软肋的恼怒。
“啊?为啥?”许清挠了挠头,有些不解。
“我好像说的也没什么吧,怎么这个郭大侠就这个样子了。”
“主要我这剑法不传女子,杀意太重,像你这样的女儿身通常是扛不住,学了后都会很短命的。”郭恒似乎感觉自己还是有些没面子,便再说道。
“好吧。”许清这才点了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既然拜师收徒这种事你都能刚见面就说的出口,那我不妨就再问你一个问题。”郭恒收起那副有些不找当的模样,正色道,“如果我只是一个醉倒在马上的酒鬼,而不是一位江湖中的剑客,那你又该如何?”
他也不知为什么会突然想问这么个问题,同样也知道,问一个只有七岁的丫头是不会有怎样好的答案,就算早智同样也不意外。
“我年纪还小,并不知道像你们这样江湖中人实力到底是怎么样,若是徒手劈砖一类的那我倒还有些办法,但如果是那种随手填海移山斗转星。”许清苦笑道:“那我恐怕就要死翘翘了。”
也未转过身,便答道。
郭恒心中一惊,这样的回答显然不在预估之中,按照他的估计可能会说上一些运气差或是一言不发不知该怎么回答,更别提这丫头口中什么徒手劈砖这种奇怪的话了。
“你年纪这么小,怎么做到看的这么开的?”他长吁出一口气拍了拍许清的肩膀,继续道:“少年老成并非好事,你这个年纪也不该想这么多。”
“想的多一些,总比想的少一些更好。”许清回道。
郭恒刚还想再说些什么,突然被一阵呼声所打断。
“许清,你在做什么?”柳此刻已经摘下了斗笠,脸色并非很好。
“你就是许丫头口中说的人牙子咯?”郭恒放下了手上的酒壶,重新挂回了腰间。
“人牙子?你怕不是被许清说的胡话给骗了。”柳笑了笑,“我们是受她家里人安排,要护送她入京的。”
“那你们保护的有些差劲,不仅手腕上有勒痕,身上的淤青倒也不少。”郭恒一勒缰绳,他目力很好,看到了不远处还有一个孩子。
许清心中倒也是惊讶,这乌漆嘛黑的这邋遢汉子是怎么看到的,更何况有些地方的淤青她自己甚至都没注意到。
柳笑容玩味道:“这么谨慎?倒也没有些江湖儿女的豪爽。”
“少说那样的话,你究竟是哪条道上的各自心里也清楚,你也不是个无根浮萍的武人,在这里送命倒也可惜。”汉子语气不耐烦的说道。
柳抱拳道:“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姓郭,单名一个恒字。”
“何门何派?”
“自成一派。”
“自成一派,口气倒也大。”柳笑道。
“哼,大概过个几月或是几年你也能听到些风头了,如今,你只能算是个井底之蛙。”
不过郭恒的话还未尽,柳就已经抽出了腰间的青铜剑。
长剑映射着火光,杀意尽显无疑。
“敢对我拔剑的又多了一个。”郭恒压了压头顶的斗笠,拿下了马身上挂着的绿竹长剑。
不过,他并未拔剑。
柳的速度很快,转眼间就已经转到马前。
长剑的寒意许清已经可以感受到。
它斜劈而来,伴随着划风之声咧咧作响。
“啪!”
汉子的青竹剑鞘下一秒便拍在了柳的头顶。
仅仅只是一个照面,仅仅只是拍了一下,就结束了?
柳没有再做出下一招的动作,整个人便径直的倒在了地上。
“前几天干了些事腿受了伤,暂时不想着下马。”郭恒摘下腰间酒壶便准备向嘴里灌去。
“他......应该......没死吧。”许清已经不能用惊讶来描述了,甚至有些惊吓。
“当然没死,好歹是个武人怎么能拍一下就死的,只是昏过去了。”郭恒说完后,心中笑了笑,“到底还是丫头见不到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