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干柴后篝火很快便生了起来,周围昏暗的环境顿时便亮了起来。许清等人也不自觉的向篝火的方向挪了挪屁股,享受着一天中为数不多的平静和温暖。
“来分干饼了。”
柳从马车上拿下一个袋子,不大,但里面装的还算存实,他从中掏出了两块干饼将其掰成两半分成四块后一一丢给了围着篝火的几人。
许清本以为会是和馕饼那样的干粮,直到她接下半块饼后才发觉过来。
躁,硬,特别硬。
尝试着咬一小角,咔的一声传来差点崩掉一颗牙,硬的和砖头也没什么两样。
她斜过头看了眼白佥,见到他还没有吃便也停了下来。
很快,松扛来一口大锅架在了火上,里面倒满刚才从溪边舀来的清水。
也没人说话,有的只是篝火中烧得噼啪声。时间过得也快,转眼间一锅溪水便被烧得咕咕冒起了白烟,柳又往锅里面丢入几块手指长的肉干。
“难道说还有肉干可以吃?”许清也饿了至少一天,看到这一幕也不免得咽了下口水。
又是几分钟过去,锅中的肉干也是肉眼可见的松散了些。
刚才几人的所有表现自然都被柳看在眼里,不过刚才类似许清啃饼一类的鸡毛蒜皮的动作倒也不放在心上。
“小孩到底还是小孩,就算心理比较常人更加早智,但归根到底还是小孩。”
柳拿出两个半巴掌大小的硬陶瓷碗舀出了肉干和汤水给松递过去了一碗,两人就着干饼便吃了起来。
其余四个小孩自然也能分到些汤水,虽然锅里已经没有一点肉但喝到些热滚滚的肉汤也是满足。
许清将半块干饼放在碗中中拌了拌,被肉汤浸湿后也算是软了一些,至少是能咬得动了。
“咔嚓。”许清用力的嚼着嘴里的干饼,饼本身是没什么味道的,但浸入肉汤后算是有了些咸味,算是能入得了口。
上辈子的他自小是在孤儿院长大的,一个彻头彻尾的穷人家孩子,到长大前都没有什么“想吃什么就吃什么”的“家庭”条件,有的只是看院长今日心情好或是坏,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剩饭”或“挑食”的资本。
院长心情好了能有那么一两块肉可以吃,换做平常可能就是些咸菜疙瘩和些剩饭剩菜。
不过,自打许清记事起便学成了一门学问,那是一种吃饭的方法,例如怎么才能将这半块老肥肉和剩菜给干了还能让胃产生一种吃饱吃好的错觉。
在什么样的环境下会造就什么样的人就是这样的道理。
只是些干饼汤水吃的也快,一声惊天饱嗝打断了宁静的氛围,那是松发出的。
“诶柳!我先睡两个时辰,两个时辰后再来换班。”
后者压了压斗笠,“晌午的时候已经睡过一次了,怎么还会这么困。”
“哎呀,明日我再来守前半夜便是了,今日发生了些什么你又不是不清楚。”松抱怨道。
“那你又没有真死,况且这和守夜也没有任何关系。”柳回道。
不过松在说完那番话后便已经靠着篝火闭上了眼,睡没睡着不知道,但肯定的是他没有再吭声了。
两人说的就是许清闹出的“小插曲”,或许也同样是在提醒许清不要再有什么危险的打算,不然可就不是被马车拖这么轻松了。
出柳意外的是,今晚竟是意外的宁静无事,非要说有什么的话,有不少的鸟类飞过,明明已经入夜但仍是不安生。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松已经打起了震天的呼噜声,他就算想眯上一会都很困难。
“哒哒......”
“白佥他们仨小孩到底怎么睡得着的?”
许清趴在由几大片树叶做成的“床”上,也捂住耳朵被呼噜声吵的怎么都睡不过去,她发现自己感知好像更加灵敏了,这种感觉是上辈子从未有过的。
就例如他现在可以十分清楚的感觉到树上乱叫的小鸟到底停在哪一条枝干上或是溪水中跳出落水的鱼的响声,更为显而易见的则是......松那震天的呼噜声,两人大概隔得有个近十米的距离,却感觉和睡在她旁边没什么两样。
“嗒嗒嗒......”
不过,在这些杂音中她听到了一些有规律的响声。
“这什么声音?”许清皱了皱眉头,掀开耳朵侧着头贴着地面。
“嗒嗒嗒......搭搭......”
“这是马蹄声!有人!有其他人正在向这里经过!”许清心中大惊上半身直接坐了起来。
“你要做什么?”这一举动引得闭目养神的柳睁开了眼。
“柳......柳爷,有些内急......”
许清尽可能的低下些头,虽然内心激动但现在不能表现出来丝毫,论演技......她至少也修炼了二十二年,此刻也是派上了用场。
“内急?”柳跳下了马车,将怀中的长剑挂在了腰间后一步步走来,“为什么还没有睡,到现在才说。”
“嗯......手腕上的勒痕很痛,睡不着。”
“把手伸出来。”柳停下了脚步,说道。
许清将环抱在肚子前的双手伸了过去,头也同样低的更深了。
“松做的确实过分了些。”柳蹲下身子,一只手已经握住了许清纤细的小臂,“不过,你做的那些事情换做是谁都不能饶的过你。”
此刻许清能十分清楚的闻到他腰间长剑的血腥味,虽然放在剑鞘中味道可能并不是很浓重可是许清如今的嗅觉同样异于常人。
“罢了,既然做也做过了也就没有反悔的余地。”柳松开了许清的手臂又站起了身,“如果再来一次的话,我不能保证松会不会趁我不在的时候对你再做些什么。”
“既然是出自一地权贵倒也不该蠢的连这些话都听不懂。”
许清深深地点了点头。
“去吧,别距离篝火太远,可能林子里还会有些吃孩子的黑老猫会把你掳走。”柳说道。
“嗯嗯。”许清又用力点了点头赶忙爬起了身。
她刚准备跑向发出马蹄声的林子里突然又被柳给叫住,吓得她立马又止住了脚步。
“对了,你怕黑的话我可以和你一起去。”
“嗯......柳爷,男女授受不亲......我可以就拿一根火把去的。”
话说的许清心里几乎都在呕吐,他一个二十多岁的“老男人”自己都想不明白究竟是怎么说出这种话的,但......这都是为了活命,没有办法。
“去吧去吧,大小姐事情真多。”柳摆了摆手,坐回篝火前的马车上。
许清也没说话,捡起篝火里的一根燃起的木柴便小跑着走入林子。
“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如果换做寻常的小屁孩估计早就被那个什么柳给哄信了。”许清心中嘟囔,“说来那马蹄声仔细听起来好像也不是很规律,像是......‘酒驾’吗?”
路上许清也丝毫不敢耽搁一分一秒,如若时间长了柳出了怀疑再寻找脚腕上的细线跟过来,那可就麻烦了。
“嗒嗒。”马蹄声在耳中听来愈加清晰,不过跟着传来的还有一股浓重的酒味。
“难道说是个过路的酒鬼?”许清心中思索,翻过面前不高的草丛。
她将火把高举过头顶,仔细的打量起眼前这个躺在马身上的家伙。
身上浓重的酒气已经可以让她确定就是这个人,马的身上挂着些寻常的吃食,不多,但其中尤为亮眼的是一个绿竹刀鞘。
汉子斗笠盖在脸上,腰间还挂着一个朱红色的酒葫芦,大概有成年人一个半巴掌大小,里面大概装满了酒水。
“啊!”突然,他好像感觉到了什么,一个踉跄差点摔下来,好在马儿及时停下了脚步才很不容易的稳住没有掉下。
“坏小黑!”他扶了扶斗笠,拍了下马的脖子抱怨道:“你这是给我带到哪来了?这还是在邯郸吗?!”
马儿这时似乎不屑的看了眼坐在背上的男子,马蹄蹬了蹬地面,又哼了一声打了个响鼻。
“嗯?这是哪来的女娃?”汉子好像也才刚注意到举着火把的许清,他翻过身跳下马背站到许清面前。
“你是哪家女娃,是不是走丢了,要不要哥哥送你回去?”汉子将头上的斗笠摘下,又拍了拍马身上悬挂的竹鞘长刀,“哥哥我可是个游侠儿,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剑客哦。”